第一百二十章我在農村長大的
“林茜,你穿著吧。”
她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靜溫和:“你之前換的物資大多是吃的和裝飾性的,保暖的少。這兩件應該能頂一陣。”
林茜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饋贈”,而且還是從顧衍給的,轉到顏聿手裏,再遞給她……她看著顏聿手裏那兩件衣服,又飛快地瞟了一眼旁邊瞬間僵住、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綠”的顧衍,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表情尷尬又無措:“顏聿姐,這……這是顧衍哥給你的,我穿了不太好吧……”
“沒事,穿著吧,別著涼。出門在外,相互照應。”
顏聿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直接將衣服塞進了林茜懷裏。
“你……!”顧衍一口氣堵在胸口,看著自己特意給出去的衣服,轉眼就到了別人身上,那股憋悶和醋意簡直要衝破天靈蓋。
他幾步跨到顏聿身邊,也顧不得鏡頭和旁人了,蹲下身,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般道:
“顏聿!我給你的!你給她幹什麼!”溫熱的呼吸夾雜著怒氣,拂過顏聿的耳廓。
顏聿被他突然的靠近和壓低的聲音弄得耳尖微癢,側頭避開些許,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聲音也壓得很低,卻清晰:“我說了,給誰都一樣。林茜更需要。出門在外,相互照應,不是嗎?”
她甚至還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難道不該照顧隊友?”
顧衍被她這副油鹽不進、公事公辦的樣子噎得徹底沒脾氣了。
他瞪著她近在咫尺的、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白皙冷淡的側臉,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挫敗地、猛地站起身,走到另一邊,抱著胳膊對著濕漉漉的洞壁生悶氣去了。
背影都寫著“我很不爽”和“哄不好了”。
嘗試了各種方法,鎂棒與潮濕的木屑摩擦出的零星火星,總是來不及點燃任何東西就黯然熄滅。
洞內的溫度似乎又低了些,濕冷的空氣貼著麵板,讓人忍不住打顫。
氣氛重新陷入一種無計可施的低沉。
幾個年輕藝人已經抱著膝蓋蜷縮起來,試圖儲存體溫。
顏聿坐在略顯乾燥的石塊上,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腳邊幾塊光滑的鵝卵石。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頭冰涼的表麵,大腦卻在飛速運轉,試圖從記憶的角落裏搜尋任何有用的資訊。
忽然,她手指一頓,眼睛微微亮起,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山洞裏顯得清晰:
“也許……我們可以試試不用明火直接點,用類似壘灶的方法?”
她拿起幾塊石頭,在地上比劃著,“我記得小時候在村裡,灶台砌得好,柴火潮濕些也能慢慢引燃,如果我們能找到相對乾燥的樹葉、樹皮,哪怕隻是內層微微發潮的,把它們弄成細屑,再用石頭圍成一個半封閉的小空間,保留熱量和煙霧,從最細的引火物開始,慢慢吹氣助燃……說不定能行。”
“重點是保溫、聚煙和耐心。”
她的語速平緩,思路清晰,眼底閃爍著一種想到解決辦法時的、專註而明亮的光彩。
這光彩與她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樣有些不同,帶著點屬於田野的、樸素的智慧。
幾位前輩聽了,紛紛點頭,但又露出難色。
“小顏這思路對頭。”
一位有過野外經驗的前輩贊道,“農村的老灶台,確實有這個道理,攏住熱氣和煙,慢火煨著,可問題是,現在這鬼天氣,外麵大雨,洞裏也濕漉漉,上哪兒找足夠乾燥的引火物去?”
剛燃起的希望似乎又要被現實澆滅。一直安靜聽著的許初京,卻抓住了另一個重點,他好奇地看向顏聿:“顏聿姐,你怎麼會知道壘灶台這些呀?聽起來好專業。”
這個問題,讓顏聿臉上的神采稍稍收斂了一些,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繼續撥弄著手裏的石頭,聲音也輕了些:“我……小時候在村裡長大。村裡以前都是用土灶燒飯、燒水的。我見過工人怎麼壘灶,用黃泥摻著稻草,一層層糊……”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畫麵,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又很快平復:“村裡調皮的孩子,在廢棄的老屋灶台裡偷偷點火玩,差點把房子點了。”
“我記得那時候好像也是剛下過雨,灶膛裡其實也挺潮的,但他們就是點著了……大概,原理是相通的吧。”
她說得平淡,甚至帶著點追憶往事般的輕微悵然,卻意外地打破了某種隔閡。
“哎呀!這話說的對!”
一位年紀稍長的演員立刻拍了下大腿,臉上露出懷唸的神色,“我也在農村待過幾年!灶上貼的餅子,那叫一個香!貼著灶膛的那麵焦黃酥脆,帶著柴火香,比現在什麼烤箱微波爐弄出來的好吃多了!”
“可不是嘛!還有用灶膛餘火煨的紅薯,流糖油!”
“我們那兒還用灶灰埋雞蛋呢,煨熟了特別香!”
“說起這個,我想起小時候偷鄰居家地瓜,就在野地裡自己壘小灶烤,吃得一臉黑……”
彷彿開啟了一個話匣子,幾位有類似成長經歷的前輩,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了童年與“灶”有關的趣事。
那些關於食物最原始香氣的記憶,那些頑皮又快樂的童年糗事,帶著泥土的氣息和時光的溫度,在這冰冷潮濕的山洞裏瀰漫開來。
氣氛陡然變得輕鬆了許多。
連一直瑟瑟發抖的林茜,也聽得入了神,暫時忘記了寒冷和害怕。
就連抱著胳膊、對著洞壁生悶氣的顧衍,也不知何時轉回了身,靠在石壁上,靜靜地聽著,目光偶爾掠過那個坐在人群邊緣、因為自己的提議勾起大家回憶而顯得有些微赧的顏聿。
“再講講!沈老師,您剛才說用桃毛抓住了二蛋,怎麼回事啊?”許初京聽得興緻勃勃,追問道。
被稱作沈老師的老演員頓時來了精神,繪聲繪色地講起當年如何用未成熟桃子上的絨毛捉弄小夥伴的趣事,誇張的語氣和動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一時間,山洞裏充滿了笑聲和略顯嘈雜的交談聲。
那些關於城市、名氣、咖位的距離感,似乎被這些質樸的、共同的鄉村記憶短暫地抹去了。
疲憊和寒冷依舊存在,但一種更緊密的、類似“患難與共”的氛圍,卻在悄然滋生。
顧衍靠在冰涼的石壁上,耳中聽著前輩們那些帶著泥土芬芳的童年趣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長久地落在斜對麵的顏聿身上。
沈老師說得口乾舌燥,也到了後半夜。
洞外雨聲未停,洞內寒意愈重。
老前輩看了看疲憊的眾人,擺了擺手:“行了,都別硬撐了。小許,把手電關了吧,省點電。大家互相靠近些,儲存體溫,先休息。這雨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取火的事,等天亮了,雨小點再說。”
手電筒的光芒相繼熄滅,隻留下洞口應急燈極其微弱的光暈。
黑暗和寂靜如同潮水般湧來,夾雜著雨聲和彼此的呼吸。
眾人依言,各自尋找相對乾燥避風的位置,三三兩兩靠在一起,用彼此的體溫抵禦寒冷。
顏聿自然地和林茜靠在一處,林茜似乎還有些怕,緊緊挨著她。
顏聿沒說什麼,隻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林茜靠得更舒服些,然後自己也閉上了眼睛。
顧衍獨自靠在另一側的石壁,看著顏聿那邊模糊的輪廓,心裏那點酸溜溜的感覺又冒了點頭,但很快被更深沉的疲憊和某種奇異的平靜取代。
天光徹底驅散了最後一絲霧氣,從洞口湧入,將山洞內潮濕的空氣染上一層灰白的亮色。
角落裏的顧衍,依舊保持著那個近乎僵直的姿勢。
顏聿正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似乎很沉。
她的側臉幾乎貼著他的肩頸,呼吸清淺而均勻,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平日裏總是微微抿著的唇,此刻放鬆地閉合著,顯得毫無防備。
顧衍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她是怎麼過來的?他明明記得她之前和林茜靠在一起。
是睡夢中覺得冷了?無意識地移動?還是……
這些問題在他腦中混沌地閃過,卻沒有答案。
肩膀上溫暖的重量和均勻的呼吸,是他全部世界的中心。
他連眼珠都不敢轉動,生怕一絲微小的顫動就會打破這不可思議的寧靜。
終於,肩上的人輕輕動了一下。
??書沒人看,但是不會那麼容易切書的,再加點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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