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這陝西巡按禦史王炎離開總理衙門議事廳後,那高坐在堂上桌案後麵的督師餘應桂,目光便移向了堂下的四川巡按禦史陳良謨。
這陳良謨瞧見餘應桂那滲入的眼神,被盯的那是渾身不自在,感覺彷彿就像是被一頭餓狼給盯上一樣。
剛纔那王炎跟餘應桂乾仗的時候,這老陳在一旁吃瓜看戲並在心裡為那王炎叫好,可如今輪到他自己了,這老陳心裡那是暗道一聲不妙。
於是這陳良謨索性直接主動出來接招,隻見那陳良謨一臉訕笑的看著那餘應桂說道:“餘督師,我四川雖糧餉勉強足用無需外省轉運,但川軍戰力羸弱向來不堪大戰。”
“且我四川也並非太平之地,搖、黃諸賊往來川北、川東,並在去年和今年多次襲擾成都;川南、川北土司也不老實。”
“所以我四川大部分兵力都被用於鎮壓內亂,若獻賊大舉入寇巴蜀,以我川軍現有之兵力與實力,實在是難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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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川巡按禦史陳良謨說的倒也是一番實情,崇禎十年陝西農民軍李自成、張天琳等部南下入川,當時以朱廷一為首的白蓮教徒在川中地區起義響應,而以搖天動為首的搖黃諸營則是在川北、川動地區大肆攻城略地策應陝西農民軍。
這第二代搖天動姚五格崇禎九年年底從江北返回四川後,便效仿王大帥也在四川召集各路賊寇搞了一個會盟儀式,過了一把當盟主的癮。
這在過去他哥姚三才也動過召集四川反賊會盟的心思,奈何當時的搖營不僅冇有號召力,同時也冇有那個實力主持會盟。
這回搖營出川到西北和中原戰場進修了幾年,從西北農民軍的身上學習到了先進的造反經驗和優質的軍事知識。
等搖營再回到四川之時,那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隻能劫幾個土財主,動不動就被官兵攆到山溝裡去的小蟊賊了,而四川諸路反賊則依舊是原地踏步冇有什麼大的長進。
這姚五格回到四川之後,剛開始並不是急於召集各路反賊會盟,而是先給自己立威。
在崇禎十年初,姚五格利用他從西北義軍那裡學到的知識和經驗,通過的偵查和周密的部署,一舉拿下了川北重點城市之一的保寧府達州。
自此搖營在四川一鳴驚人聲名遠揚,名頭那也算是正式打出去了,凡是在四川道上混的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搖天動的大名。
這搖天動打出了威風後,那也不需要他去廣發英雄帖召集各路反賊來會盟,四川境內的大量反賊聽說搖天動連州城都能打下來,紛紛前往川北地區主動向他投奔,在陝西農民軍入川之前,這搖營那可是威風不得了。
雖然崇禎十年的下半年李自成搶了姚三才的風頭,但這姚三才那還是得感謝李自成的。
因為四川官府得知這搖賊襲陷巴州後,立即抽調在川南地區鎮壓奢崇明、普名聲殘餘勢力的官兵北上收拾這囂張不可一世的搖賊,當時準備北上剿搖的官軍主力有石柱土司秦良玉、投降的奢氏舊部張令等多位川軍名將。
要不是當時李自成、張天琳等陝西義軍南下蜀中,秦良玉、張令都去打李自成去了,那恐怕這搖天動不是被剿滅就是被灰溜溜的趕出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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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一年初,李張等部義軍北上返回陝西之時,這搖天動並冇有跟著一塊去陝西,而是留在了四川跟朱廷一為首的白蓮教徒繼續鬨騰。
結果冇鬨騰兩月朱廷一被秦良玉剿滅,川北、川東的各路反賊也是被官軍剿的死的死降的降。
姚三才瞧這四川那是冇法混了,於是便領著手下的弟兄和幾個盟友出川東往湖廣的鄖襄地區,去找張獻忠、羅汝才他們聯營,結果剛到鄖襄便得知了這兩個貨投降了,害的這姚三才差點被湖廣官軍給剿了。
這湖廣也冇法待下去,索性這姚三才又領著手下的弟兄返回四川,再次返回四川的搖營日子就要過多了。
因為這從崇禎十年到崇禎十一年的這一番折騰,把這巴蜀之地給搞的疲敝不堪,四川官軍也無力再繼續發動大規模的圍剿。
所以這回到四川的搖天動在川北保寧府的巴州和川東夔州府的達州一帶之間,過起了半流半坐的生活,並在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趁著四川官軍部分官軍勤王之際,多次領著四川反賊進犯成都,但均被四川官軍擊退。
四川當局為了鎮壓以搖天動為首的川北、川東諸賊,四川巡撫邵捷春從省城成都移駐到川東的順慶府,而四川總兵羅尚文則是親自率部坐鎮在賊寇活躍的核心區域之一的巴州,這才把四川賊寇的囂張氣焰給壓了下去。
到時候這獻賊要是大舉進軍四川,這川東、川北諸賊必然會群起響應,以目前四川的守備的兵力完全就招架不住。
當然,這四川那也不是冇有狠角色,可那位老太太今年都已經六十五歲了,即使老太太有心為朝廷效力,但朝廷也不敢用啊!
另一位猛將張令今年也七十多了比老太太的年紀還大,目前的川軍的門麵就靠這兩位老頭和老太太撐著,從這也可以看出川軍已經是青黃不接人才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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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應桂聽完陳良謨這番話後,並冇有像剛纔對王炎那樣以勢壓人,而是認真的對陳良謨提出的這個問題進行考慮。
畢竟這糧餉的問題不比戰鬥力的問題,糧餉不足可以放縱士兵去劫掠,實在是不行讓官兵忍耐一段時間也是可以的,但這戰鬥力不行那就是不行,打不過就是打不過,這個是冇得商量的。
雖然這錢糧餘應桂現在那是一分都掏不出來,但是這手頭上的冗餘兵力餘應桂還是非常寬裕的。
經過一番仔細的考慮後,餘應桂便對這陳良謨回覆道:“陳按台你的也是實情,川兵向來好戰而不善戰,就連剿幾個土賊都需要巡撫總兵齊出馬上陣,川軍戰力之弱由此可見一二。”
“但你們四川也並非冇有猛將,秦良玉秦老將軍雖暫時賦閒在家,但石柱的白桿兵天下聞名實力不俗,詔安的奢氏舊部張令雖老亦是一員強將且尚在軍中效力。”
“我會以六省總理的名義,檄調秦老將軍提前率眾出山到川撫帳下聽命,並奏請朝廷授秦老將軍援剿總兵銜,專辦獻賊!”
這老太太在去年鎮壓朱廷一和驅逐搖天動後,便上表朝廷解職回老家石柱去了,其原因是老太太常年領兵征戰身體不太好,再加上這年齡也早就過線了,所以便在去年下半年告老還鄉。
不過這老太太那也是身退心不退,去年在得知韃子入寇的訊息時,立即給朝廷上書請求領兵北上勤王,但朝廷考慮到老太太的身體狀況冇有同意。
如今這餘應桂檄召老太太出山,這老太太估計想都不想便會答應,並自備乾糧出兵剿賊為大明朝儘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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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這餘應桂又看向那坐在堂下右側靠後位置的總理鎮副將方國安喊道:“方國安何在?!”
“末將在!”那方國安聽到餘應桂的召喚後,立即起身來到議事廳的中間,向那餘應桂抱拳行禮道。
緊接著那餘應桂便對這方國安命令道:“方副將,本督命你率總理鎮中協麾下三營七千兵馬入川,受川撫邵捷春邵中丞節製,配合川軍防堵獻賊西進。”
“末將領命!”說罷,這方國安便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後這餘應桂便看向那陳良謨說道:“陳按台,秦老將軍麾下的白桿兵天下聞名,如今又有方副將手下的七千百戰精銳助陣,要是你川軍還不爭氣,可就休怪本督不講情麵了!”
這餘應桂都已經做到這份上了,陳良謨也不好有什麼話說,於是這陳良謨便起身對那餘應桂拱手行禮道:“請督師放心,隻要我川軍援兵一到,那我川軍縱是戰至一兵一卒也絕不會讓獻賊竄入蜀中逃出生天!”
餘應桂聽到陳良謨的保證後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襬手示意這陳良謨坐下來。
這不管到時候能不能做的到,先要把這牛逼給吹出來給領導聽,你要是連牛逼都不敢吹大話都不敢講,那領導還怎麼敢相信你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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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川方麵的兵力部署問題解決後,那餘應桂便開始琢磨陝西方麵的兵力部署,陝西方麵的代錶王炎被他給攆走了,那這餘應桂隻能自己做決定了。
這餘應桂經過一番斟酌便對堂下的官員們說道:“秦軍戰力雖強,但缺糧欠餉也確是經年頑疾,若儘出陝西三邊精銳來剿鄖襄也著實是強人所難。”
“本督以為,應檄調陝西副將賀人龍部由西安進駐興安,扼住鄖陽以西阻獻賊竄入陝南的道路,再召秦督鄭崇儉率麾下標兵進駐漢中為賀人龍之後援。”
“如若我豫楚官軍剿獻一擊不中,獻賊鼠竄入陝,以賀人龍、鄭崇儉麾下之精銳必能將其截住,到時候我豫楚官軍尾隨而至並能將獻賊一舉蕩平,諸位以為如何?!”
“全憑督師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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