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顧君恩和方以勤兩人是去年年底同一時間段被提拔上來的,兩人一前一後的間隔時間不到十天。
王鐵之所以把這兩人給提起來,除了這兩人的確是有些本事外,更重要的則是出於內部權力平衡的需求。
因為這兩人各自都代表著鐵營內部的一方勢力,這方以勤就是那江北世族送到大彆山的兩百多名家族子弟的代言人。
其實在這兩百多人中,才乾與方以勤相差不大的還是很有幾個的,王鐵也都麵談過且認可他們的能力,但是他們的家族背景冇有方以勤硬,所以王鐵便在這些人才選了方以勤。
這倒也不是王鐵對門第看的太重,瞧不上那些出身不好的人才,而是這政治有的時候就是如此,不能以人的主觀意願去運作。
就說一點,這些人才中除了方以勤以外,王鐵提拔任何人上來其他的人都不會服氣,唯有方以勤被提拔上來這些人冇有話說。
王鐵兩句話就可以噎死這些不服氣人,你們的家族能為鐵營在山外的各項活動提供便能嗎?!你們的家族能為鐵營提供朝堂和地方的及時的訊息嗎?!
那些中小家族很難為鐵營做到這些事情,但桐城的方家可以做到,鐵營從山外購買的糧草等物資從安慶境內可以暢通無阻。
朝堂和地方但凡有風吹草動方家那邊能第一時間反饋到山裡來,像這些事情,那些在朝中冇有深厚根基的中小家族根本就辦不到。
就拿這回戊寅之變的訊息來說,鐵營通過方以勤這條線,搞到了地方官府都難以獲取的兵部塘報抄件,並從這些抄件中分析出來了盧老爺已經陣亡的真實情況。
當王大帥得知這個訊息後那也是又悲又喜,心情鬱悶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緩過勁來。
所以王大帥提拔方以勤上來,並不是看重他個人的本事也不是看重他的門第,而是看中了桐城方家各類資源。
...
這方以勤代表的是世族子弟,那這顧君恩就是代表的平民文人。
自大彆山之役後,雖然地方上不少有識之士被官軍的恐怖手段給嚇著了,不敢輕易的進山去投奔鐵營,害怕官軍再來一次圍剿又在山裡搞大屠殺。
但不管怎麼此戰鐵營勝而官軍敗,總體輿論是對鐵營有利的,所以還是有不少像顧君恩這樣不怕死的平民文人冒險進山,來搏一個出人頭地榮華富貴。
從去年到今年每個月都有大量的平民文人前來投奔鐵營,被鐵營錄用的平民文人,在人數上早已經超過了江北世族送進來的那點人,但這質量上那還是有相當大的差距。
而顧君恩就是這群平民文人中矮子堆拔高個提拔上來的,不過這些人中同樣也有一部分精英,王鐵選顧君恩的原因主要是他是由李子建舉薦過來的。
因為他是被老李手下的細作給從蘄州工地給救出來的,這點麵子王鐵還是要給老李的。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兩個出身截然不同的榜樣,鐵營吸收的這些人才,纔沒有因為看不到出路而鬨騰起來,同時也讓這些人才感受到了王大帥用人的公正性,並冇有因為出身的原因而偏執一端專門重用平民。
...
“屬下參見大帥!”這兩人進屋後便對王鐵拱手行了一禮。
王鐵並冇有對他們還禮,而是一邊往書桌的後麵走一邊擺手對二人示意他們坐下:“無需多禮,都坐下說話!來人,給這二位先生看茶!”
“謝大帥!”這兩人對王鐵致謝後便從屋內搬了一張椅子坐到了王鐵的書案前與王鐵對坐,隨後這門外的親兵便端著茶壺進來給王鐵他們三個端茶倒水。
三人喝完一口茶水便開始談論正事,隻見那王鐵撬著二郎腿靠在太師椅手裡端著茶杯一臉放鬆的看著這兩人,而這兩人則是正襟危坐臉色緊繃顯得十分的拘謹。
王鐵瞧著這兩人緊張的樣子輕笑一聲放下茶杯,然後便對這兩人說道:“二位先生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情?!”
隨後顧君恩便拿起他桌子麵前的兩份呈報遞給了王鐵,在這兩封呈報中還夾著一張便箋,王鐵接過呈報拿起其中便箋仔細的看了起來。
王鐵一邊看著便箋,那顧君恩一邊對王鐵彙報道:“大帥,這是軍務曹前些日子送來的關於改大營為小營和改馬軍為步軍的呈報。”
“屬下對這兩份呈報中的內容仔細斟酌了一番,為大帥提出了幾點小小的建議,還請大帥過目。”
...
這兩份呈報並不是具體的實施方案計劃書,甚至連建議書都算不上,隻是軍務曹的幾個長官閒暇之時聊天聊出來的一些設想,將其形成文字內容上報帥帳供王大帥參祥。
也隻有像這種等級的日常公文顧君恩纔能夠接觸到,但凡裡麵稍微有一點重要的資訊,那都在王大帥的案頭壓著,不會輕易的交給顧君恩去處理。
當然,王大帥也不敢把重要公文交給這顧君恩、方以勤兩人去處理,這兩人加入鐵營還不到一年,萬一這兩人是官府埋進鐵營的細作那豈不是誤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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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王大帥即使敢把要事交給二人處理,這二人也未必敢接,因為這近臣乾政向來是政治上的大忌。
鐵營這套行政製度與明朝截然不同,明朝因外朝廢除宰相故而外輕內重,權力轉移到了內朝的司禮監和內閣的身上。
而鐵營政權的外朝可是有一箇中軍司總領全營的軍政事務,王鐵帥帳內的近臣要是敢在大政方針上指手畫腳,那中軍司的三個長官不把這兩個傢夥搞死纔怪。
雖然內朝官僚外朝化,外朝官僚虛無化,是曆朝曆代政治程序的趨勢,但這個趨勢恐怕在王大帥的有生之年是很難演進的。
畢竟王大帥的“外朝官”可都是功勳彪炳的虎狼之輩,想從他們的手中奪權可冇那麼容易,王大帥想玩以小製大以內製外的把戲,搞不好是會引火燒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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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手中這兩份呈報的內容都涉及到鐵營現行的軍事體製,因為這大彆山之役對鐵營有著非常深遠的影響,促使鐵營在軍事製度上需要做出一定的改變。
其中改大營為小營的那份呈報,是軍務曹發現大彆山之役鐵營的營級部隊,因編製臃腫龐大難以靈活排程,經常出現協統因作戰需求越級指揮營以下的部司官的現象。
在大彆山之役中周兵就多次給各營主將下令命其分兵作戰,故而軍務曹才認為應縮小營級部隊的編製,讓上級軍事部門的指揮排程更加的靈活,不必越級指揮耽誤事。
軍務曹縮小營級部隊編製的想法,並非是要放棄大兵團作戰的軍事理念,相反是要強化在大兵團作戰上的指揮機製穩定性。
在鐵營現行的軍事編製下,一個協有五千兵馬一個營就占了兩千人,而協統的直屬武裝力量才一千人,遠低於營級軍官所能掌控的武裝力量。
也正因為如此鐵營的軍事體係中出現了“虛協實營”的弊端,這個弊端在大彆山之役中也暴露出來了,經常出現有協統和營統因軍事策略不合從而鬨矛盾的情況。
就比如在大彆山之役的初期大潰敗階段,劉體純主張拒險而守以逸待勞,而他手下的郝搖旗則是認為應該主動出擊。
這也虧得郝搖旗聽勸冇有亂來,要是郝搖旗不顧劉體純的軍令,擅自出擊將前些超過三分之一的兵馬給葬送掉,那大彆山之役的勝負還很難說。
這營級軍官擁有的兵力過多,也就導致協統隻能依靠個人威望約束這些營官,一旦換上威望略有不足的弟兄上來當協統,那他手下的營官未必會如同郝搖旗那般聽勸。
就比如現左協的協統胡正聰,以他的威望很那壓製曾經跟他平起平坐的周智還有周兵的乾兒子周方,萬一左協遇到緊急突發情況,這左協的三個高階軍官必然會爆發激烈的衝突,從而導致出現嚴重的損失。
鑒於這些情況,軍務曹認為鐵營應當對現行的軍事體製做出一定的改變,弱化營級部隊增強協部的實力,避免在將來出現不可言語之事。
但這方麵改革那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涉及到方方麵麵的利益太大,不是開一兩個會發幾份公文就能解決的,所以軍務曹的幾個長官隻是提出自己的一點看法,讓王大帥心裡對這方麵有點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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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封改馬軍為步軍的呈報,則是鐵營已經在實施的計劃方案,是軍務曹在推行過程中給王大帥提交的進度報告。
大彆山之役鐵營的軍用牲畜損失過大,再加上鐵營的資源獲取途徑已經開始轉型不再對外劫掠,所以削減各部隊的軍用牲畜持有數量減少開支也是順其自然之事。
鐵營在戰前是馬步軍比例是馬七步三,戰後則銳減到了馬步各半,而如今則是削減到了馬三步七,與官軍的野戰部隊冇有太大的差彆。
不過這些被削減的軍用牲畜倒也冇有殺了吃肉,而是轉給後勤部隊使用省點糧草,加強鐵營的後勤轉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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