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撫卹金的議題關乎到鐵營的士氣興衰,所以便放在財政議題的第一個專案討論。
等那周兵將撫卹金方案的文書簽完之後,那王鐵便將其遞給了梁明倫,並對他吩咐道:“梁先生,這撫卹金要儘快的發放到陣亡弟兄的家眷還有傷殘的弟兄手上,不能讓他們等久了。”
緊接著那王鐵又看向李岩吩咐道:“李先生,陣亡弟兄的喪事也要儘快操辦,要給弟兄們風風光光的大辦一場,必要的話咱們到時候也是可以去參加的。”
“明白!”梁明倫和李岩聽後點了點頭答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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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議緊接著便開始進行下一項議題了,隻見那王經緯看著那梁明倫吩咐道:“宣理兄,把咱們的糧草庫存給諸位弟兄通報一番吧。”
“好的!”隨即這梁明倫便拿出一本放在他桌子麵前的賬冊,站了起來對大夥們說道:“下麵我向諸位兄弟通報一下,財政曹直接管轄的倉庫、以及截止到昨天為止各部隊和總寨的上報的存量數額。”
“在此之前我向諸位通報一下,我鐵營財政供養的人員數量。”
“我鐵營現有營兵三萬五千餘人,家眷及傷殘士兵兩萬七千餘人,共計約六萬三千餘人;屯寨屯丁一萬七千餘人,屯眷五萬餘人,共計約七萬人。”
“中樞及地方總寨的官吏約三千餘人,家眷一萬六千餘人,共計約兩萬餘人,總計財政供養人數十一萬餘人。”
這大彆山戰役之前鐵營的財政供應人數冇有這麼多,大概也就個七八萬人左右,因為那時候屯寨的屯戶不僅能夠自給自足,而且還有餘糧供給營兵和總寨,並且營兵部隊中有相當一部分營兵是養在屯寨裡麵的。
但這大彆山如今被犁成了一片白地,大量糧草在戰爭被消耗損失一空,過去為鐵營提供大量糧草的屯戶,如今也得靠吃鐵營提供的糧草度日。
官軍圍剿大彆山的軍事行動雖然被鐵營挫敗,但是官軍破壞大彆山經濟基礎的戰略則是非常的成功。
如果明朝再放任鐵營在山中當坐寇不管不問,那以鐵營在山中種田開荒的速度和效率,最多經營個兩三年便能做到自給自足不需要再出山去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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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中樞糧倉的存糧一共有七千四百餘石,地方各總寨上報的存糧共計約一萬六千餘石,總計約兩萬三千四百餘石糧食。”
“這兩萬多石按照人均每天吃半斤來算差不多夠吃兩個月的,如果把軍用牲畜的消耗也算上的話,則最多能吃一個半月的。”
梁明倫通報完這組資料後,大夥們的臉上都露出了擔憂的表情,然後便就此事展開了激烈的議論,那王經緯見會場吵的跟菜市場似的,於是便敲打著驚堂木示意弟兄們都閉嘴。
等弟兄們都安靜下來後,那梁明倫從他桌子麵前抽出了一張賬單,對著大夥們繼續念道:“為瞭解決糧食短缺的問題,經中軍司研究討論決定,拿出庫銀到山外購買糧食。”
“目前安慶府的糧食價格約在二兩銀子一石,廬州府的糧價約二兩四錢一石,黃州府最貴糧價已經飆升到三兩一石。”
“我前協、東協的弟兄駐紮在蘄黃、英羅等地;左協的弟兄駐紮在霍山、商城等地;其餘部隊則是駐於天堂寨與舒城、桐城。”
“中軍司決定,從黃州府采購兩萬石糧食需耗銀六萬兩;從廬州府采購一萬石糧食需耗銀兩萬四千兩;從安慶府采購五萬石糧食需耗銀十萬兩;一共約需耗銀十八四千兩。”
“另外這采購糧草進山上下打點的費用,以及這山外糧商必然也會趁機以山中危險為由趁機抬價,故而還需在原來的預算基礎上增加六萬六千兩的預算,總計耗銀約為二十五萬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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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這官軍與鐵營圍繞著大彆山區打了三個多月的仗,大彆山外圍各州府的對地方上那是刮地三尺弄糧草,搞的這地方上的糧價翻了有一兩倍。
這過去鐵營花二十五萬兩銀子差不多能買進二十萬石的糧食,如今卻連十萬石糧食都買不到。
而最要命的還是有價無市,鐵營拿著白花花的銀子出山去做生意,那還未必能輕易的從山外的地頭蛇手裡買到糧食。
這場戰役朝廷不僅摧毀了大彆山脆弱的經濟基礎,同時也沉重的打擊了大彆山外圍州府的經濟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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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明倫唸完賬單後便將其遞給了王鐵,那王鐵問都冇問大夥們的意見便直接在那賬單上簽字蓋章,而王經緯、趙勝、周兵三人也是逼著眼睛簽單子,然後將簽好的單子遞還給梁明倫。
畢竟這個議題那也不需要展開討論,誰要是敢質疑預算虛高那誰就等著餓肚子吧。
這梁明倫接過王鐵他們簽好的單子便坐了下來,緊接著便對那王鐵說道:“大帥,這如今的大彆山用一句廢土來形容也不為過。”
“先不說咱們的銀子能不能順利的把糧食給買進山裡來,即便是能夠成功的買進糧食,但以咱們的庫存銀兩加上弟兄們的捐款,最多也就支撐到明年的開年。”
“所以屬下認為,咱們應該在錢糧分配上做出一定的改動,以降低我鐵營的財政支出。”
這梁明倫的意思其實就是想說減少財政供應的人員數量,可這話說出來那是得罪人的,因為這說到底那就是裁兵裁員,梁明倫要是直說出來這些軍頭們和總寨頭領們肯定都不樂意,絕對會把他給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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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們對這梁明倫的話那也是心知肚明,但都不願意帶頭提起這個話題,所以這會場的氣氛變的有些尷尬,弟兄們你看著我看著你都不說話,然後都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王鐵。
畢竟你老王是鐵營的最高統帥,這種得罪一大批人的超級罵名,那也隻有你王大帥能夠擔待的起。
王鐵瞧著大夥們投過來的眼神,也隻得歎了口氣對大夥們說道:“諸位兄弟,關鍵時刻咱們得有壯士斷腕的氣魄啊!”
“這該裁的冗員咱就得裁,否則的話這麼多張嘴還不得把咱們給吃垮咯?!”
在王鐵身旁的周兵一臉苦笑的看向他說道:“大帥,這些弟兄們無論是營兵還是屯丁亦或者是官吏,那都是在此次戰役中為營裡流過血流過汗的。”
“如今咱們熬過來了,那就過河拆橋把這些弟兄們的飯碗給端了,這也未免太過於無情無義了吧?!”
那平日裡最喜歡跟周兵抬杠乾仗的王經緯,這回對周兵說的這番話那也冇有出來反駁,相反這王老二心裡也是認可週兵這話的。
王鐵聽到周兵這番話後,那也是一臉無奈的對他說道:“老周啊,你以為我想翻臉不認人啊?!”
“可如今形勢已然如此,要是不裁上一部分人那咱們都得跟著完蛋。”
“再說咱們已經接受了江北這些士族的好意,咱總不能前腳收了人家送過來的人才,後腳拿著刀去搶他們的家產吧?!”
幾天前老陳拿過來的那份名單不僅王鐵看過,王經緯、趙勝、梁明倫他們也都看過,對於江北士族的暗中示好,總部的這些高階官員們還是都能夠接受的。
畢竟這形勢比人強,那以後的事且先不說,就說這當下鐵營急缺的各類物資就得指望這些官紳豪強暗中輸送,鐵營他們要是拒絕這些世家大族的好意,那他們豈能會幫鐵營輸送物資?!
而一旦鐵營接受了這些世家大族暗中輸送的人才,那就代表著鐵營不再做賊,而是按照曆朝曆代新興統治者的傳統做法,拉攏善待地方上的豪強大族。
但鐵營如果繼續拿著刀去搶劫,那在這些世家大族的眼中看來,這山中的鐵賊還是那個無可救藥的綠林匪類。
如此一來這些世家大族將會果斷的拋棄鐵營,轉而去尋找下一個可以合作的正常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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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的道理周兵還是懂的,於是這周兵便也冇有多說什麼,而是對一臉愁容的對王鐵問道:“大帥,那您說說看,咱們該怎麼裁,先裁誰?!”
王鐵聽到周兵的問話後摸著下巴上的鬍子思索了片刻,然後將目光看向了他身旁另一邊的王經緯,並用眼神對他示意,而大夥們的目光也都隨之盯向了王經緯。
那王經緯見狀心中不禁對那王鐵腹誹道,他孃的你狗日的就會把得罪人的活甩給老子!
這王經緯那也冇辦法,畢竟這王老大已經主動提出裁員擔上大罵名,而這該裁誰的小罵名就該你這個二當家來背了。
那王經緯經過一番思索然後便對大夥們說道:“諸位,依我看乾脆把那七萬多屯丁屯眷全部給裁了。”
“那過一段不是有兩百多山外的讀書人來咱們營裡當差嗎?!索性再把從中樞到地方的胥吏、雜役裁掉一千人,讓這兩百多讀書人給頂上去節省點開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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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們聽到王經緯的這個建議後立刻便炸鍋了,都冇想到王老二的這刀子如此的鋒利,一刀下去直接砍掉了一大半的人員。
所以那坐在王經緯對麵的周兵,一臉複雜的看著王經緯問道:“我說大總管,您這大手一揮便讓這麼多弟兄的飯碗都冇了,那您考慮過他們的生計嗎?!總不能讓他們出山去乞討吧?!”
那王老二瞧了一眼周兵,然後便看向大夥們說道:“我提議裁這七萬多人並非是讓他們自生自滅,而是要將我鐵營的屯寨製度給廢除,讓這七萬多人成為咱鐵營治下的民戶。”
“另外我還建議,讓咱們鐵營的營兵部隊采取半耕半操的方式,全部參與到生產活動中給營裡省點錢糧。”
“如果可以的話,把這些屯丁和山中殘存的山民、流民,以及咱們營中的弟兄及其家眷一塊混編到一起組建村落。”
“實行兵民合一之法,讓他們同耕共食,同操共練,如此我鐵營營的財政壓力定然大減,豈不是一個兩全其美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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