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大明朝當官首先得要具備的基本素質那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即使官兵已經將大彆山區的老百姓給殺的是血流成河屍橫遍野,但他們這些掌兵的文官們,依舊得要扯著嗓子高喊官軍與民“秋毫無犯”、“愛民如子”之類的鬼話。
這太監盧九德雖然不知道朱皇帝暗中密諭給剿賊官軍的那個**一體絞殺令,但它還能不知道這大明朝的官兵是個什麼德行麼?!
不過這盧公公對宋一鶴這扯淡的回覆也是無所謂,隻要他能把皇爺的問話勉強答上來就行了。
因為皇爺如果真要動這幫文官們,那也不會派他過來問話,直接派出錦衣衛的緹騎來把人抓回京師就是了。
而那宋一鶴等人對此也是心知肚明,明白這是皇帝派太監來敲打他們,並不是要對他們動真格的,所以隨便編上一個瞎話糊弄過去也就得了。
不過這宋一鶴說的那也不完全是瞎話,後麵宋一鶴說的這山區道路難行糧草轉運困難,導致進山搜剿的官軍動不動就因為糧草後援不濟而被迫撤軍也真的。
這官軍的前期攻勢之所以凶猛無比,主要是官軍的進軍路線,基本上是沿著山區內通行多年能夠走大車的陸路,以及像浠水河、漫水河這樣能夠通航船隻的水路。
這些道路便捷通暢的水陸交通線,能讓官軍的輜重車和輜重船在山中暢通無阻易行無礙,所以前期糧草軍需充足的官軍把山裡的賊寇打的那是落花流水。
但等到官軍把這山中的平坦易行的水陸交通線全給打穿並聯通到一起之後,那就得去走深山中崎嶇難行狹窄艱險的小路和那些水流湍急難以通航的水路。
而莫說是以這個時代的運輸技術水平,哪怕是後世先進的運輸技術,麵對這崇山峻嶺深山老林中崎嶇不平一路坎坷的羊腸小道,那也很難將其征服。
所以這官軍進入深山搜剿之時,經常就因為攜帶的糧草吃光裝備磨損嚴重箭彈火藥消耗一空,而後方的各類軍需又遲遲運不到山裡來,為了避免餓死困死在深山中也就隻能選擇撤軍。
就拿這英山戰場來說,這楊世恩和苗有纔好幾次糾集上萬名官軍民團,對據守在大呦嶺山脈天馬寨的劉體純部發起進剿,但最終的結果都因為後援不濟铩羽而歸。
霍山那邊的鐵營部隊麵對廬州官軍和勇衛營的進剿也是如此,隻要周兵頂住官軍三到五天的進攻,那官軍就會因為隨營攜帶的糧草吃光被迫撤軍。
...
這太監盧九德聽到宋一鶴的這番回覆了,便再對這宋一鶴問了一句道:“皇爺還差咱家問諸位一句,此番朝廷集兵會剿鐵賊耗費民脂民膏無數,朕日夜痛思哀民生之艱難,爾等身為父母官亦無所動容乎?!”
“爾等既能體念百姓之不易,自當奮勇殺賊,上報朝廷之恩德,下紓士民之困苦,何以累時拖延不進空耗錢糧上誤朝廷下苦黎民?!”
“廷議以今年二月為師期,朕思鐵賊凶悍非他賊可比,特姑容爾等延師期至五月,如今期限將至爾等寸功未立,莫非是要以身試法耶?!”
其實這朱皇帝對老百姓日子過的苦不苦,每天是吃樹皮草根還是吃觀音土,它是一點都不在乎的。
但是這“愛民”的漂亮話,那是一定要時時刻刻掛在嘴邊上,給自己立下一個“仁君”的人設,好愚弄世人愚弄無知的老百姓。
不過朱皇帝這話裡倒也的確反應出問題來,大明朝的軍費已經有些週轉不靈了,因為三四月份正好處於秋稅征收結束夏稅即將開征的一個空檔期。
如果不進行額外朝老百姓緊急加派一波錢糧的話,那這朝廷和地方的府庫可就要空空如也了,於是這大臣便上書要求皇帝撥內帑。
這朱皇帝一見這幫動不動就“誤”他的大臣們居然把主意打他的私人金庫裡來,於是便趕緊捂緊錢袋子一個子都不給。
這皇帝不發內帑補充軍費,而緊急加派短時間內又難以見效果,於是這壓力便又傳導到了下麵這些剿賊官員的身上。
那也隻能命這些在山中進剿的官軍趕緊速戰速決衝上去梭哈一把,這無論是輸是贏,儘量要在五月份之前將這場仗給打完。
...
那跪在地上的宋一鶴等人聽到盧九德這問話後,那也都清楚該怎麼回覆,這很明顯是皇帝以軍費不足為名逼他們出戰並要他們立下限期剿賊的軍令狀。
於是這宋一鶴跟張天經、吳大樸兩人對視了幾眼,三人在用眼神和麪部表情進行交流。
這宋一鶴心想這閹人的第一個問話已經由他出來糊弄了,而接下來的這個問話再由他出來回覆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雖說他被委任為英霍山區的剿賊總指揮,但他的實際職務跟他們倆一樣都是兵備道,且他這種委任又冇有朝廷的正式公文,僅是熊文燦的一道不具備律令效應的揭帖罷了。
按道理說這統籌跨區域作戰的工作,那應該是由安廬巡撫史可法和熊文燦這個六省總理負責的,隻不過這熊文燦為了怕擔責任把這差事給甩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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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接下來這立軍令背大黑鍋的差事,他宋一鶴堅決是不會乾的,於是這宋一鶴便閉著嘴巴一言不發穩如菩薩一般。
而那跪在一旁的武昌道張天經則是心想,雖說他統領的湖廣官軍在進攻英山山區,但這鐵賊盤踞的英山、霍山兩縣,那都屬於是廬州府散州六安州所代管的縣城。
這怎麼算軍令狀那怎麼著也不應該他來立啊!所以這張天經便將目光看向了廬州道吳大樸,而宋一鶴見狀也盯著吳大樸看,那太監盧九德也將目光移向了吳大樸。
這盧太監對誰來立軍令狀是無所謂的,隻要這三個兵備道能有人出來把這差事扛起來,讓它能夠給宮裡交差就行了。
此時這吳大樸被這一帳篷人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著那是渾身起雞皮疙瘩,不過這吳大樸那也是官場的老油條,非常清楚這話可是不能亂說的,於是這吳大樸也在一旁裝傻充愣不做聲。
就這樣,這整個帳篷的氣氛瞬間變的沉默凝重起來,頗為有些尷尬。
...
那太監盧九德見這幫文官冇有一個回話的,於是這盧九德便麵帶怒容聲音有些顫抖的指著他們幾個說道:“諸位大人,咱家可是在代皇爺問你們的話,你們一個個默不作聲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們這些文官士大夫都已經膽大包天到藐視皇爺了嗎?!”
那宋一鶴聽到盧九德這話後,看向在他身旁的吳大樸語氣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吳大人,我等所率官兵皆為客軍,英霍大山是您這個安廬道的防區,您得出來說句話表個態啊!”
“是啊!吳大人,我與宋兄所統官兵可是一粒糧食都冇有吃你廬州的,且還出兵協助你剿賊,您就這麼一言不發不說恐怕說不過去吧?!”緊接著那張天經也跟著宋一鶴附和道。
這宋一鶴聽到張天經心中不禁暗罵一聲道,張天經你這賊匹夫睜眼說瞎話,你手下的官兵吃的糧食難道不是我江北各州府轉運過去的?!
但這種時候可容不得吳大樸出來的扯那些其他的,如今這吳大樸被這幫人架了起來,那也隻能硬著頭皮向這盧太監回話。
隻見那吳大樸對盧太監叩了一個頭,然後語氣恭敬的對盧太監說道:“回皇上的話,臣等日夜枕戈待旦不日即將出兵與賊寇決一死戰力殲強賊掃清凶氛,一月之內必將勘定英霍賊亂,不待五月師期即可大功告成矣!”
這如今已經是三月中旬了,吳大樸立的軍令狀是一個月,也就是在下個月中旬之前,官軍不說把英霍山區的鐵賊給殲滅,但最起碼要把他們給攆出去,讓這麵子上好看一點。
而吳大樸立的一月滅賊的軍令狀,主要是他也清楚,這皇帝要他們立軍令狀,那肯定是想在五月期限之前完成剿賊工作,所以這吳大樸的軍令狀最多也隻能立一個月的。
這吳大樸說完這一番回覆後,整個人身上已經是軟綿綿的像是虛脫了一樣,他很清楚這要是一個月之內不能堪定英霍之賊,那麼他的下場恐怕好不了多少。
這個軍令狀那也是非他來立不可,因為宋一鶴這個英霍山區剿賊總指揮名不正言不順,隻不過是一個牽頭開會的人罷了,整個英霍山區是他這個安廬道的防區,主體責任想甩是甩不掉的。
...
“諸位大人快快請起,朝廷有諸位大人這樣的精明能乾的忠臣良將,真是我大明的福氣啊!”
那盧九德聽完這吳大樸的回覆後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盧九德便上前將宋一鶴他們幾個給扶了起來。
等這宋一鶴他們這一群起身之後,那盧九德便對他們說道:“諸位大人剛纔受委屈了,還請受咱家還拜!”
說罷,這盧九德便要跪下來給他們磕頭,那宋一鶴等人見狀立刻上前拉住了盧九德,然後一臉諂媚的對他說道:“公公您客氣了,我等豈是那等拘禮之人?!這還拜就免了吧!”
緊接著這盧九德便跟宋一鶴他們就這個問題拉扯了一陣子,最後盧九德冇有給這幫文官武將跪拜還禮,僅是給他們作揖鞠躬。
畢竟這宋一鶴他們剛纔跪的大明皇帝而不是盧九德這個太監,宋一鶴他們謙讓那是老宋他們的事,但盧九德那就不能托大怎麼著也得意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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