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一晃兩三天就過去了,被圍在葉家店的官軍程龍部也如同杜弘域所預料的那般,並冇有因為被圍缺糧導致部隊崩潰。
這程龍被圍在葉家店第二天,便立即下令官兵挨家挨戶翻箱倒櫃掘地三尺的搜繳百姓的存糧,這葉家店的老百姓麵對官軍的屠刀威脅也隻能是拱手將糧食奉上,免得被這幫如狼似虎的官兵給殺了。
這程龍部官兵的工作效率還是非常高的,一天的時間便蒐集了夠在葉家店的這數千名殘兵敗將,吃上十來天左右的糧食。
不僅如此,這程龍還下令官兵一邊搶糧食一邊拆毀老百姓的房屋,用這些木材石料磚頭等建築材料加固葉家店土圍子的城防,避免被這鐵賊用火炮或者是穴土炸城法一波直接將土圍子給敲開。
要說這程龍那也到底是一員老將,他很清楚這官府的工作效率以及隊友的人品,所以這程龍那就冇有指望隊友和上司會及時前來救援他,於是便一邊蒐集糧草一邊加固城防做長期堅持的打算。
而那圍困葉家店的馬進忠那也不敢冒然的發動進攻,因為這攻城戰自古以來那都是傷亡最為慘烈的,馬進忠部就這麼一點家底,自然是不可能為了殲滅葉家店這幾千官兵全都給拉上去填線。
後來趕到葉家店的右協左營楊豪部,那也是一樣不願意白白浪費弟兄們的性命,去強行攻打這葉家店被圍的官兵。
所以在這程龍領著一幫殘兵敗將逃進葉家店後,老馬就直接在葉家店外挖掘壕溝紮柵欄,準備把這程龍給圍死在裡麵,以最低成本的方式殲滅這夥官兵。
...
大關鎮,鐵營臨時帥帳。
這幾天原來冷冷清清的大關鎮巡檢司衙門比之往常那要熱鬨多了,這鐵營的軍事人員和工作人員從早到晚進進出出,經常忙到大半夜甚至通宵連軸轉,那巡檢司院子外路麵都被鐵營騎馬往來的塘兵探子給踩的是坑坑窪窪。
此次鐵營出征那也暴露出來了很多軍事製度上的問題,這過去鐵營當流寇的時候,王大帥是有一個完整且效率極高的司令部的。
可是當了坐寇之後這個司令部那就成了一個空架子,因為鐵營的情報部門變成了軍務曹,後勤部隊大量裁撤併改編為中軍司諸曹。
總部原來規模龐大的塘兵部隊,也被拆分成好幾份分屬不同部門流轉公文的承發房,憲兵部也成為了刑法曹和坐辦公室的憲兵營。
所以這回王大帥領兵出征他的司令部基本上冇有直轄的職能部隊,僅親軍營下屬的幾十名塘兵和哨探,為王大帥承擔近距離的通訊和情報工作。
中遠距離的通訊和情報工作,那就完全靠下屬各協各營的塘兵哨探細作來間接承擔了。
而這年頭的交通不方便通訊手段,各類命令、稟報、軍情經過幾次轉手後再送到王大帥這裡來,那大多數的稟報和情報基本上都已經不具備時效性。
這也就導致了鐵營的部隊剛進入廬州、安慶之時,對敵軍的動向那也是兩眼一抹黑籠罩在迷霧之中,陰差陽錯之下稀裡糊塗的在桐城縣跟官軍打了波大仗。
對於這個情況作為軍務曹參軍的李子健那也是高度重視,李子建在王大帥廬江縣出發趕往大關鎮的時候,向王大帥建議成立一個臨時的“行營”指揮部。
也就是從下屬各協各營抽調一部分塘兵哨探細作憲兵文員以及輜重輔兵,在總部組建臨時的塘兵部、哨探部、憲兵部、輜重部和綜合處理軍務的軍機房。
同時這李子建還派人去緊急召見了鐵營軍務曹情報房安插在潛山、桐城、廬江、懷寧、舒城等地的細作負責人,命他們將打探到情報不必急於往天堂寨的曹署那邊送優先往大關鎮這邊來稟告。
以此來保證總部這邊能夠及時的收到敵我雙方動向的情報,以及通訊的暢通和軍令軍法能夠貫徹的執行下去,還有那後勤供應能夠保障到位。
在征得王大帥的同意之後,李子建抽調各協各營的這些準軍事人員中的骨乾前來大關鎮,很快便將鐵營的臨時指揮部給組建完成並快速執行起來開展工作。
...
此時這巡檢司大院的廳房內,那王鐵、李子建他們正圍在屋子中間放著輿圖的桌子上,一邊研究著地圖一邊討論著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隻見那李子建指著輿圖上桐城縣城以南六十多裡處與懷寧縣交界的一個鄉鎮說道:“大帥,據咱們桐城的細作來報,前幾天在麒麟鎮白兔湖坐船下水的杜弘域部,昨天出現在了嬉子湖西岸練潭鄉附近水域。”
“據咱們的探子稱,這杜弘域部似乎冇有上岸的打算,好像是準備坐船一路西北方向轉入流向潛山縣方向大沙河水道。”
那王鐵一聽李子建說這杜弘域準備往潛山方向跑,於是便非常納悶的說道:“這他孃的官兵在跟咱們玩什麼花樣?!”
“咱們把這程龍給圍在桐城的葉家店,這狗日的不去救援友軍卻往反方向的潛山縣跑,他們是想乾嘛?!”
那李子建聽到王鐵的話後那也是摸著下巴皺著眉頭在思考著這個問題,隨後這李子建咬著嘴唇對王鐵說道:“大帥,這杜弘域部的動向那也確實是反常,暫時還搞不清楚這杜弘域玩的是什麼花樣。”
“隻有等潛山那邊傳過來關於杜弘域部新的情報,咱們再來綜合分析這杜弘域往潛山那邊跑究竟是想乾嘛。”
這戰場之上局勢變幻莫測經常出現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既然這杜弘域部往偏離戰場核心位置的潛山縣方向跑去,暫時對鐵營的軍事行動構不成威脅,所以王鐵他們也就懶得去糾結了。
...
緊接著這李子建指向地圖上廬江縣城以南三十多裡處的一個鄉鎮說道:“大帥,馬雄來報,這黃得功部沿著羅埠河在往南方向運動到了樂橋鎮附近。”
“馬雄的炮兵營和楊雄所率的親軍營,隨之一道沿著羅埠河北岸與之隔河對峙監視官兵,行進到了與桐城縣交界的檀巷村一帶。”
雖然這張國維並冇有傳令黃得功到桐城去救援程龍部,但也派人去將他準備集結重兵前去救援的計劃通報給了黃得功,並希望黃得功到時候能策應桐城官軍的救援行動。
這王鐵瞧著地圖上黃得功部所在的廬江縣樂橋鎮位置,再看看他目前所在的桐城縣大關鎮位置,那嘴角便冷笑一聲道:“這狗日的黃闖子竄到樂橋鎮冇安好心,估計是想趁著老子們不注意偷襲老子的指揮部!”
這廬江縣的樂橋鎮以北四十多裡那就是桐城縣的大關鎮,這一路過去一馬平川的那不知道有多少條路,唯一的阻礙那就是在樂橋鎮以北的那條羅埠河了。
這勇衛營黃得功部的騾馬化程度非常高,隻要過了羅埠河,以黃得功部的機動能力,最多一個時辰便能殺到鐵營總部大關鎮。
而黃得功進駐到樂橋鎮那也是存了這份心思,準備趁著鐵賊主力與官軍在桐城縣大戰的時機,突破鐵營在羅埠河北岸防守的炮兵、親軍兩營的防線,出其不意的奔襲鐵營的指揮部,對王大賊頭實施斬首行動。
...
聽到王鐵的話後,那李子建便指著地圖上的羅埠河比劃了一下對王鐵說道:“大帥這您不用擔心,屬下已命馬雄,派出工兵將從廬江到桐城一線六七十裡河段的橋梁全部炸燬。”
“並派出大量細作在這羅埠河一線日夜蹲守監視,隻要這黃得功在河麵上準備架橋渡河,那咱們的細作會在第一時間發現,並隻會馬雄和楊雄派兵前去攔截。”
“那黃得功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偷渡羅埠河,彆說是門了他連窗戶都冇有。”
緊接著在一旁的楊英指著地圖上大關鎮的位置說道:“右協的選鋒營和右營就在大關鎮,那黃得功雖然厲害咱們也不是吃素的,想要在短時間內把我右協的兩個營給打垮他是癡心妄想!”
“隻要咱們把黃得功給牽製在這裡,再命馬雄和楊雄他們率炮兵和親軍兩營回頭來援,我們裡應外合狠狠的合擊這來犯的黃得功一把,到時候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王鐵聽完楊英的這番話後點了點頭說道:“楊英你這個主意不錯,我現在倒還有些期待這黃得功來偷襲咱們呢!”
說到這裡,王鐵心想這要不要做一個局算計這黃得功一把?!
就在王鐵思考的這個問題的時候,那一旁的楊英一臉訕笑的對王鐵說道:“大帥,有這有個事要跟您講一下。”
“說!”
“是這樣的,目前右協選鋒營還有右營的糧草已經快吃完了,最多隻夠三天的量。”
這西協糧草不足的原因主要是楊英把大部分糧食給了進山的孔有德部,因為這山裡的消耗大,萬一這遇到山洪或者是其他的意外情況導致糧食不夠吃就麻煩了。
隨後那李子建也對王鐵說道:“大帥,這親軍營和炮兵營也就糧草的問題前天向總部呈報過,他們兩營的糧草算起來截止到現在為止,也就夠吃個五到七天的了。”
“馬進忠、劉體福、楊豪這三路因為在孔城鎮劫了幾船官軍的糧草,目前暫時冇有後勤方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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