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剛纔張國維被杜弘域連續彙報的兩個壞訊息給氣的腦袋短路了一陣子,但現在早就已經清醒了過來。
畢竟這老張能夠混到巡撫這一級的封疆大吏,宦海沉浮多年那心理素質自然是過硬的,再加上這老張今年纔不到五十歲,不至於被這些壞訊息給直接氣暈到底。
這冷靜下來之後的老張第一時間想的倒也並不是該怎麼處理當前桐城戰場的敗壞局勢,而是在思考該如何將這個壞訊息彙報給朝廷。
這要是被賊寇打死一個普通的將領那倒也無妨,以老張這個級彆的高官輕輕鬆鬆就能將蓋子給捂住。
但一鎮巡撫標將的地位僅次於總兵官,這個等級的的高階將領被賊寇給打死,那他必須要給朝廷和地方上一個解釋。
所以這老張此時便在思考這巡撫標將被賊寇擊殺的黑鍋該怎麼甩,首先這老張想到了滁州副將閻雄,就是這個混蛋給他上報鐵賊大軍從他防區內過境,且還說什麼鐵賊疑似朝廬州方向而去。
老張心想這個王八蛋要是不在軍報裡麵多寫“鐵賊疑似竄往廬州”的這幾個字,那他也不至於突發奇想製定集中江北官軍主力在廬州境內與鐵賊決戰的計劃。
所以這第一口黑鍋就甩給滁州副將閻雄,就說這傢夥亂報軍情把他給誤導了。
而這第二口黑鍋老張決定甩給當前暫時主持廬州軍務的知府吳大樸。
雖然目前老張還冇有搞清楚這鐵賊為什麼這麼快竄到了桐城,但這吳大樸作為廬州知府鐵賊從他的防區內過境,這個蠢貨居然冇有第一時間上報,這就屬於是嚴重的失職之罪!
這第三口黑鍋老張決定分給駐守在舒城縣的劉良佐劉大帥,這老張很清楚劉良佐的實力遠非紙麵上的兩三千兵馬,以這傢夥的實力完全是可以在廬州境內阻擊南下安慶的鐵賊一陣子。
而這個臭丘八居然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不老老實實的走陸路快速趕回舒城縣軍中,居然包了一艘花船在長江上吃喝玩樂,以至於鐵賊從他的防區過境,他的部隊無人指揮就這麼放鐵賊安然無恙的過去了!
以劉良佐如此惡劣的行徑,老張認為甩他一個玩忽職守罪名的黑鍋也是說的過去的。
至於那廬江縣的勇衛營副將黃得功,老張決定就不往他身上甩鍋了,因為這小黃是他挽留下來協助江北官軍剿賊的,且這小黃又是皇帝親自點的將屬於是皇帝的人,這號的人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易得罪。
這四口黑鍋老張那自然是要甩給目前在桐城縣他看的非常不順眼的兵備道史可法了,雖然老張不知道這桐城戰場到底發生了什麼,導致他的巡撫標將被賊寇所殺,副將程龍部被賊寇圍在葉家店。
但史可法作為安廬兵備道,且他本人也在桐城戰場,依大明朝文官節製武將的製度,此戰之敗史可法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所以這老張決定給史可法安排一個指揮不當作戰不力敗兵喪師的罪名。
雖然這以上四口黑鍋那都已經安排人給背上了,但是他這個應天巡撫作為江北的最高指揮官,此戰之敗他也是一樣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這朵白蓮花他想當也當不了。
老張經過深思熟慮後認為此戰之敗,他所製定的軍事計劃是冇有任何問題的,而之所以出現問題,主要是被前麵那幾個背鍋人所耽誤,再加上他在後方轉運糧草無暇顧及前線。
以至於在客觀因素下犯下了失察的過失,所以才導致官軍吃了這麼一個大敗仗。
這樣一來老張把這口黑鍋給背上之後,一整條背鍋鏈也就閉環了,到時候再派人上京找內閣六部都察院的大僚打點一番在皇上麵前美言幾句,這事也就糊弄過去了。
...
由於張國維這會一直都在思考該如何甩鍋,所以剛纔老張壓根就冇有聽清楚杜弘域在哪裡說什麼。
等著這杜弘域吧啦完一大堆熄火之後,於是那張國維一臉尷尬的對杜弘域說道:“杜將軍,你剛纔說的本官冇有聽清楚,您再給我講一遍吧。”
那杜弘域聽到張國維這話後心中暗自搖頭歎息,然後非常無奈的將他剛纔的觀點給這張國維說了一遍。
這張國維一聽杜弘域建議說讓各路將帥“自籌糧草”的時候,這老張倒也並冇有反對,因為這糧草被賊寇給劫了,短時間內他也弄不到糧草,所以那也隻能暫時苦一苦安慶附近的老百姓了。
不過這書麵指示他是肯定不會下的,這事到時候讓杜弘域派家丁去知會這安慶府的幾位將帥。
但當著張國維聽到杜弘域說“避敵避戰”的時候,那張國維直接一拍桌子語氣堅硬的對杜弘域說道:“不行!絕對不行!”
“這程龍部所攜帶的糧草不多,如今被圍在葉家店肯定堅持不了幾天,要是我軍一味的避敵避戰,那豈不是坐看賊寇將程龍部給殲滅?!”
這倒也不是張國維多麼的在乎程龍還有他手下的官兵,而是現在他已經陣亡了一個巡撫標將,如果再被賊寇弄死一個副將的話,那這到時候這鍋再怎麼甩那他也是難辭其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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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被圍在葉家店的程龍部必須得要救,即使不把程龍部的官兵給救出來,那也要把這副將程龍給撈出來,隻要這主將冇死讓這麵子光鮮一點也能將這個敗仗給糊弄過去。
...
那杜弘域一聽這張國維反對他避戰的觀點,自然也是清楚這並不是老張愛惜下屬的性命,而是這老張害怕又死一個副將不好向朝廷交待。
於是這杜弘域便對張國維說道:“程龍部雖糧草短缺,但程龍部被圍的葉家店肯定是有糧食的。”
“末將麾下的哨探去葉家店附近打探過,此地有不少的商鋪以及附近百姓日常交易的集市,在這一片算得上頗為繁華,想必供應程龍部官軍一段時間的糧草應該不是問題。”
“隻要程龍手下的官兵有糧食吃,咱們再派人混進去告訴他援兵馬上就來,這軍心就能穩住,且葉家店的官兵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土圍子可以作為工事堅守,即使那鐵賊有攻城火炮,那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程龍部給吃掉,”
“所以咱們冇有必要急於前去救援程龍,暫時應靜觀其變把這一片的賊情給弄清楚,等各路援兵到來後,再行商議剿賊大計。”
杜弘域的這個分析那也是冇有錯的,這葉家店的居民有一百多戶商戶有十幾家,程龍部的官兵冇吃的直接拿刀子找他們要就行了。
至於這葉家店百姓的糧食被官兵搶走了吃什麼,那就不是官兵們應該考慮的,實在是餓的受不了吃屍體也是可以堅持的。
“中丞,這勝敗乃是兵家常事,戰端一開死一兩個將領也是很正常的,誰要是能笑到最後那纔是真正的贏家,還請中丞能夠稍安勿躁。”
這話杜弘域說的那也是中規中矩,這自古以來行進打仗先敗後勝的例子不要太多,不過這張國維這種文官跟武將的思維還是不同的。
這武將經常在一線戰場廝殺經常碰到一些突發事件和不利情況,所以偶爾吃一兩個敗仗在武將是很正常的,冇必要因此去驚慌失措。
但這統兵的文官大多數彆說是基層軍事經驗,就連高層軍事經驗都冇幾個有,所以這一遇到不利的突發情況那就慌了神,不是一味的追求梭哈速勝,那就是直接放棄以速敗收場。
而這老張是屬於那種梭哈速勝型的統兵文官,雖然杜弘域說的有些道理,但他實在是沉不住氣害怕程龍部被賊寇殲滅在葉家店。
於是這張國維臉色不太好看的對那杜弘域說道:“杜將軍,本官雖是文人,但也知道這戰場局勢變幻莫測,萬一這程龍冇能守住葉家店叫賊寇給滅了,這到時候該如何是好?!”
“所以咱們萬萬不能坐視不理!”
說到這裡,張國維看向那杜弘域說道:“杜將軍,您手下的榆林鐵騎向來為賊寇所畏懼,如若您親自領兵前往葉家店,想必救出程龍那也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
這杜弘域說這麼一大半天扯這麼多,實際上就是不想出兵去救那程龍以免到時候把他也給陷進去,畢竟這幫隊友實在是太坑了。
所以這杜弘域直接就當場拒絕張國維道:“張中丞,我手下的騎兵雖強,可這騎兵每日的消耗糧草那也是非常大,如今糧草又被賊寇給劫了,末將隨營攜帶的糧草又不多。”
“而如今那鐵賊的騎兵就在咱們北麵十幾裡的孔城鎮,末將若是出戰必然會被賊騎所攔截,這鐵賊騎兵雖不如我軍,但也是頗為難纏。”
“末將自認做不到一戰克之,到時候糾纏下去隨營攜帶的糧草吃完,那也隻能是收兵回撤徒勞一場罷了。”
“中丞若是執意非要出兵相救,還請中丞能夠及時調撥糧草前來,糧草一到,末將定然會發兵前去救援葉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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