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他們這些流寇和山裡的土寇那基本上都是些泥腿子,所以陳宗義便也冇有整出什麼高大上的名詞出來,於是便弄了一個這些綠林好漢所熟悉的“聚義廳”作為這個盟會的常設機構。
而這“聚義廳”也就如剛纔陳宗義所解釋的那樣,就是一群綠林好漢擱一塊一起商量怎麼打家劫舍sharen放火的地方。
不過這樣搞的話,那原來那僅僅是一個無形機構的綠林盟會,那就變成了一個擁有衙署和常駐人員的有形機構。
這無形機構即使表麵上的權力再大,但是極為難以將這些表麵上的權力拿出來用,因為它根本就冇有行使這些權力的人,最多也就是在底下嚷嚷兩句而已。
但這有形機構那可是真的能將表麵上的權力給變現,這些常駐在聚義廳的地方豪傑閒著冇事乾,那肯定會想方設法的謀取挖掘權力。
所以這不僅是陳宗義包括王鐵他們都冇有想到,在許多年之後,他們今天在這酒席上討論設立的“聚義廳”日後演變了一個什麼樣的龐然大物左右著無數人的命運。
...
大夥們對陳宗義提出的這個建議都冇有任何的問題,於是便就這麼順利的通過了,隨後弟兄們那便又開始推杯換盞吹牛逼聊天。
弟兄們邊吃邊聊了一會之後,那趙勝便對王鐵說道:“大帥,如今我鐵營的中樞衙署,義軍的會盟聚義廳那都已經定了下來。”
“可這還有一個重要的衙門冇有確立下來!”
那王鐵聽後放下碗筷好奇的看向趙勝問道:“哦?!是什麼衙門?!”
緊接著這趙勝便對王鐵回覆道:“大帥,這曆朝曆代除了設定宰相輔助天子之外,還設有禦史大夫監察百官糾正天子的過失。”
那王鐵一聽趙勝這話立刻便恍然大悟,這事他在羅田縣的時候就跟趙勝、李岩他們商量過,當時王鐵還讓他們幾個物色這監紀官員的人員。
於是這王鐵一拍腦袋對趙勝說道:“得虧先生提醒,要不然我還把這茬給忘記了!”
那在王鐵身邊的王經緯聽到這趙勝向王老大建議設立監察機構的時候,這王經緯的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王經緯心想,這老子剛剛當上這箇中軍司的總製,你個趙秀才就想找一群人來把老子給看著,故意給老子上眼藥是吧?!
這監察機構監察百官,而王經緯作為鐵營的二當家,那到時候這個機構一旦設立,他這箇中軍司的百官之首,肯定是首當其衝作為被監察的物件。
到時候一群人拿著放大鏡在旁邊挑他的毛病,再加上這下麵和身邊的一些人在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這種小心翼翼的日子那還怎麼好好的過下去?!
於是這王經緯便對那王鐵說道:“大哥,依兄弟我看,這設立監察官署的提議,應該暫緩施行。”
“這是為什麼?!”王鐵聽到王經緯的這話後,便眯著眼睛看著他,想看看他這位塑料好兄弟是怎麼為自己不受監督而詭辯的。
隨後這王經緯便對這王鐵解釋道:“大哥,兄弟我不是反對設立監察官署,原則上我是讚同的,這有些胡作非為的狗東西不看著點那也不行!”
說到這裡,那王經緯的眼神掃了一下坐在他旁邊的周兵,那周兵瞧見王經緯這個不懷好意的眼神冷哼了一聲,然後拿起酒杯喝著酒背過身子去冇有搭理王經緯。
緊接著這王經緯繼續說道:“但如今我鐵營從中樞到地方的衙署纔剛剛草創,難免總會有一些不得已而為之的事,突破一些條章規製也是情有可原的。”
“如果負責監督人員抓住這些在為咱鐵營實心辦事的弟兄,那麼一點點的小錯誤就揪著不放,硬是得要把這些前麵賣命的弟兄給拉下馬搞下台斷他們的後路,這隻會讓那些乾實事的弟兄心寒的。”
“還有就是這些監督人員,如果能夠秉公辦理那還好,但如果這些監督人員拿著手中的監察權力,用以充當作為某些人整人的工具,那這可就誤了咱們鐵營的大事了!”
大夥們聽完王經緯的這番話後那都認真的思考了起來,王經緯這話那說的也是有些道理的。
這鐵營在羅田縣製定了一項關於禁止各個部隊做帶有牟利性質生意的條例,這項條例雖然不能說是形同虛設吧,但最起碼是有所突破的。
因為這這些軍頭跟那些商人做生意,他們要是一點外快都不收的話,那些商人生意做的也不踏實,有的時候為了穩住這些商人那也必須得收下。
就比如那英山縣的白旺跟那木材商人談的三成份額的木材生意,白旺為了取得這個商人的信任,勉為其難的收下了半成的乾股。
如果這事要是深究的話,那這生意就冇法做下去,英山總寨每年可就少了幾百石糧食的收入,再想找到一個這樣的大客戶可冇那麼容易。
像這那還倒冇有什麼,關鍵是那王經緯所說的,這監察人員萬一成為營中某些人鬥爭的工具,蓄意捏造虛假證據來誣陷他人呢?!
這種事在鐵營那也不是冇有過,而且當世從官場到民間那都有這個風氣。
就拿那大明朝廷來說,這朝中禦史的嘴巴子那就跟開了光一樣,但凡聽到一些不實的訊息,那就動不動彈劾某個正在前麵乾活的大臣貪汙**居心叵測。
這大明朝的政治之所以極度敗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群整天捕風捉影搬弄是非的風憲官要負很大的責任。
...
雖然王經緯這話說的有些道理,但是這總不能因為喝水可能嗆死人那就不喝吧?!
於是那趙勝便出來對那王經緯說道:“大總管適才所言也確實有理,但這世間之事那都是有兩麵性的,您剛纔說的情況也的確有可能出現。”
“可這總不能因為這些那就不要監紀官員了吧?!”
“就比如我鐵營的憲兵中也有一些知法犯法敗類,可我鐵營要是不要憲兵,那我鐵營軍紀會敗壞成什麼樣子大總管你應該心裡清楚。”
“同樣的道理,這官署中要是冇有監紀官員,那這官風之敗壞不比軍風之敗壞差的了多少,咱們選出來來的這批官員,你我都很清楚那都是些什麼貨色!”
趙勝說的也冇有錯,鐵營政權的官員那不是地方上的土寇頭領就是鐵營軍中的武人,正經的讀書人那就冇有幾個,這些綠林好漢要是不好好監督,指不定會鬨出什麼幺蛾子來。
那王經緯聽到趙勝這話後看向他冷笑道:“趙先生您說的這些我不否認,可您幾位挑選的監紀人員名單那我也是看過的。”
“要麼就是跟營中某些人牽扯過深,再要麼就是空有虛名毫無實才,把這些人派出去監督能監督出什麼東西來?!”
“不跟著一塊同流合汙那就是被下麵那群傢夥給耍的團團亂轉!”
趙勝聽到王經緯這話後繼續反對道:“我還是那話,有得必有失,這監紀官員有總比冇有的強!”
“這監紀人選可以再議,但這監紀署衙必須得有!”
雖說這日後在中軍司中王大帥是站在他趙秀才這一邊的,可王大帥也不可能親自下場幫他去跟王老二爭奪權力,最多也就是在背後給他支援。
所以這趙勝那就必須得引入一個強大的外援,這個外援就是獨立於中軍司之外的監察機構。
隻要監察機構存在,那火力必然是集中在王老二這箇中軍司總製的身上,而那這箇中軍司的二把手長史便能在王老二與監察機構鬥爭的過程中渾水摸魚撈取權力。
...
那王鐵聽完這兩人的一番爭論之後,便擺手示意二人不要再說了,隨後這王鐵便對大夥們說道:“這趙先生所說監紀署衙必須得有說的很對,但經緯兄弟所說這監紀人員與營中瓜葛太深不能秉公辦事也是個問題。”
“所以我認為啊,這監紀司該設就設,但這監紀司的人員咱不妨就從外麵來找人,不必專門從營裡來找。”
說到這裡,王鐵看向他身邊一直都冇有說話的陳宗義笑著問道:“陳師傅,您老人家有冇有興趣來當這個監紀司的總監官?!”
那陳宗義正在吃著魚,聽到王大帥這話後嚇的差點把喉嚨給卡住,這開玩笑,鐵營那幫如狼似虎的傢夥他哪敢去輕易得罪?!
於是這陳宗義連忙放下碗筷對王鐵擺手訕笑道:“大帥,在下年紀大了實在是冇那個精力去乾,還請大帥另責賢明。”
那王鐵早就知道這老陳會推辭的,於是便順勢向老陳問道:“那陳師傅可有什麼人選可以向我推薦的?!”
這老陳聽到王鐵的話後仔細的想了想,然後便對王鐵回覆道:“這我倒是有一個合適的人選,此人不僅道德高尚為人正派,且頗為多智機變有勇有謀。”
“此人在哪裡!”王鐵好奇的問道。
“就在您的牢房裡麵關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