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登記一直持續到了深夜才結束。
吉迪斯統計了一下,今晚登記的居然有133個人。
晚上來吃聖餐的隻有一小部分沒有過來登記,其餘的都已經被他登記在冊了。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沒有什麼特殊技能的苦力。
曾經是搬運工、泥瓦匠,或者是失去土地的農夫。
也有不少人,有些能力,就比如第一個要加入他的西蒙,會打鐵的維德斯,還有那個辛吉德。
這個辛吉德很有意思,之前是之前是一個給牲畜看病的獸醫。
但這老小子不正經,總覺得人和牲畜的構造沒啥區別,經常配製一些稀奇古怪的藥劑。
雖說偶爾能治好人,但更多時候是讓人上吐下瀉,甚至產生幻覺。
而且這傢夥還自己研究鍊金術。
妄圖用煉金藥劑,讓自己掌控魔力。
可惜,他並沒有成功,還把自己搞的長不出來頭髮了。
吉迪斯看著名單上關於辛吉德的備註,饒有興緻地摸了摸下巴。
正愁沒有鍊金術師呢。
雖然這傢夥不是很靠譜,但自己現在也並沒有什麼人可用。
如果這傢夥能做出讓自己頭髮不生長的藥劑,說明這個傢夥還是有點天賦的,隻是缺少一個機會而已。
希望這個傢夥不要讓我失望。
吉迪斯滿意地將名單收好,吹滅了煤油燈。
.....
翌日,清晨的灰燼城依舊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
但金薔薇大飯店的庭院裏,卻早已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吉迪斯站在高高的台階上,手裏拿著那份名單,身旁站著一眾修女。
“大家早上好。”
台階下,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
那眼神裡,有對食物的渴望,有對新生活的期盼,還有一種剛剛建立起來的、近乎盲目的服從。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來此都是為了食物,不過,既然我昨天說要給各位正常的食物,那我就不會食言。”
“不過,想吃飯,就得幹活。”
吉迪斯從安娜手裏接過名單:“接下來,我唸到名字的人出列。”
“比爾,奧托,巴利爾.....”
以及其他三十多個名字。
隨著名字一個個被念出,人群中陸陸續續走出了三十幾個穿著破爛麻布衣裳、滿手老繭的漢子。
吉迪斯說道:“你們昨天說,你們都是種地的好手,正好現在金薔薇的倉庫裡還有不少的種子。”
“現在的季節是春天,春天正是萬物復蘇,播種希望的好季節。”
“不過,我要糾正你們一個過去錯誤的觀點。糧食不是跪在地上祈禱來的,即便你們不祈禱,隻要用心照料,大地依舊會生出希望。”
吉迪斯的聲音在大廳前回蕩,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既像是在佈道,又像是在下達軍令。
他指了指一旁的貝翠絲:“這位修女是貝翠絲,她現在負責你們。”
“倉庫裡有種子,後院裏有農具。”
“拿著你們的傢夥,跟著貝翠絲去選擇你們的土地吧。”
這三十多條漢子聽罷,沒有多餘的廢話,跟著貝翠絲離開了。
目送農夫們離開,吉迪斯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名單上:“維德斯,戈恩,布魯諾....”
隨後,他又唸了大概有十幾個人。
這是十個人,有些是像維德斯一樣,之前是鐵匠,有些則是力氣比較大,都被吉迪斯劃分了出來。
“你們跟著維德斯,去後院把那些雜七雜八的收拾一下,看看打鐵還需要什麼,你們都聽維德斯的。”
維德斯用力捶了下胸口,領著那十幾個壯漢氣勢洶洶地殺向了後院。
很快,那邊就傳來了搬運廢鐵的沉悶聲響。
送走了打鐵的,吉迪斯又給木匠,還有那幾個泥瓦匠和石匠指派了任務,這些人歸阿麗雅管。
隨後,他又將廚師,理髮師,裁縫,鞋匠等有一技之長的人都分派了下去。
這些人歸瑪莎和黛西。
最後就剩下了三十多個人,這些人,曾經是商人,或是沒什麼特殊能力的人。
“你,你,還有你......”
吉迪斯伸手點了十個人。
“你們十個跟著安娜修女,來維持這個城的秩序。”
“發現有偷竊,強盜,殺人的,抓過來。”
“去吧,先跟著安娜去巡邏。”
剩下的那二十幾個人,看著周圍的人都領了任務興高采烈地走了,心裏頓時七上八下的。
不會主教大人沒看上我們吧。
吉迪斯看著剩下的人說道:“你們跟著艾米修女,去把這個金薔薇上上下下好好打掃收拾一下。”
雖然看著這個姑娘最小,但他們也沒人敢說什麼,畢竟這是主教大人的命令,於是這些人也聽話的跟著艾米走了。
偌大的庭院,眨眼間就空了下來。
隻剩下那個身形消瘦的畫師西蒙,和那個頂著一顆光亮腦袋的獸醫辛吉德。
兩人孤零零地站在台階下,顯得有些侷促。
尤其是西蒙,他緊張地搓著手,眼神飄忽。
昨天他還信誓旦旦地說要畫出靈魂,可真到了這時候,看著其他人都有了去處,自己卻被剩下了,心裏難免有些發慌。
吉迪斯緩緩走下台階,來到了二人麵前。
他對著辛吉德說:“你去找張紙和筆,把你之前煉過的藥劑都寫下來。”
辛吉德嘿嘿一笑,從懷裏摸出了一個本子:“大人,就知道您要看,都在這裏了,這是我之前的筆記,昨天我整理了一下。”
吉迪斯翻看了幾頁,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些藥劑的名字都亂七八糟的,什麼強力母豬通便劑,母牛發情聖水,無毛神葯.......
不過看到最後一頁,他眼睛亮了起來,這上麵寫著,吃了能獲得神聖光芒魔力的藥劑。
隻不過全是失敗....
吉迪斯合上書,對著辛吉德說道:“我對你最後這個藥劑很有興趣,你去想想如何改進,需要什麼,到時候再跟我說。”
辛吉德聽到這話,激動地搓起了手:“大人,我就知道您和其他人不一樣,您等著哈,我有個絕妙的想法。”
說著,他就要往外跑。
“回來。”吉迪斯叫住了他。
辛吉德腳步一頓,轉過身,有些疑惑地看著吉迪斯:“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吉迪斯說道:“去那邊客房部,找個房間,當你的煉金室,你把材料和用具寫下來,待會我找人去幫你找。”
辛吉德聽後,那雙本來就有些凸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客房部?那可是以前那些貴族老爺們住的地方啊!”
“我....我真的可以在那裏搞我的寶貝藥劑嗎?”
吉迪斯點點頭:“去吧。”
“是!是!讚美您!慷慨的主教大人!”辛吉德激動得胡亂鞠了個躬,一溜煙地朝著客房部跑去。
看著辛吉德消失的背影,吉迪斯轉過身,看向最後剩下的西蒙。
“聽說你很會畫畫啊,跟我來。”
二人走進了大廳。
吉迪斯走到畫架前的椅子上坐下,調整了一個稍微側身的姿勢,既顯得威嚴,又帶著幾分不可捉摸的深邃。
他指著那個已經搭好的畫架,說道:“給我畫一個肖像,要能印在錢上的那種。”
西蒙聽到這話愣住了。
他結結巴巴地問道:“大人,您是說帝國發行的那種貨幣,可那不是隻有教皇...或是騎士團的大統領.....”
吉迪斯打斷了他:“你畫不畫?”
西蒙渾身一顫:“畫,畫。”
他不敢再有絲毫怠慢,從懷裏摸出一根炭筆,開始作畫。
幾分鐘後,西蒙開口了:“大人,您......稍微把頭抬高一點,對,眼神看著窗外,要有一種......悲天憫人,但又掌控一切的感覺。”
一進入工作狀態,西蒙那種唯唯諾諾的氣質竟然消退了不少,眼神變得專註而銳利。
吉迪斯依言調整了姿勢,微微側臉。
大廳裡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炭筆在粗糙紙麵上“沙沙”的摩擦聲。
不得不說,西蒙確實沒有吹牛。他的手很穩,速度極快。
簡單的線條在他筆下彷彿有了生命,飛快地勾勒出吉迪斯的輪廓、五官,甚至是那主教袍上繁複的褶皺。
大概三十分鐘不到。
他就畫好了。
西蒙後退一步,端詳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看向吉迪斯:“大......大人,好了。您看看?”
吉迪斯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畫架前。
隻看了一眼,他就笑了起來。
畫麵中的自己,眼神深邃地注視著遠方,看起來就像是帝國的教皇一樣。
吉迪斯說道:“你把這樣的畫再畫五張,一共六張,麵額要不同,分別是1,5,10,20,50,100,畫好了你把這個交給阿麗雅,讓那些木匠做成雕版。”
西蒙聽得眼皮直跳,喉嚨發乾。
把主教的頭像印在票據上,還分了麵額,這不就是......造幣嗎?
話說,這是要造反啊。
“怎麼?有問題?”吉迪斯看著西蒙獃滯的樣子,眉頭微微一皺。
西蒙猛地回過神來,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不過他轉念一想,反正帝國也讓他們自生自滅,這不是他們想造反,而是帝國先不要他們了。
他深吸一口氣:“沒問題,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