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在吉迪斯那冰冷的質問聲中,像是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瞬間沒了聲息。
吉迪斯站在台階上,依舊不依不饒地說道:
“剛剛不是嗓門挺大嗎?”
“議會的人搶走你們最後一袋麥子的時候,你們跪在地上磕頭。”
“他們拉走你們的妻女,無人出聲。”
隨後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哦,不是沒人出聲,就像那位老鞋匠一樣,出聲的人都被弄死了。”
“剩下的都是你們這樣一群懦夫。”
【神聖點 2000】
【宿主並沒有試圖拯救他們的靈魂,而是將他們踩在腳下,讓他們看清自己醜陋的倒影】
【這種對於人性陰暗麵**裸的揭露與嘲諷,讓主教在他們的心中形象,變得不再神聖】
吉迪斯看著增加的神聖點,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可在湯姆眼裏,那個高高在上的主教,此刻臉上的笑容簡直比剛剛那團爆炸的火球還要灼人。
那笑容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隻有**裸的蔑視。
當初議會的人闖進他家,拿走他僅剩的麵粉時,他確實是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祈求他們至少給自己留一口。
但這種事,那是為了生存!
哪怕是現在想起來,他都會覺得那是自己忍辱負重。
“你......你閉嘴!”
湯姆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雖然雙腿還在打顫,但他還是扯著嗓子吼了出來,似乎隻有這樣,才能掩蓋他內心的虛弱。
“你懂什麼!你是個高高在上的貴族少爺!你是主教!”
“你餓過肚子嗎?你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過嗎?”
湯姆指著吉迪斯,手指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唾沫星子橫飛:
“我們隻是想活著!像狗一樣活著有什麼錯?!”
“倒是你!別在這裏裝什麼好人了!”
湯姆環視了一圈周圍同樣臉色難看的眾人,大聲煽動道:
“大家別被他騙了!”
“他給我們發吃的,根本就不是為了救我們!”
“他就是想看我們像狗一樣搖尾乞憐!他就是想羞辱我們!”
吉迪斯笑了:“你們是誰啊?我非要救你們。”
“我不過是覺得,那些肉扔了有點可惜罷了。”
隨後,吉迪斯提高了音量:“那些肉,既不是羊肉,也不是牛肉。”
“是那些曾經騎在你們頭上作威作福、霸佔你們妻女、搶奪你們糧食的——議會成員們的肉!”
“難道你們不好奇,我殺了這些人之後,屍體放在哪裏了嗎?”
說完之後,全場死寂。
隻有吉迪斯那句話,如同惡魔的低語,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瘋狂回蕩——“是議會成員們的肉”。
夕陽似乎也不願直視這荒誕而殘酷的一幕,隨著最後那一抹塗抹不開的橘紅被吞噬,最後一絲光芒也終於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夜,徹底降臨了。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庭院中那一張張因驚恐而極度扭曲的臉龐。
隻有大廳內,那幾盞掛在牆壁上的煤油燈,還散發著星星點點的昏黃光暈。
那搖曳的火光透過大門,將吉迪斯的身影拉得極長,在那忽明忽暗的光影交錯中,他那一身紅白相間的主教袍,竟顯得比鮮血還要刺眼,比白骨還要森然。
空氣中還瀰漫著那股濃鬱的肉香。
可這原本讓他們垂涎欲滴、甚至不惜為此爭吵的香氣,此刻鑽進鼻孔裡,卻變了一種味道。
終於,一聲撕心裂肺的乾嘔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庭院裏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嘔吐聲。
可吉迪斯,卻笑的更開心了。
在這混亂與絕望的乾嘔聲中,神聖點的增加又創造了新高。
【神聖點 8000】
【宿主的聖餐簡直黑暗到離譜,讓眾多民眾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跨越了人性的禁區】
【您不僅填補了他們的胃,更粉碎了他們的道德枷鎖。此時此刻,這遍地的嘔吐聲,便是為您獻上的最美妙的“瀆神讚歌”】
看著自己的神聖點餘額已經突破了1萬,吉迪斯對此相當滿意。
而且,現在神聖點增長的更猛烈了。
【神聖點 10】
【神聖點 8】
【....】
吉迪斯關閉了麵板,說道:“好了,今天的聖餐結束,明天還想吃的還是這個點來。”
“此外,若是你們想吃到正常的食物,就要付出相應的勞動。”
“你們可以過來報名,正好我還缺人手。”
此言一出,就像是在死刑場上開啟了一扇求生的大門。
那些還在嘔吐、還在恐懼的民眾,此時此刻哪裏還顧得上什麼“正常的食物”或者“報名幹活”。
在絕大部分的眼中,這裏已經變成了一座吃人的魔窟。
而站在台階上那個笑得一臉溫和的主教,簡直比深淵裏爬出來的惡魔還要可怕一萬倍。
“快跑啊!!”
“他是瘋子!他是個瘋子!”
人群瞬間炸了鍋,爭先恐後地朝著大門湧去。
有人跑掉了鞋子也不敢回頭撿,有人摔倒了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狂奔,彷彿身後有一張看不見的血盆大口正在追趕他們。
他們隻想逃離這裏,逃離這個充滿了肉香和瘋子的地方。
不過,也有人並未逃離。
而是在人群離開庭院之後,緩緩朝著吉迪斯走來。
那是十幾個人。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其中一個有些佝僂的男人,正用舌頭舔著乾裂的嘴角,喃喃自語道:
“怪不得......”
“我說這肉湯為何這麼香......”
“原來是那幫畜生的肉啊,不錯不錯。”
那佝僂男人說完,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竟然流露出一絲變態的快意。
他緩緩走到吉迪斯麵前,抬起頭,看向吉迪斯,不僅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大人,謝謝你了。”
“當年他們搶我女兒的時候,把我打的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我吃了他們的肉,也算是復仇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身後那十幾個人也慢慢圍了上來。
其中一個人看著隻有三十多歲的青年,臉色慘白如紙。
他一邊用粗糙的袖口狠狠擦拭著嘴角殘留的酸臭穢物,一邊踉蹌著走到了吉迪斯麵前。
“大人,對不起,我浪費了您的肉。”
“我吐了,是因為我的胃太淺,沒那個享福的命。”
他看著吉迪斯:“我的妻子很漂亮,可他們那群人,居然把我捆起來,當著我的麵,玩弄我的妻子。”
“我的妻子受不了這個屈辱,自殺了。”
“大人,我沒本事,我打不過他們,我也吃不了他們的肉,但我覺得您可能需要我,我叫麥克,曾經是這個城裏數一數二的石匠。”
麥克的話音剛落,一位剛剛走過來的中年男人,說道:“麥克,其實人也是動物。”
即使是在這種場合,他的臉上也沒有絲毫的表情,既沒有那個佝僂老頭的狂熱,也沒有麥克的悲憤。
“人,這種東西,剝了皮,和動物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