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到奧沙都城後。
天色已經接近黃昏。
對於自己的這班人馬,吉迪斯將她們安排在了丹迪斯的住處。
別看這裏隻是丹迪斯一個人的住處,但是卻像個小型宮殿。
上午來的時候,都把吉迪斯驚訝了一下。
這裏麵還有管家,男僕。
不過這些人,都已經被吉迪斯遣散了,還給了他們一筆遣散費。
因為這裏以後就是吉迪斯的住所了。
他可不需要那些奇奇怪怪的人。
安頓好這些人之後。
吉迪斯來到了教堂。
不過,這一次,吉迪斯並沒有和珍妮芙一起,而是換了裝,先來到了教堂,化作一個普普通通的神職人員,安靜的待在角落。
此時,教堂內已經是人山人海,比起早上,人數翻了三倍。
幾乎所有的教會成員,都聚集在此了,就連外圍那些打雜的都來了,誰也不想因為沒有參加這個會,而被除名。
很快,珍妮芙也來了。
她走到神台之上,一聲雷鳴般的吼聲,讓大家安靜了下來。
珍妮芙沒有急著宣讀那些陳詞濫調的效忠詞,而是丟擲了一個令所有人猝不及防的致命問題:
“《海洋福音》裏說道,女神的淚水化作汪洋,凡人自海潮的泡沫中誕生。”
“那我想問問各位,女神為什麼創造人類呢?”
台下的神職人員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錯愕與迷茫。
他們本以為這隻是一場宣誓效忠、論功行賞的權力交接儀式,誰曾想,這位新晉的最高大主教開口,竟是這種直擊信仰本源的深奧命題?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雜亂的低語。
“這還用問嗎?自然是為了侍奉偉大的海洋女神啊!”一名年長的祭司說道,語氣中透著理所當然。
“我們生來就是神的僕人,哪有僕人敢去揣測神的想法?”另一位年輕的牧師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
聽著台下那些千篇一律、透著盲從與奴性的標準答案,站在神台上的珍妮芙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悲哀與自嘲。
一聲雷暴響起,大殿內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珍妮芙看著這些人,搖搖頭:“夠了。”
“如果神要是真的想創造僕人,那為什麼要給我們思想?”
“那創造一群群沒有智慧的動物,不是更好?”
這番話,猶如一顆墜入深海的隕石,瞬間在人群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您在說什麼?難道你在質疑經典?您貴為大主教,說出這種話,難道不怕引來神罰嗎?”
“主教大人是不是被什麼人蠱惑了。”
“神賜予我們思想,是為了讓我們更好地領悟神諭、傳播教義啊!這還用說?”
“這簡直是異端邪說.....大人,您到底怎麼了?”
“.....”
惶恐、不解與驚懼的情緒在人群中瘋狂蔓延。
珍妮芙再次用雷霆般的聲音喝道:“肅靜。”
“按照原有的說法,神是需要人類去傳播教義,說明神希望所有人都知道這些教義。”
“可我們每個人都是神創造的,那神為什麼不在創造我們的時候,就給我們植入這些思想呢?”
“這樣,所有的人,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會像呼吸一樣自然地去跪拜、去侍奉。
“而人們後世的子孫,也會將這種思想延續下去,這世上就再無異端,再無紛爭。”
“是神不能做到的嗎?”
這番話,讓下麵的人更是惱火,因為這話在邏輯上一點問題都沒有。
如果按照原有的說法,神創造人,是為了讓人領悟神諭、傳播教義的話,那就不可忽視這個問題。
要麼承認神的愚蠢,要麼承認神的無能。
無論怎麼回答,都是對神明的褻瀆。
所以他們避而不談這個問題,而是憤怒地攻擊提出這個問題的人:
“放屁,你這是歪理。我看你不配做這個主教。”
“你的靈魂早就被腐爛了。”
“難怪其他大人們隕落了,原來你纔是異端,海洋教會怎麼能讓異端來當做主教?”
“....”
但他們也隻是停留在口頭上的人身攻擊,並不敢真的攻擊。
因為他們知道,這女人背後還有個神秘的男人。
但看他們咬牙切齒的樣子,已經有不少人已經在偷偷積蓄魔力了。
麵對台下近乎沸騰的群情激憤與暗自湧動的殺意,珍妮芙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仰起頭,發出了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狂放的笑聲夾雜著雷鳴。
神使說的果然沒錯,信仰這東西一旦被扭曲成教條,就會徹底鎖死凡人的理智。
麵對無法用現有邏輯解答的悖論,他們本能的反應不是去思考神明的真意,而是被恐懼和狂熱的情緒裹挾,去瘋狂撕咬那個提出問題的人。
“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虔誠嗎?”珍妮芙收住笑聲。
“用謾罵來掩飾內心的恐慌,用言語攻擊來轉移心中的矛盾。”
“怕不是跪久了,都忘了怎麼做人了。”
她接續說道:“神明的意思,是為了創造出,一種連祂自己都未曾設想過的變數與奇蹟!”
“不過你們這些人,配不上神給你們的軀體與智慧。”
“你們看到的教義,隻是你們脖子上的枷鎖,是被人修改過的。”
她冷冷笑道: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怎麼?眼神能殺人嗎?手裏捏著魔力卻遲遲不敢動手,是因為害怕那位神秘人?”
“告訴你們吧,那並非是什麼神秘人,而是神使。”
“神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你們這麼愚昧了,特意派神使來點醒你們。”
她故意頓了頓:“嗬嗬嗬嗬,神使說的沒錯,你們都是一群奴才。”
“即便你們的主人罵你們,你們也不敢怎麼樣。”
“可惜啊,神使大人還有任務,離開這片土地,去另一個國度了。真想讓他看看,你們被他說中的樣子。”
此言一出,偌大的教堂內原本壓抑的憤怒瞬間變了味道。
神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