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暗流無聲,鐵甲驚天(定稿)
一九四〇年的中國戰場,顯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自中原大戰之後,昔日炮火連天、寸土必爭的正麵戰線,漸漸少了大規模會戰的喧囂。日軍不再動輒集結數十萬兵力橫推千裏,國軍也少有主動發起的強攻。長江兩岸、中原大地、江南丘陵,往日被硝煙籠罩的土地上,隻剩下零星的據點攻防、小規模的偵察與反偵察。
這種平靜,不是休戰,不是和解,更不是戰爭即將結束的預兆,而是兩大陣營各自轉向、各懷心事的暫時喘息。
諾門坎一戰的慘敗,如同一記沉重的鐵錘,徹底砸碎了日軍高層“北進”蘇聯的妄想。朱可夫指揮的裝甲集群與機械化部隊,以壓倒性的火力與機動性,將關東軍引以為傲的精銳打得潰不成軍。那是日軍第一次真正領教現代化立體戰爭的恐怖,也讓他們徹底認清一個事實——以日軍當下的裝甲與後勤能力,北上西伯利亞,無異於自尋死路。
北進之路徹底堵死,南進戰略,便成了日本帝國唯一的選擇。
此時的歐洲戰場,局勢早已天翻地覆。法國在德軍閃電戰的碾壓下迅速投降,號稱歐洲最強的陸軍,短短數十日便土崩瓦解。訊息傳到東京,日本軍政高層一片沸騰。曾經的列強俯首稱臣,南洋一帶的英法殖民地瞬間變成了無主的肥肉。
石油、橡膠、鋼材、稀有金屬——這些支撐戰爭機器運轉的命脈,正源源不斷地躺在東南亞的土地上。
大本營的戰略意圖無比清晰:帝國皇軍不能再繼續無意義地消耗在中國廣袤的內陸之中。這片土地山多林密、地形複雜,看似可以佔領,卻永遠無法徹底征服,隻會將帝國的精銳一點點拖入泥潭。為了籌備與美英攤牌的終極戰爭,日本必須停下在中國戰場的大規模攻勢,囤積物資、整訓部隊、積蓄與西方列強決戰的底氣。
“中國,已經可以暫時擱置。”
這是日軍大本營內部,心照不宣的共識。
於是,日軍毫不猶豫地將魔爪伸向了法屬印度支那,也就是後世的越南。法國本土既已陷落,越南的殖民當局根本無力抵抗,幾乎是不戰而降。日軍兵不血刃,控製了整個越南,順勢南下的同時,將廣西南寧、欽州等沿海地帶也一並收入了囊中。
這一片區域,成了日軍封鎖中國出海通道、威懾西南大後方、同時為南進戰略做跳板的前沿據點。
訊息傳到重慶,國府高層一片沉默。
憤怒不是沒有,屈辱更是刻入骨髓。可是,在殘酷的現實麵前,再激烈的情緒,也隻能壓在心底。
中原大戰、淞滬會戰、徐州會戰、華中會戰……一連串慘烈的戰事,早已讓國民黨高層深刻領教了日軍在平原地帶發動機械化攻勢的恐怖實力。日軍的坦克、裝甲車、重炮、空中支援,在平坦地帶幾乎是所向披靡,國軍即便付出數倍傷亡,也難以阻擋其兵鋒。
貿然反擊,隻會再一次迎來慘痛的潰敗,損耗本就捉襟見肘的精銳兵力。
更何況,廣西一帶地處偏遠,經濟落後,土地貧瘠,即便拚死奪迴,以當下國軍的後勤與防禦能力,也難以長期堅守。在高層的權衡之下,無奈的隱忍成了唯一的選擇。
“暫且讓他們拿去。”
“厲兵秣馬,靜待時機。”
“總有一天,要連本帶利,悉數收迴。”
抱怨、指責、不甘,都隻能藏在心裏。表麵上,重慶政府保持了克製,沒有發起大規模的反攻,任由日軍控製了南寧與欽州一線。
於是,一九四〇年的中日戰場,出現了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麵:
雙方依舊處於戰爭狀態,防線對峙,軍隊林立,都在厲兵秣馬、加緊備戰。可彼此的目光,卻投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日軍的眼睛,死死盯著南洋,盯著太平洋,盯著美英的殖民地,滿心都是如何掠奪資源、稱霸東亞;
國軍的目光,則落在西南大後方的建設、西北蘇聯援助的推進、國際支援的爭取,以及等待世界格局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同一戰場,兩種心思。
表麵平靜無波,底下暗流洶湧。
而在這暗流湧動之中,有一個人,始終站在風暴的最中心,卻又彷彿置身事外。
陳守義的住處,隱蔽在重慶一處相對安靜的院落裏。沒有重兵把守,沒有誇張的排場,可但凡瞭解內情的人都清楚,這裏藏著足以改變整個二戰走向的力量。
這一天,一位特殊的客人,如約而至。
阿瑟一身筆挺的西裝,精神抖擻,意氣風發。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單純負責聯絡的情報官,而是堂堂美國大使館高階參讚,美國遠東軍事情報機構的負責人,位高權重,風光無限。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拜眼前這個中國人所賜。
所以即便身居高位,阿瑟在麵對陳守義時,依舊保持著足夠的尊重,甚至帶著一絲發自內心的敬畏。
寒暄過後,阿瑟道明來意。一方麵是代表美國,通報國際局勢的變化,尤其是歐洲戰場與英國依托賈斯汀係列武器穩住防線的訊息;另一方麵,則是繼續溝通後續技術合作與援助事宜。
英國大爆兵、處處賈斯汀的盛況,阿瑟早已詳細知曉。那些工藝簡單、造價低廉、卻又實用到極致的武器,硬生生把瀕臨淪陷的英國從懸崖邊拉了迴來。
每每想到這一切都出自陳守義之手,阿瑟依舊感到不可思議。
可他不知道,今天,他所受到的震撼,將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客廳裏安靜下來,陳守義示意身邊的助手退下,隨後,將一疊初步完成的坦克設計草圖,輕輕推到了阿瑟麵前。
“這是我最近在做的東西。”陳守義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日常小事。
阿瑟疑惑地拿起圖紙,起初並未在意。
他見過陳守義的衝鋒.槍、火箭筒、高射炮,每一件都堪稱神作,可再厲害,也隻是戰術層麵的武器。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圖紙上,看清那流線型的斜麵裝甲、寬大的履帶、標注清晰的75毫米高速火炮,以及旁邊附帶的各項效能引數時,阿瑟臉上的輕鬆與從容,一點點消失殆盡。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驟然急促,手指甚至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作為美國遠東情報負責人,阿瑟對裝甲武器的瞭解,遠超普通軍官。德軍坦克橫掃歐洲的恐怖場景,美軍現役坦克的落後與不足,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裏飛速閃過。
眼前這款坦克的設計理念,完全顛覆了這個時代所有的裝甲常識。
斜麵裝甲帶來的恐怖等效防護,足以抵禦德軍絕大多數坦克炮的轟擊;
高速大口徑火炮,擁有正麵擊穿德軍任何主戰坦克的威力;
加寬履帶、優化底盤,保證了在各種地形下的機動性與可靠性。
防護、火力、機動,三大核心指標,達到了一種堪稱完美的平衡。
阿瑟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沙啞、顫抖:
“陳……陳,你告訴我,這……這到底是什麽?”
陳守義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
“一款,能夠橫掃德國裝甲師的坦克。”
“……”
阿瑟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橫掃德國裝甲師?
那是橫掃了波蘭、踏平了法國、把英國逼到孤島等死的鋼鐵洪流啊!
是讓整個盟軍陣營束手無策、談虎色變的戰爭怪獸啊!
眼前這個中國人,竟然輕描淡寫地說,他設計出了一款可以橫掃德國坦克的武器?
上帝啊!
阿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守義。
他一直知道陳守義是天才,是百年不遇的軍工奇才,可他從未想過,對方的高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天才”的範疇。
高射炮、衝鋒.槍、火箭筒,這些已經足夠拯救一個國家。
而現在,他拿出的東西,足以拯救整個世界。
阿瑟的心髒瘋狂跳動,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與敬畏,瞬間淹沒了他。
他看著陳守義,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終隻憋出一句:
“我的上帝……賈斯汀,你……你是來拯救世界的嗎?”
陳守義隻是淡淡一笑,沒有迴答。
他不需要迴答。
圖紙上的每一條線條、每一組資料,已經說明瞭一切。
阿瑟再也坐不住了。
他很清楚,這份坦克設計圖的價值,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決策的範圍。這不是一項普通的技術合作,不是一件常規武器,這是足以改寫二戰陸戰格局、決定同盟國最終勝負的終極底牌。
必須立刻、馬上、毫無延誤地上報華盛頓。
阿瑟強壓著內心的滔天巨浪,向陳守義鄭重告辭,幾乎是有些失態地匆匆離去。
迴到住處,他立刻關上房門,啟用最高等級的保密線路。
一份簡短,卻重若千鈞的外交密電,被迅速編譯、加密,從重慶發出,跨越千山萬水,徑直飛向大洋彼岸的美國首都——華盛頓。
密電內容很短,卻足以震動美軍最高層:
“賈斯汀·陳已完成新一代坦克設計,效能可全麵壓製德軍裝甲部隊,意義重大,速決。”
電文發出,電波穿梭於夜空之中。
沒有人知道,這一封來自遠東重慶的密電,將會在華盛頓掀起何等恐怖的風暴。
沒有人知道,它將如何改變美國的戰爭決策、援華策略,以及整個二戰的走向。
更沒有人知道,一款即將統治陸地戰場的鐵甲巨獸,已經在東方的土地上,露出了猙獰的雛形。
一九四〇年,暗流無聲。
一封密電,飛向華盛頓。
它,究竟會帶來什麽?
整個世界,都在等待一個即將到來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