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巡礦
接下來的幾日，武炫開始了看似按部就班的巡查。
每日辰時，宋潞便會準時出現在他窯洞外。她依舊麵覆冰綃紗，一身素白，立於荒原清晨凜冽的風中，如一支覆雪青竹。
兩人禦器巡行於錯綜複雜的礦道之間，檢查開採麵、核實靈石產出、記錄岩層穩定性。
宋潞話不多，但每每開口，必是切中要害。何處岩層因過度開採而脆弱，何處靈氣流動異常可能預示未知礦脈或危險，她皆瞭然於胸。
武炫漸漸發覺，這位看似清冷的女修，對這座礦的瞭解之深、用心之勤，遠超“駐守”二字。
“西側乙字三號礦道，三日前靈氣波動異常，我已命人暫時封閉。”
這一日，兩人停在一條昏暗礦道前，宋潞指尖亮起一點冰晶般的光，照亮岩壁上新鮮的封禁符籙：“波動似與深處某處古禁製殘留共鳴，雖微弱，但不可不防。”
武炫神識悄然探入，開始查勘原著中廢棄礦洞的位置。
“師妹對陣法亦有研究？”他狀似隨意問道。
“略通皮毛。”
宋潞語氣平淡：“駐守此地，陣法若一竅不通，無異於盲人夜行。礦區外圍幻陣年久，幾處陣眼靈石早已靈氣枯竭，僅憑地脈餘力維繫。內層防禦陣更是殘缺不全，上次丙區塌方時，西側防護陣便未能完全啟動。”
她頓了頓，看向武炫：“聽聞師兄陣法造詣頗深。”
“粗通而已。”武炫謙道：“不過若師妹需要，我可協助修復一二。”
“如此，有勞師兄。”
修復陣法的過程，成了兩人獨處最多的時光。
礦區外圍幻陣的核心陣眼位於峽穀上方一處天然岩窟，需穿過罡風最烈的一段懸空棧道。
宋潞在前引路，身法輕盈如踏雪無痕，武炫緊隨其後，焚炎劍的紅芒在凜冽風中辟開一小片穩定區域。
岩窟內，三處陣眼呈三角分佈，中央主陣盤上的靈石果然已灰白皸裂。
宋潞俯身檢視陣紋，武炫則立在一旁，觀察這幻陣的構造。
“這是海市蜃樓陣的變種，以地氣為基，幻化荒原景象遮蔽峽穀。”
武炫看了一會兒，開口道：“但布陣者對地脈走向判斷有誤，導致西北角陣紋承受壓力過大，靈石消耗加倍。”
宋潞抬頭看他，麵紗後的眼眸閃過一絲訝色。
她在此琢磨數日才得出的結論，武炫片刻便點出關鍵。
“師兄如何看出？”
“陣紋流轉在此處有細微滯澀。”武炫蹲下身，指尖虛點一處繁複紋路：“地氣自巽位入，本當平緩分流，但此處岩層下有暗隙，地氣偏轉，在此形成渦流。長久衝擊，陣紋必有損傷。”
他聲音平緩，解釋時手指在空中虛劃，勾勒出地氣流動的軌跡。
那手勢沉穩篤定，彷彿陣法奧秘在他眼中不過一層可隨手揭開的薄紗。
宋潞靜靜聽著，心中那潭靜水，不知不覺漾開一圈漣漪。
她見過宗門內那些自詡陣法天才的師兄誇誇其談，也見過高階陣法師眼高於頂的指點。
卻從未有人如武炫這般，將複雜陣理說得如此清晰透徹，不帶半分賣弄，隻有純粹的洞見與務實。
“那……該如何修補？”她不自覺放輕了聲音。
“不必大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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