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心結
因為不是要緊事，所以飛行速度並不快，一來為了讓韓箐看看黃楓穀的景色，二來也是照顧田唯的境界。
一路上，大半時間是田唯在溫和地與韓箐交談。
他聲音不高，語速也慢，耐心地為她介紹沿途所見——那是煉丹閣，常有葯香飄出；那是傳功堂，每月有築基師叔講解功法疑惑；遠處那片霧氣最濃鬱的山穀，是宗門的幾處重要葯園之一……
“韓師妹，你剛來可能不知道，我當年剛入門那會兒，鬧過不少笑話。”
田唯說著說著，便講起了自己初入黃楓穀的糗事：“第一次去領月例靈石，緊張得手心都是汗，結果把儲物袋拿反了，靈石嘩啦啦掉了一地，被當時的一位師兄笑了好久。”
韓箐聽得入神，尤其是聽到田唯描述自己手忙腳亂滿地撿靈石的窘態時，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發出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
她這一笑，連日來因環境巨變而緊繃的心絃似乎也鬆快了不少。
武炫在一旁駕馭飛劍，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不由得腹誹：月例就三塊低階靈石，加上雜務、任務等，一個月也就不到十塊，到你這這裡變成嘩啦啦了，不過武炫並沒有點破。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田唯，他看見田唯看著韓箐笑時，眼神裡那種毫不掩飾的溫和、耐心，甚至是一絲……寵溺？這絕非尋常師兄對剛入門師妹的態度。
一個念頭突然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老田這傢夥，平日裡也沒見對哪個晚輩如此上心，莫非……
武炫心中一凜，瞬間聯想到了某些在修仙小說中見過的、關於高階修士的陰暗傳聞。
一些壽元漫長、心態扭曲的修士，確會產生種種難以言說的癖好，其中便不乏對幼童的特殊“興趣”。
難道老田……他越想越覺得老田此刻的神情舉止，似乎真透著一股不尋常的熱切。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寒感爬上武炫的脊背。
他下意識地操控飛劍，微微側移，拉開了與田唯並行的距離，同時將韓箐往自己身後擋了擋，心中已然決定：回頭定要重新考慮照顧韓箐的人選，絕不能將這小丫頭置於任何潛在的危險之中，這可是未來的一個最大的善緣！
田唯正說到興頭上，忽覺身側劍光遠去，抬眼一看，隻見武炫帶著韓箐已飛出數丈，而且武炫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是什麼眼神？警惕？審視？甚至有一絲……嫌惡？
田唯先是愕然，隨即與武炫目光對上。
兩人自幼一起光著屁股在隱龍穀潭邊玩到大，對彼此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隻消一個眼神，田唯瞬間就明白了武炫那古怪神色下的潛台詞——這傢夥，絕對是想歪了！想到某種令人髮指的可能性，田唯的臉頰猛地抽搐了一下，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夾雜著一絲被摯友誤解的委屈與酸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立刻向武炫傳音，語速又快又急，帶著難得一見的激動：“炫子！你給老子打住！胡思亂想些什麼醃臢東西！老子是那種人嗎？！”
武炫被這突如其來的傳音喝得一怔，飛劍速度不自覺地緩了緩。
田唯見他停下，心中稍定，傳音的語氣轉為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傷感和追憶：“你忘了？還是你當年根本沒在意……我入穀後不久，家裡來信，說我娘又給我生了個妹妹。”
武炫聞言，努力搜尋原主的記憶碎片。
似乎……確實有這麼回事。那時田唯接到家書後，高興了好一陣子，還時不時神秘消失，原主當時一心撲在修鍊上，隻當田唯是回族中探望，並未深究。
田唯的傳音繼續傳來，帶著時光沉澱下的痛楚：“我爹孃，還有族裡，都盼著妹妹也能有靈根，哪怕是個四靈根、五靈根也好……可惜，妹妹隻是個凡人。”
他的聲音頓了頓：“但我很喜歡她。每次回家，或是託人捎帶東西回去，總會特意給她帶些凡俗界小女孩喜歡的玩意兒，撥浪鼓、小泥人、花布頭……看著她笑，我就覺得什麼都值了。她特別黏我，每次我離開，都哭得稀裡嘩啦，拽著我的袖子不鬆手。”
“後來……她五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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