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返回
武炫望著前方漆黑的山影輪廓,沉默片刻才道:“是,也不是。還恩是真,但也不全為還恩。”
他側頭看了韓箐一眼:“你可知道,修仙界有句老話:今日種善因,明日得善果。這不是迂腐的因果報應之說,而是實實在在的生存之道。”
“生存之道?”
“對。”
武炫語氣鄭重:“修仙之路,看似隻需修為高深,法寶強橫,實則不然。人活於世,總要與人相交。你待人以誠,人便待你以信;你助人以力,人便記你以恩。田家今日受我之恩,他日若我有難,他們必會傾力相助。即便我無需他們相助,這份善緣也會化作無形的福報,在某個意想不到的時刻回饋於我。”
他頓了頓,繼續道:“反之,若你今日欺淩弱小,他日必有強者欺淩你;若你今日忘恩負義,他日必無人助你於危難。這便是因果迴圈,非玄虛之說,實為人性使然。”
韓箐聽得入神,將這些話仔細記在心裡。
她忽然想起父母常說的“與人為善,自己方便”,原來這樸素的道理,在修仙界同樣適用。
武炫不再多言,全力催動飛劍。
築基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劍身,紅色劍光大盛,化作一道長虹劃破夜色,速度比來時快了近倍。
劍光撕裂空氣,發出低沉的呼嘯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下方山河飛速倒退,但因夜色深沉,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群山如蟄伏的巨獸,江河如蜿蜒的銀帶,零星村落燈火如豆,在廣袤大地上顯得如此渺小。
雲層在身側繚繞,月光透過雲隙灑下,將雲海染成一片朦朧的銀白。偶有夜間飛鳥被驚散,撲棱著翅膀消失在黑暗中。
韓箐緊抓武炫衣角,睜大眼睛看著這前所未有的景象。
她其實看不太清具體的景物,但那種禦劍淩空、俯瞰大地的感覺,卻深深震撼了她幼小的心靈——原來世界如此遼闊,原來人可以飛得這麼高、這麼快,原來這就是修仙者眼中的山河。
她忽然想起五裡溝的老宅,想起父母辛苦勞作的背影,想起田間金黃的麥浪...那些曾經以為就是整個世界的生活,原來隻是這遼闊天地的一角。
心中既湧起離鄉的悵惘,又生出對前路的嚮往。
“抓緊,要加速了。”武炫的聲音將她思緒拉回。
飛劍再度提速,破空之聲尖銳如哨。
四個時辰後,遠方天際出現連綿的巍峨山影,在月光下如巨獸脊背起伏。
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瓊樓玉宇、飛簷鬥拱的輪廓,更有道道劍光穿梭雲間,如流星劃破夜空——黃楓穀,到了。
武炫之所以這一路不惜消耗靈力、火力全開地趕路,實則心中自有考量。
其一,確實是因為帶著韓箐——她初入仙門,尚未修行,年紀尚小,心性如白紙。若途中遭遇劫修廝殺,血光四濺、生死搏命的景象,隻怕會在她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
修仙之路本就艱險,心魔關更是修行大礙。過早接觸殘酷的修仙界陰暗麵,於她道心成長有害無益。
她既入修行,這些殘酷之事遲早要麵對,但絕非當下。至少,也該等她引氣入體、心性稍固之後。
其二,武炫雖不懼事,卻也不願無端招惹麻煩。他此刻雖已是築基中期修為,在越國修仙界也算一方好手,但修仙界藏龍臥虎,誰也不知暗處潛伏著何等人物。
他帶著韓雨,便多了一份責任,也多了一份掣肘。
若真遇上硬茬子,鬥法之間難保能護她周全。與其冒險,不如以雷霆之勢趕路,以築基中期的靈力波動震懾宵小,省去不必要的糾纏。
這一路上,武炫將築基中期的靈力波動毫無保留地外放。
紅色劍光如流星貫空,所過之處靈力激蕩,山林間鳥獸驚散,便是潛伏在暗處的低階修士,感受到這股強橫氣息,也大多識趣地收斂聲息,不敢造次。
這便是修仙界的生存法則之一——展現實力,震懾潛在的危險。
很多時候,麻煩不是因為你弱,而是因為別人不知道你有多強。適當展示獠牙,反而能省去許多無謂的爭鬥。
好在,這一路確實平安無事。
太嶽山脈雖是三不管地帶,偶有劫修出沒,但築基中期修士在這片區域已是頂尖存在。
尋常劫修多是練氣期散修抱團,偶爾有築基初期修士領頭,但遇上武炫這般氣息強橫、遁速驚人的築基中期修士,大多會選擇退避三舍——為了一點不確定的收穫,去招惹一個明顯不好惹的硬點子,得不償失。
更深層的原因,武炫並未與韓雨明說。
他這一路外放的靈力波動,其實還暗藏玄機——其中隱隱透著一股暴躁的火意,那是《真陽訣》修鍊到一定火候後自然散發的氣息。
玩火的在修仙界向來以戰力強橫、性情剛烈著稱,同階修士往往不願輕易招惹。
這股意境,便是武炫無聲的警告:我不是普通的築基中期修士。想打我的主意,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四個時辰的全力飛行,即便以武炫築基中期的修為,也消耗了近半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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