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古語通譯
巨船緩緩靠近，武炫負手立於流雲舟上，神色淡然。
他神識隨意一掃，便將整艘巨船的情況盡收眼底。
甲板上、船舷旁、艙門口、桅杆下，密密麻麻擠滿了人。有赤著上身的水手，有係著圍裙的夥伕，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探頭探腦的少年，甚至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嫗被年輕人攙扶著，努力踮起腳尖朝天空張望。
粗粗一數，少說也有三百來號人。
這些人衣著各異，有穿粗布短褐的，有披著破舊氈衣的，也有幾個衣著稍整齊些的，似乎是船上的小管事。此刻他們全都仰著頭，瞪大眼睛望著天空中那道淩空而立的身影，目光中滿是敬畏、好奇、激動，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狂熱。
“仙師……是仙師……”
“真的會飛！在天上飛！”
“我活了五十年，頭一回見到真正的仙師！”
人群中傳來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雖然武炫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那語氣中的驚嘆與激動，卻是再明顯不過。
武炫嘴角微微一勾。
這便是凡人對修仙者的態度嗎？
敬畏、好奇、嚮往，卻又不敢靠近。
他微微搖頭，目光落向船頭。
那裡，一名身著錦袍、體態富態的青年男子正快步來到船舷邊，滿臉堆笑，拱手行禮，口中說出一連串話來：“@#￥%……&*”
武炫眉頭微微一皺。
聽不懂。
完全聽不懂。
他雖然早知亂星海與天南相隔遙遠，語言必有差異，也提前準備了一些天南古語，但這凡人口中說出的話，竟是一個字都聽不懂。那些音節在耳邊劃過，如同聽天書一般。
那人見武炫皺眉，先是一愣，隨即麵上露出惶恐之色，以為是自己的話得罪了這位前輩，連忙又躬身行禮，語速更快地解釋起來：“@#￥%……&*@#￥%……”
武炫依舊聽不懂。
場麵一時有些尷尬。
青年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心中暗暗叫苦。這位前輩為何皺眉？是嫌自己禮數不周？還是方纔的話冒犯了他？可自己明明說的是最恭敬的敬語啊！
甲板上那些圍觀的眾人見仙師皺眉，也都緊張起來，一個個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幾個膽小的婦人甚至悄悄往後退了幾步，生怕仙師一怒之下遷怒於人。
就在此時，一道中性十足的聲音從船艙方向傳來：“東主，且慢。”
武炫目光微移，隻見一名中年人從艙內緩步走出，穿過人群，來到船舷邊。
這人約莫四十餘歲年紀，身形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他身穿一襲半舊的青布長衫，洗得有些發白，卻整潔得體。
麵容清臒，顴骨微高，一雙眼睛雖略顯渾濁，卻透著幾分飽經世事的通透與沉穩。頜下蓄著一縷半白羊胡，隨風輕輕飄動，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位落第的老秀才，帶著幾分書卷氣，又有幾分說不出的精明。
他走到船舷邊，先是朝青年微微頷首，示意他莫要慌張，隨即轉向武炫，深深作了一揖。
然後，他緩緩開口，說出的竟是一串古樸蒼勁的言語：“前輩莫怪，東主方纔所言乃是亂星海凡人通行的俗語，與上古雅言相去甚遠。老夫年輕時曾隨一位落魄修士讀過幾年書，粗通幾句古語，鬥膽與前輩交談，若有錯漏，還望前輩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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