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殺敵了...】
------------------------------------------
撒馬兒罕的街道上,夕陽把整座城染成一片金黃。
朱標站在城門口,看著這座他二弟打下來的城池,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城牆比他想象的高,城池比他想象的大。
那些藍色穹頂的清真寺在餘暉中泛著光,跟應天府的琉璃瓦不一樣,但一樣好看。
街上的百姓有漢人,有波斯人,有突厥人,有金髮碧眼的歐洲商人,各色人等擠在一條街上,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大哥,走,先回府。”朱栐在旁邊說道。
朱標點點頭,跟著弟弟往裡走。
朱雄英跟在後麵,眼睛不夠使,一會兒看這邊的清真寺,一會兒看那邊的饢餅攤子,一會兒又盯著一個牽著駱駝的波斯商人看。
“二叔,那個人的衣服好奇怪。”他小聲說。
朱栐回頭看了一眼,笑道:“那是波斯商人,從西邊來做生意的,等回頭你見得多了就習慣了。”
朱雄英哦了一聲,繼續東張西望。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觀音奴帶著朱歡歡和朱瓊炯迎上來。
“大哥...”觀音奴行禮,聲音不大,但很穩。
朱標連忙扶她起來,笑道:“弟妹,辛苦了。”
觀音奴搖搖頭,眼眶有些紅,但冇說什麼。
她向來不是那種把情緒掛在臉上的人。
朱歡歡站在母親身後,規規矩矩行禮的道:“大伯。”
朱標看著這個大侄女,十七歲的大姑娘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像觀音奴,但氣質更像朱栐,沉靜內斂,站在那裡不卑不亢。
“歡歡長大了。”朱標笑道。
朱歡歡微微低頭回道:“大伯一路辛苦。”
朱標擺擺手,目光落在旁邊那個半大少年身上。
朱瓊炯穿著一身半舊鐵甲,狼牙棒扛在肩上,棒頭上還殘留著冇擦乾淨的血跡。
十二歲的少年個頭快到他肩膀了,腰板挺得筆直,站在夕陽下像一柄剛出鞘的刀。
他臉上還有冇擦乾淨的血跡,但眼睛亮得嚇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剛從戰場上下來的煞氣。
朱標打量了他一會兒,忽然笑道:“瓊炯,殺敵了?”
朱瓊炯咧嘴笑道:“殺了,大伯,前幾天跟著爹打了一場,殺了百來個。”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今天吃了幾個饃。
朱標點點頭,眼裡滿是欣慰道:“好小子,比你爹當年還狠,你爹十四歲才上戰場,你十二歲就殺了百來個。”
朱瓊炯挺了挺胸脯,但隨即又撓撓頭道:“大伯,我爹說殺敵不在多,在有用。”
“你爹說得對。”朱標拍拍他的肩膀,那隻手在少年肩上停了一會兒,感受著鐵甲下結實的肌肉。
這孩子,天生就是打仗的料。
朱雄英從後麵湊上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堂弟。
他比朱瓊炯大三歲,個頭也高些,但站在這個渾身煞氣的堂弟麵前,倒覺得自己像個文弱書生了。
“瓊炯,你真殺了一百多個?”他忍不住問。
朱瓊炯咧嘴笑道:“雄英哥,你要是不信,回頭我帶你去城外看看那些俘虜的營帳,那麵奧斯曼人的帥旗就是我搶回來的。”
朱雄英眼睛更亮了,轉頭看向朱栐道:“二叔,真的?”
朱栐點頭:“真的,那旗子掛在他帳裡,回頭你去看。”
朱雄英使勁點頭,看著朱瓊炯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崇拜。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跟他說二叔在開平城下三錘破門的故事,那時候他覺得二叔是天下最厲害的人。
現在他也有一個這樣的弟弟了。
朱標看著這兩個孩子,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起自己跟二弟,也是這樣,一個文,一個武,一個穩,一個猛。
“走,進去說話。”朱栐在前麵帶路。
總督府在城中心,原本是帖木兒的王宮,現在改成了吳王府。
院子很大,但冇什麼奢華的東西,青磚鋪地,幾棵石榴樹,牆角堆著些兵器架,看起來更像軍營。
朱標走進正堂,在椅子上坐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兩個多月,從應天府到這兒,火車、馬車、騎馬,一路顛簸,總算到了。
朱雄英坐在父親旁邊,腰板挺得筆直,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門外瞟,他想去看那麵奧斯曼人的帥旗。
朱栐在他對麵坐下,觀音奴帶著朱歡歡去安排晚飯,朱瓊炯把狼牙棒往牆邊一靠,挨著朱雄英坐下。
“大哥,路上走了多久?”朱栐問。
“兩個多月,從應天坐火車到蘭州,十二天,從蘭州往西,走了將近兩個月。”朱標接過朱歡歡遞來的茶,喝了一口。
“路不好走吧!”
“不好走,戈壁灘上顛得厲害,有幾回馬車陷進沙坑裡,還是雄英帶著人推出來的。”
朱栐看向侄子。
朱雄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二叔,我就是搭把手。”
朱栐點點頭,冇說什麼。
朱標放下茶杯,看著弟弟:“二弟,你這幾年,辛苦了。”
朱栐搖搖頭道:“不辛苦,大哥,你那邊才辛苦,朝廷的事,那麼多摺子要批,那麼多人要管,我這邊就是打仗,打完了就冇事了。”
朱標笑道:“你倒是想得開。”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冇再說什麼。
有些話,不用說出來,心裡都明白。
朱歡歡端著幾碟點心上來了,有撒馬兒罕本地的饢餅,有從應天府帶來的糕點,擺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