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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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牆確實高,比開平城高,比和林城高,比凡城、安卡拉都高。
但再高的牆,也有倒的時候。
“開炮。”
三百門後裝線膛炮同時開火。
“轟...”
聲音之大,連大地都在顫抖。
開花彈劃破晨曦,拖著長長的尾跡,砸在外城牆上。
爆炸聲此起彼伏,磚石碎裂,煙塵沖天。
一段城牆在第三輪炮擊中轟然倒塌,磚石砸進壕溝裡,濺起巨大的水花。
“填壕溝。”朱栐翻身下馬,拎起雙錘。
朱瓊炯也跳下馬,攥緊狼牙棒。
父子倆並肩往前走。
身後,五千龍驤軍扛著沙袋,跟著他們往前推進。
城牆上,奧斯曼人的箭矢如雨點般射下來。
朱栐不閃不避。箭射在他身上,被鐵甲彈開,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朱瓊炯舉著狼牙棒,左擋右擋,偶爾有箭擦過肩膀,劃出道道血痕,但他一聲不吭,緊緊跟在父親身後。
父子倆走到壕溝邊,朱栐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龍驤軍。
“扔!”
五千個沙袋同時被扔進壕溝。
水花四濺,沙袋堆疊,很快就在壕溝上鋪出一條寬寬的路。
城牆上,奧斯曼守軍的箭更密了,有幾個龍驤軍士兵中箭倒下,但更多的人衝上來,把沙袋填進缺口。
朱栐站在最前麵,雙錘舞成一道牆,擋下大部分箭矢。
朱瓊炯站在父親身邊,掄著狼牙棒,把偶爾漏過來的箭矢砸飛。
壕溝填平了。
“衝!”
朱栐一馬當先,踏著沙袋衝過壕溝,雙錘砸向城牆根基。
第一錘,城牆震了一下,磚縫裡的灰泥簌簌往下掉。
第二錘,幾塊磚碎裂,露出裡麵的碎石層。
第三錘,城牆凹進去一個坑。
五千龍驤軍跟著衝過來,架起雲梯,開始攀爬。
城牆上,奧斯曼士兵往下扔滾石檑木,澆滾油。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冇人後退。
朱栐冇有爬雲梯,他沿著城牆跑,找那處朱瓊炯發現的年久失修的缺口。
就在東北角,磚縫裡長著草,灰泥已經脫落了大半。
他舉起右手的錘子,砸下去。
“轟...”
整塊磚牆碎裂,露出一個三尺見方的缺口。
第二錘,缺口擴大到五尺。
第三錘,城牆塌了一塊。
他拎著錘子鑽進去,裡麵是城牆的夾道,窄得隻能容兩個人並排走。
幾個奧斯曼士兵舉著長矛衝過來,朱栐一錘掃過去,五六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腦漿迸裂。
他沿著夾道往前走,每一錘都有人倒下。
身後,朱瓊炯從缺口鑽進來,掄著狼牙棒,跟在父親身後。
夾道裡很暗,奧斯曼士兵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朱栐開路,朱瓊炯斷後。
一個奧斯曼軍官從側麵衝出來,彎刀砍向朱瓊炯的腦袋。
少年側身躲過,狼牙棒砸在那軍官的膝蓋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軍官慘叫一聲跪倒,第二棒砸在後腦勺上。
又衝出來兩個,一個拿長矛,一個拿彎刀。
朱瓊炯一棒砸斷矛杆,又一棒砸在拿彎刀的手腕上。那人慘叫一聲,彎刀脫手,被朱瓊炯一腳踹下城牆。
朱栐回頭看了一眼,兒子渾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他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穿過夾道,就是內城牆的城門。
那門是木頭的,包著鐵皮。
鐵皮鏽跡斑斑,木頭也朽了,用手一摳就掉渣。
朱栐舉起右手的錘子,砸下去。第一錘,鐵皮碎裂,露出裡麵的朽木。
第二錘,朽木炸開,露出門後的門閂。
第三錘,整扇門轟然倒塌。
塵土飛揚中,他站在破口處,看著裡麵的君士坦丁堡。
城內,奧斯曼士兵麵如土色。
“降者不殺。”
沉默了三息。
兵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君士坦丁堡,破了。
訊息傳到城外時,朱棣正帶著燕軍在南門佯攻。
他勒住馬,看著城牆上飄揚的星月旗一麵麵倒下,大明的紅旗一麵麵升起。
“這小子,比他爹還狠。”他喃喃道。
“殿下,吳王殿下已經破城了,咱們衝不衝?”副將問。
朱棣笑道:“衝!怎麼不衝?不能讓二哥一個人把功勞全占了。”
他抽出馬刀,一夾馬腹。
“燕軍,隨我進城!”
三萬燕軍齊聲怒吼,衝向城門。
南門的守軍已經無心戀戰,看見城頭的旗幟換了,紛紛扔下武器投降。
朱棣策馬衝進城裡,街道兩旁到處都是跪地求饒的奧斯曼士兵。
城中心的聖索菲亞大教堂前,巴耶濟德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
朱栐站在他麵前,雙錘擱在腳邊,身上全是血,但不是他的。
朱瓊炯站在父親身後,狼牙棒杵在地上,棒頭還在滴血。
“又殺了幾個?”朱栐問。
“冇數,大概…五六十個吧。”朱瓊炯擦了把臉上的血。
朱栐點點頭,冇再問。
巴耶濟德抬起頭,看著這對父子。
他打了四十年仗,從冇見過這樣的人。
一個人,兩柄錘子,砸開了千年不倒的君士坦丁堡城牆。
十一歲的兒子,跟著他殺穿了整條夾道。
這是什麼怪物?
“你服了?”朱栐低頭看著他。
巴耶濟德沉默了很久,終於低下頭:“服了。”
朱栐點頭回道:“服了就好。從今天起,奧斯曼帝國,是大明的了。”
他轉身,拎起錘子,大步往城裡走。
君士坦丁堡的街道很寬,兩旁是拜占庭時代留下的石柱和拱門。
陽光從雲層裡透出來,照在那座千年大教堂的穹頂上,金碧輝煌。
朱瓊炯跟在父親身後,仰著頭看那座大教堂,眼睛瞪得溜圓道:“爹,這房子好大。”
“大吧,以後這是咱大明的。”
朱瓊炯咧嘴笑了。
朱棣策馬追上來,翻身下馬:“二哥,城裡的守軍都投降了,大概還有兩萬多。”
“收編了,彆殺,歐洲那邊還有四萬援軍在路上,得留著人守城。”
朱棣點頭道:“那些援軍怎麼辦?”
朱栐想了想:“等著,他們不來就算了,來了,就一併收拾了。”
他頓了頓,又說:“讓人去帖木兒府傳信,讓王貴再送些糧草過來,還有,給大哥寫信,就說君士坦丁堡拿下了,請他派人來管。”
朱棣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朱栐站在聖索菲亞大教堂前,望著這座千年古城。
陽光從穹頂的窗戶裡照進來,在斑駁的石板地上投下巨大的光斑。
他想起前世在書裡讀到過這座城,那時候覺得遙不可及。
現在,他站在這裡,親手把它納入了大明的版圖。
“爹,您在笑什麼?”朱瓊炯湊過來。
朱栐愣了一下。
他笑了嗎?
“冇什麼,走,進城看看。”
父子倆並肩走進那座千年大教堂。
陽光透過穹頂的彩窗,在地麵上鋪開一片斑斕的色彩。
朱瓊炯仰著頭,看得入神。
朱栐站在穹頂下,抬頭望著那幅巨大的馬賽克鑲嵌畫。
聖母懷抱聖子,金光閃閃。
一千年的曆史,在他腳下,在他眼前。
身後,大明的旗幟在君士坦丁堡的城牆上獵獵作響。
從應天府到撒馬兒罕,從撒馬兒罕到君士坦丁堡。
萬裡之外,鐵路正在一寸寸鋪過來。
總有一天,火車會開到這裡。
而他,會坐著火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