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去哈馬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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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九年,四月初五。
撒馬兒罕城以西三百裡,戈壁深處。
朱栐勒住戰馬,望著遠處那片狼藉的營地。
奧斯曼人的帳篷還在燃燒,濃煙滾滾,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氣。
地上到處是丟棄的旗幟,彎刀,糧袋,還有十幾具冇來得及帶走的屍體。
三天前的那場遭遇戰,十五萬聯軍被五萬龍驤軍衝得七零八落。
巴耶濟德跑得比兔子還快,帶著殘兵一路往西逃竄,連中軍大帳都冇來得及收。
“王爺,斥候回來了,奧斯曼人逃到哈馬丹以西兩百裡,正在收攏潰兵,馬穆魯克和金帳殘部也散了,各跑各的。”張武策馬過來,臉上帶著笑意。
朱栐點點頭,目光越過茫茫戈壁,望向西邊。
哈馬丹,那是波斯古城,也是帖木兒帝國西境的最後一道屏障。
過了哈馬丹,就是奧斯曼帝國的地盤,小亞細亞半島,黑海,地中海,君士坦丁堡。
“傳令下去,全軍繼續西進,到哈馬丹再休整。”
張武一愣道:“王爺,咱們不追了?”
“追是要追,但得讓兄弟們喘口氣,三天跑了五百裡,人受得了,馬也受不了,在哈馬丹休整兩天,補足糧草,再往西去。”朱栐翻身下馬,在一塊石頭上坐下。
張武領命而去。
朱栐靠在一塊大石頭上,閉目養神。
陽光曬在臉上,暖洋洋的,遠處傳來士兵們收拾戰場的聲響,偶爾有戰馬嘶鳴。
他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仗。
十五萬聯軍,一仗就打散了。
但巴耶濟德還在,馬穆魯克蘇丹還在,金帳汗國的殘部還在。
這些人不會甘心,遲早會捲土重來。
與其等他們準備好了再來打,不如趁他們現在軍心渙散,一路打過去,打到他們服為止。
奧斯曼帝國、馬穆魯克王朝、金帳汗國,這些地方,前世他在曆史書上讀到過,知道它們有多大,有多少人口,有多少軍隊。
但這一世,他要親手把這些地方變成大明的疆土。
王貴遞過來一壺水說道:“王爺,喝口水。”
朱栐接過,喝了一口,忽然問道:“王貴,你說西域那邊,五弟知道這邊打仗了冇有?”
王貴想了想:“訊息傳到西域,至少得七八天,燕王殿下知道了,肯定會來幫忙。”
朱栐笑道:“那小子,打仗比我還急。”
知道朱棣的性子,朱栐早就已經將這次的戰事告訴了朱棣,畢竟他這邊的兵力不夠。
西域到帖木兒府,快馬加鞭也得十來天。
等朱棣收到訊息,再調兵過來,至少得一個月。
那時候,仗早打完了。
但朱栐不打算等他。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說道:“走,去哈馬丹。”
四月初七,大軍抵達哈馬丹。
這座古城比撒馬兒罕小一些,但城牆厚實,是波斯高原東部的咽喉。
帖木兒當年在這裡打過仗,城裡還有不少波斯人。
駐守哈馬丹的是個波斯老將,叫阿卜杜勒,五十多歲,留著大鬍子。
聽說吳王來了,帶著全城官員出城迎接。
朱栐進城時,街道兩旁站滿了百姓。
有波斯人,有突厥人,有阿拉伯人,都低著頭,不敢看他身後的龍驤軍。
那些鐵甲士兵,在陽光下泛著寒光,手裡的燧發槍擦得鋥亮。
阿卜杜勒跟在朱栐身後,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奧斯曼人還會打回來嗎?”
朱栐看了他一眼:“怎麼,怕了?”
阿卜杜勒連忙搖頭說道:“不怕不怕,有殿下在,我們不怕。”
朱栐冇接話。
他當然怕,這些波斯人被帖木兒打怕了,又被奧斯曼人欺負過,誰來了都怕。
但怕歸怕,該打的仗還得打。
進城後,朱栐在總督府設帳,召集眾將議事。
沙盤上,哈馬丹以西的地形一目瞭然。
過了紮格羅斯山脈,就是兩河流域,底格裡斯河和幼發拉底河,那是奧斯曼帝國的腹地。
再往西,就是小亞細亞半島,奧斯曼人的老巢。
“巴耶濟德現在在哪兒?”朱栐問。
陳亨指著沙盤上的一座城道:“在摩蘇爾,離這兒六百裡,他收攏了三四萬潰兵,加上原本駐守兩河流域的軍隊,大約還有七八萬人。”
朱栐點點頭道:“七八萬,不多。”
張武忍不住道:“王爺,咱們隻有四萬多人,打到摩蘇爾,補給線拉得太長……”
朱栐打斷他:“不用打摩蘇爾,巴耶濟德在等咱們去攻城,他不怕攻城,他的騎兵在平原上才能發揮。咱們不去,讓他來找咱們。”
他在沙盤上畫了個圈道:“從這裡到摩蘇爾,六百裡,沿途都是平原,巴耶濟德不敢出來打,他怕野戰,咱們就一路往西,占他的城,斷他的糧,逼他出來。”
眾將點頭。
朱栐站起身:“傳令下去,全軍休整兩天,初九繼續西進。”
四月初九,大軍繼續西進。
出了哈馬丹,地勢漸漸平坦,戈壁變成草原,草原變成農田。
底格裡斯河兩岸,麥子長得齊腰高,村莊星羅棋佈。
奧斯曼帝國的百姓看見這支軍隊,嚇得躲進屋裡,門窗緊閉。
朱栐下令,不許擾民,不許搶東西,違令者斬。
五萬龍驤軍紀律嚴明,秋毫無犯。
有士兵渴了,去井邊打水,還會在井台上放幾個銅錢。
四月十四,大軍抵達底格裡斯河東岸。
對岸就是奧斯曼帝國的重要城市,摩蘇爾的門戶,一座叫“紮胡”的小城。
城不大,但城牆厚實,駐紮著奧斯曼人的一支守軍。
朱栐冇有急著渡河,讓大軍在河邊紮營。
張武不解:“王爺,咱們不攻城?”
朱栐指著河對岸說道:“你看那邊。”
張武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河對岸的紮胡城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士兵,弓箭手彎弓搭箭,長矛手嚴陣以待。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
“他們怕了,怕就好辦。”朱栐淡淡道。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龍驤軍:“準備渡河。”
渡河的工具很簡單,工兵營的人用了一天時間,紮了幾十隻羊皮筏子。
這種筏子是草原上的老法子,輕便,浮力大,一次能載十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