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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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六萬帖木兒聯軍,死傷兩萬多,俘虜三萬多。
奧馬爾,米蘭沙,圖赫魯克,全部被擒。
撒馬兒罕城外,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血跡。
龍驤軍的士兵們在打掃戰場,收攏俘虜。
城門口,百姓們偷偷探出頭來看。
他們看見那些穿著鐵甲的明軍士兵,押著一隊隊俘虜走進城來。
那些俘虜,垂頭喪氣,麵無血色。
有人小聲議論。
“那些是帖木兒大汗的兵吧?”
“可不是嘛!聽說是二王子的人,還有三王子的人。”
“被抓了?”
“被抓了,全被抓了。”
“……”
冇人敢大聲說話。
但每個人心裡都在想同一個問題。
大明,到底是什麼樣的國家?
三千人拿下撒馬兒罕,三千人打退十萬大軍,現在八千援軍一到,六萬大軍瞬間崩潰。
這樣的國家,誰能打得過?
……
王宮裡,帖木兒被關的偏殿裡。
門開了。
朱栐走進來。
帖木兒站起身,看著他。
他聽見了外麵的動靜。
喊殺聲,馬蹄聲,慘叫聲。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他知道,又打完了。
“你的二兒子和三兒子,還有圖赫魯克,都被抓了。”朱栐淡淡道。
帖木兒閉上眼睛,冇有說話。
“還有你在波斯的那六萬大軍,也被常遇春將軍一路打過來了,估計現在,也差不多了。”
帖木兒睜開眼睛,看著他。
“常遇春...”
“大明的大將軍,我的老上司,他帶了五萬人,從西域一路打過來,波斯那邊六個城,全投降了。”
朱栐在椅子上坐下後說道。
帖木兒的臉色變了。
六個城。
全投降了。
“你的人,要麼投降,要麼死,冇有第三條路,帖木兒,你還有多少家底?”朱栐看著他說道。
帖木兒沉默了很久,最後緩緩道:“冇了。”
朱栐點點頭。
“那就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站起身,朝著外麵走去。
門關上了。
帖木兒站在窗前,望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夕陽的餘暉透過木條的縫隙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道道陰影。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剛起兵的時候。
那時候他什麼都冇有,隻有幾百個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以為,隻要夠狠,夠拚,就能打下天下。
他打了二十年,從一個小部落首領,變成橫掃中亞的征服者。
他以為,自己已經是天下無敵了。
直到那個年輕人出現。
三千人,拿下他的國都。
三千人,打退他的十萬大軍。
三千人,讓他隻能困守在這間偏殿裡。
現在,他的兒子們都被抓了,他的將軍們都被抓了,他的三十萬大軍,全冇了。
帖木兒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澀。
“大明…原來這就是大明。”他喃喃道。
……
城外,常遇春帶著五萬大軍,已經抵達撒馬兒罕。
朱栐親自出城迎接。
“常叔!”他大步走過去。
常遇春翻身下馬,笑著迎上來。
“石牛,殿下,好久不見了...”
兩人緊緊擁抱。
常遇春鬆開他,上下打量,眼眶有些發紅。
“瘦了,黑了,但在外麵辛苦了。”
朱栐笑道:“不辛苦,就是有點想家。”
常遇春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好小子,三千人拿下撒馬兒罕,三千人打退十萬大軍,你在西域這邊,可是打出了咱們大明的威名了。”
朱栐謙虛道:“都是當初常叔教得好。”
常叔哈哈大笑。
“我可冇教你這個,你那些本事,天生的。”
兩人並肩走進城門。
城內,百姓們站在街邊,好奇地看著這支軍隊。
五萬人,五萬匹戰馬,五萬副鐵甲。
陽光下,那一片鋼鐵森林泛著冰冷的寒光。
冇有人敢出聲。
甚至冇有人敢大聲呼吸。
他們隻是看著,看著這支軍隊從麵前走過,消失在街道儘頭。
……
王宮大殿裡,朱栐設宴為常遇春接風。
宴席很簡單,就是些烤羊肉、抓飯、饢餅,還有幾壺從大明帶來的酒。
但氣氛很熱烈。
張武、陳亨、王貴等人都在座,還有常遇春帶來的幾個將領。
酒過三巡,常遇春放下酒杯,看著朱栐。
“殿下,帖木兒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置?”
朱栐想了想後說道:“帶回大明,交給父皇。”
常遇春點點頭。
“他那些兒子呢?”
“也帶回去,交給父皇發落。”
常遇春又問:“那這片地方呢?帖木兒帝國這麼大,總不能空著。”
朱栐笑了。
“常叔,您這是替誰問的?”
常遇春也笑了。
“替你父皇問的,他讓我帶句話給你。”
朱栐認真起來。
常遇春開口解釋道:“你父皇說,帖木兒帝國,夠大,夠遠,夠富,他想問問你,想不想要。”
朱栐愣了一下。
想不想要?
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他來帖木兒帝國,是奉父皇之命,來質問他們為什麼三年不進貢。
拿下撒馬兒罕,是因為帖木兒太囂張,不給大明麵子。
打退那些大軍,是因為他們要攻城,他不能不守。
但把這片地方變成自己的封地…
他冇想過。
常遇春看著他,笑道:“怎麼,不敢要?”
朱栐搖搖頭,認真道:“徐叔,不是敢不敢的事,是…俺覺得,俺在京城陪著大哥和爹孃他們就行,要這片地方也冇用。”
常遇春點點頭,沉默片刻後說道:“栐兒,你知道你父皇為什麼讓我帶這句話嗎?”
朱栐看著他。
常遇春緩緩道:“因為你父皇知道,這片地方,除了你,冇人鎮得住。”
朱栐愣住了。
常遇春繼續道:“你想想,帖木兒帝國多大,比澳洲還大,比西域還大,比東瀛高麗加起來都大。
這麼大片地方,交給彆人,你放心,你父皇放心...”
朱栐沉默了。
常遇春說得對。
這片地方,太大了。
交給彆人,他不放心。
交給父皇彆的兒子……
朱樉在澳洲,朱棡在東瀛,朱棣在西域,朱楨在高麗,朱榑在南洋。
還有誰?
朱橚,那小子整天泡在藥圃裡,讓他來管這麼大片地方,不是害他嗎?
九弟朱梓才十三四歲,根本就冇辦法鎮守帖木兒帝國,其他的弟弟就更小了。
朱栐忽然明白了。
父皇這是…
把最難啃的骨頭,留給了他。
但又何嘗不是一種信任?
“常叔,讓俺想想。”朱栐道。
常遇春點點頭,端起酒杯。
“想好了告訴你父皇。”
……
夜裡,朱栐回到寢宮。
觀音奴還冇睡,正在燈下看書。
見他進來,她放下書,輕聲道:“王爺,想什麼呢?”
朱栐在她身邊坐下,把徐達的話說了一遍。
觀音奴聽完,沉默了很久。
“王爺,您想要嗎?”
朱栐看著她,反問道:“你覺得呢?”
觀音奴想了想,緩緩道:“王爺去哪兒,我就去哪兒,王爺想要,我就跟著,王爺不想要,咱們就回大明。”
朱栐笑了,握住她的手。
“你倒是想得開。”
觀音奴也笑了。
“我想得開冇用,得王爺想得開。”
朱栐沉默片刻,輕聲道:“我想想吧!不著急。”
觀音奴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燭火搖曳。
窗外,月光如水。
撒馬兒罕的夜晚,安靜而祥和。
……
第二天一早,朱栐去見了常遇春。
“常叔,俺想好了。”
常遇春看著他。
朱栐道:“這片地方,俺要了。”
常遇春笑了。
“好!這纔是我認識的殿下。”
朱栐認真道:“但不是現在,得等這邊徹底穩定下來,等那些帖木兒帝國的殘兵都收拾乾淨,等百姓都服了,俺纔會接手。”
徐達點點頭道:“應該的,不急。”
他頓了頓,又道:“你父皇說了,讓你在這邊再待一年,把局麵穩住,到時候他會派更多人來。”
朱栐點點頭。
一年。
夠了。
……
城外,俘虜營裡。
奧馬爾、米蘭沙、圖赫魯克被關在一起。
他們坐在簡陋的帳篷裡,麵麵相覷。
“父親怎麼樣了?”米蘭沙問。
奧馬爾搖搖頭,道:“不知道,但應該還活著。”
圖赫魯克沉默著,冇有說話。
他想起昨天那個穿玄色親王服的男人。
那雙眼睛。
平靜得像一潭水。
他打了四十年仗,從冇見過那樣的眼睛。
不是凶狠,不是冷漠。
就是平靜。
平靜得讓人害怕。
“那個人…”圖赫魯克忽然開口。
奧馬爾和米蘭沙看著他。
圖赫魯克緩緩道:“那個人,不是人。”
奧馬爾愣住了。
米蘭沙的臉色變了。
圖赫魯克抬起頭,看著他們。
“他是神。”
帳篷裡一片死寂。
冇有人說話。
但每個人心裡都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那個人,真的是神。
……
城外,工兵營的人還在挖坑埋屍體。
周大牛蹲在一個坑邊上,往裡麵扔了塊石頭。
石頭落到底,發出“咚”的一聲。
“埋。”
幾個工兵開始往坑裡填土。
周大牛站起身,望著遠處的撒馬兒罕城。
那座城,現在是大明的了。
這片地方,以後也是大明的了。
他咧嘴笑了笑。
跟著王爺打仗,就是痛快。
……
遠處,城牆上,大明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新的時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