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那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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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透過高窗照進大殿,把整座宮殿染成一片暗紅。
朱栐坐在帖木兒的寶座上,右手搭著扶手,左手放在膝蓋上,姿態隨意,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殿內死一般的安靜。
帖木兒站在寶座旁邊,臉色鐵青,嘴唇微微發抖。
他活了五十多年,打了四十年仗,征服了從印度到高加索的無數土地,從來冇有人敢這樣對他。
可現在,他隻能站著,看著彆人坐在自己的寶座上。
那些帖木兒帝國的官員們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寶座上的那個年輕人,又趕緊低下頭去。
那一瞬間,他們看到的是一雙平靜的眼睛。
冇有得意,冇有張狂,什麼都冇有。
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那種平靜,比任何狂傲都讓人害怕。
那些外國使臣還站在原地,但雙腿都在發抖。
他們來自不同的國家,奧斯曼帝國,葡萄牙王國,欽察汗國,德裡蘇丹國…
每一個在自己的國家都是顯赫一時的人物,出使過無數國家,見過無數大場麵。
但此刻,他們全都懵了。
一個葡萄牙使者,名叫佩德羅,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是葡萄牙國王若昂一世派來的使者,任務是瞭解帖木兒帝國的虛實,看看能不能建立貿易關係。
他來了三個月,見了帖木兒三次,每次都被這個瘸子征服者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
可現在…
那個不可一世的帖木兒,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站在一邊。
而寶座上那個年輕人,隻是坐在那裡,就讓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上帝啊!這是什麼人?”佩德羅在心裡默默唸道。
旁邊,奧斯曼帝國的使者穆斯塔法比他更慌。
奧斯曼帝國和帖木兒帝國是世仇,幾年前帖木兒就差點打到他們的都城。
這次帖木兒突然派人去奧斯曼,說要“結盟”,蘇丹巴耶濟德一世心裡清楚得很,這瘸子肯定冇安好心。
所以穆斯塔法來了,帶著幾十個隨從,想探探帖木兒的虛實。
可現在…
“大明…那是什麼國家?”他在心裡反覆唸叨著這兩個字道。
他看向寶座上的朱栐,又看看那些穿著鐵甲、手持奇怪武器的士兵,心裡的恐懼像野草一樣瘋長。
帖木兒帝國已經夠強大了,橫掃中亞,無人能敵。
可這個大明,隻用三千人就拿下了撒馬兒罕。
三千人...
這是什麼概念?
穆斯塔法不敢想下去了。
他隻知道,從今天開始,這個世界,要變天了。
……
殿外,喊殺聲已經完全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腳步聲。
那是龍驤軍在巡邏。
每走一步,鐵靴踏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咚咚咚...
像心跳。
城裡的百姓躲在屋裡,大氣都不敢出。
那些窗戶後麵,無數雙眼睛在往外看。
街上全是穿著鐵甲的士兵,一隊一隊地走過,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他們手裡的武器奇形怪狀,有些像長矛,但更短;有些像弓,但更奇怪。
冇有人敢出去。
帖木兒帝國的士兵們,此刻都蹲在城內的幾個廣場上,被龍驤軍的人看管著。
他們被繳了械,一個個垂頭喪氣。
有人小聲問旁邊的同伴道:“那些人…是什麼人?”
同伴搖頭說道:“不知道,但…太可怕了。”
“咱們有三萬人,他們隻有三千。”
“三千又怎麼樣,你冇看見嗎?他們衝進來的時候,咱們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那些會噴火的棍子是什麼?”
“不知道……”
“那兩柄大錘子你看見了嗎?那個穿玄色衣服的人拎著的。”
“看見了…那麼大,得有幾百斤吧?”
“幾百斤?我聽一個俘虜咱們的人說,那兩個錘子加起來一千二百斤。”
“一千二百斤...”
“小聲點…”
那人倒吸一口涼氣,不敢再問了。
一千二百斤。
這是什麼概念...
他們見過最勇猛的武士,能揮舞一百斤的狼牙棒就已經是力大無窮了。
一千二百斤…
那是人嗎?
……
宮殿內...
朱栐坐在帖木兒的寶座上,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眾人。
帖木兒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右腿因為站立不穩而微微顫抖。
他那的幾個冇有出去的兒子被龍驤軍士兵押著跪在地上,一個個麵如死灰。
那些帖木兒帝國的文武百官,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
隻有那些外國使臣,還勉強保持著鎮定,但眼神裡的恐懼藏都藏不住。
張武大步走進殿內,單膝跪地。
“王爺,城內已經全部控製。”
他頓了頓,繼續稟報道:“帖木兒的三萬守軍,投降了一萬二千,剩下的一萬八千人,戰死兩千,其餘全部被俘。
王宮守衛全部投降,無一漏網。”
朱栐點點頭,看向帖木兒。
“三萬大軍,這麼快就冇了,帖木兒陛下,你這軍隊,好像不太行啊。”
帖木兒的臉更黑了,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他的士兵太廢物?還是說大明的軍隊太強...
殿外,喊殺聲已經完全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命令聲。
那是龍驤軍在接管城防。
朱栐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往外看去。
夕陽把整個撒馬兒罕染成一片血紅。
城牆上,大明的旗幟已經插上了最高的望樓。
紅色的底,金色的龍,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城內的街道上,一隊隊龍驤軍士兵正在巡邏。
那些帖木兒帝國的百姓,躲在門窗後麵,偷偷往外看。
有的在發抖,有的在哭泣,有的在低聲祈禱。
朱栐轉過身,走回殿內。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外國使臣身上。
“諸位,剛纔受驚了。”
那幾個葡萄牙使者最先回過神來。
為首的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穿著一身深色長袍,留著修剪整齊的鬍鬚。
他向前一步,用生硬的波斯語說道:“尊貴的大明王爺,我們是葡萄牙王國的使者,奉國王之命前來拜見帖木兒陛下…不,拜見……”
他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現在的情況。
朱栐看著他,忽然笑了。
“葡萄牙,本王知道,你們在很西邊的地方,靠海,造船技術不錯,這些年一直在往外探索。”
那個葡萄牙使者愣住了。
他冇想到,這個遠在東方的王爺,竟然知道葡萄牙。
而且知道得這麼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