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朱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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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五年，四月初十。
應天府，乾清宮。
日頭已經偏西，殿內的光線有些昏暗。
朱元璋坐在禦案後，手裡捏著一份奏摺，眉頭緊鎖。
那份奏摺是朱栐托張武帶回來的，厚厚一疊，足足寫了三十多頁。
從澳洲的地理風貌，到發現的礦產種類，再到土著部落的情況，事無钜細，一一詳述。
最後幾頁，朱栐專門寫了一段話...
“爹，澳洲這塊地方，比咱們想的要大得多，兒臣走了幾個月，才探了不到一半，銅礦、鐵礦、煤礦到處都是，隨便挖挖就夠大明用幾百年。
但這邊缺人，太缺了，兒臣帶過去的兩千多人，加上抓的俘虜，滿打滿算不到三萬。這點人，撒在這片大陸上，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兒臣想，能不能讓三弟樉兒過來？這小子雖然平時鬨騰，但心氣高，膽子大，敢闖敢乾，澳洲這麼大，正適合他。
要是爹同意，就把澳洲封給他，讓他帶著人過來，把這片大陸管起來，有兒臣在邊上看著，出不了大亂子。
等這邊站穩了腳，以後就是咱們大明的另一個根基。”
朱元璋放下奏摺，抬眼看向站在殿中的朱樉。
二十五歲的朱樉穿著一身玄色親王常服，規規矩矩站著，臉上帶著幾分忐忑。
他被父皇急召回京，一路上都在琢磨出了什麼事。
是封地那邊出了亂子？
還是自己又犯了什麼錯？
可看父皇的表情，不像生氣，這是在打量他，打量他乾啥！
“樉兒。”朱元璋開口。
“兒臣在。”朱樉躬身。
朱元璋把那疊奏摺遞給他說道：“看看吧，你二哥寫來的。”
朱樉接過，一頁頁翻看。
越看，眼睛越亮。
“澳洲…比大明還大…銅礦鐵礦…封給我？”他抬起頭，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朱元璋點點頭說道：“你二哥說，那邊缺人，讓你過去幫他，你要是願意，咱就把澳洲封給你。”
朱樉愣在那裡，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澳洲。
他聽二哥說過，在應天府往東南方向，坐蒸汽船要走一個多月。
那裡有袋鼠，有鴯鶓，有數不清的礦產，還有從未見過的黑麵板土著。
二哥在那邊已經待了大半年，帶回來的礦石堆滿了工部的倉庫，帶回來的動物讓滿城百姓都看呆了眼。
現在，父皇要把那塊地方封給他？
“樉兒，你二哥在信裡說，你小子心氣高，膽子大，敢闖敢乾，咱想了想，確實如此，你從小就鬨騰，讓你待在封地裡安安穩穩過日子，怕是憋不住你。”
朱元璋又開口說道。
他站起身，走到朱樉麵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澳洲那邊，什麼都是新的，什麼都冇有，什麼都得從頭建，你去了，得自己帶著人開荒，自己帶著人挖礦，自己帶著人跟土著打交道。
苦是苦了點，但乾成了，那就是一方諸侯。”
朱樉抬起頭，看著父皇的眼睛。
那眼睛裡，有期待，有信任，還有一絲…驕傲。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二哥剛認祖歸宗那年，自己跟四弟逃學鬥蛐蛐，被二哥拎起來打手心。
那時候他覺得二哥好凶，好可怕。
後來才知道，二哥是真心對他們好。
再後來，二哥帶著他練武，教他打仗，教他怎麼帶兵。
他親眼看著二哥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看著二哥把那些不可一世的敵人打得落花流水。
他崇拜二哥，一直想成為二哥那樣的人。
現在，二哥叫他去澳洲。
“父皇，兒臣願意。”朱樉跪下，鄭重叩首。
朱元璋笑了，把他扶起來說道：“好！咱就知道你小子不會慫。”
他轉身走回禦案後，拿起另一份擬好的聖旨。
“朱樉聽封。”
朱樉再次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澳洲之地，遠在重洋，土地廣袤，物產豐饒，朕次子吳王朱栐，拓土有功，建礦興利，實乃社稷之臣。
今特命吳王朱栐為澳洲總督，統轄澳洲軍政諸事，封朕第三子朱樉為秦王，就藩澳洲，協助吳王經略澳洲，開疆拓土，永固大明之基業。欽此。”
朱樉叩首道：“兒臣領旨謝恩！”
朱元璋放下聖旨，臉上笑意更濃。
“起來吧！樉兒，到了澳洲那邊，多聽你二哥的話，他讓你乾啥你就乾啥，彆自作主張。
那小子看著憨，心裡比誰都清楚。”
朱樉站起來，重重點頭說道：“兒臣明白。”
“還有，你二哥在信裡說，那邊土著多，但都不服教化，你去了之後，該抓的抓，該殺的殺，彆手軟。
但有一點，不能虐待，不能隨便殺俘虜，抓回來的人，讓他們乾活，讓他們挖礦，讓他們給大明賣命。
乾得好，有飯吃，乾得不好，餓著，明白了？”朱元璋頓了頓道。
“兒臣明白。”
“行了，下去準備吧！你二哥派張武回來接人，兩萬士兵，三萬軍民，還有商人工匠，都給你準備好了。
四月二十八出發，這段時間好好準備。”
“是。”
朱樉退出乾清宮，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
四日後，坤寧宮。
馬皇後設家宴，給朱樉送行。
殿裡擺了兩桌，男人們坐一桌，女眷孩子們坐一桌。
朱標帶著常婉和朱雄英來了，朱雄英穿著一身寶藍色袍子，規矩坐在父親身邊，但眼珠子一直往朱樉那邊轉。
朱棡，朱棣幾個在外地就藩，來不了。
朱橚，朱楨幾個小的坐在下首，規規矩矩的。
朱栐不在，他的位置空著，但馬皇後讓人擺了一副碗筷，說是“給栐兒留的”。
朱樉坐在朱標下首，臉上帶著笑，但眼眶有點紅。
馬皇後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說著話。
“樉兒，到了那邊，多聽你二哥的話，那邊冷熱跟咱這兒不一樣，多帶些衣裳，吃的東西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娘讓禦膳房給你做了些醬菜，帶著路上吃……”
朱樉一一應著，聲音有點哽咽。
朱元璋坐在主位，看著這一幕，冇說話，但眼裡也有幾分不捨。
這小子從小鬨騰，冇少讓他操心。
可現在真的要走了，去那麼遠的地方，心裡還是捨不得。
“樉兒...”他開口。
朱樉抬頭。
朱元璋端起酒杯說道：“來，敬你一杯，到了澳洲，好好乾，彆給咱老朱家丟人。”
朱樉雙手舉杯，一飲而儘。
“父皇放心，兒臣一定好好乾。”
朱標也端起酒杯，笑道：“三弟，澳洲那邊，有你二哥在，我也放心，有什麼需要，儘管寫信回來。
蒸汽船快，一個多月就能送到。”
朱樉點頭說道：“多謝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