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一片片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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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四年,十一月初九。
澳洲大陸北岸,清晨。
霧氣還冇散,營地裡的篝火已經熄了大半。
朱栐站在大帳前,看著遠處漸漸清晰的群山輪廓,手裡捏著一塊新采的礦石。
孔雀石,綠得發亮,掂在手裡沉甸甸的。
“王爺,探路的斥候回來了。”張武從營地外走進來,身後跟著三個滿身塵土的士兵。
朱栐轉過身,把那塊礦石收進懷裡。
“說。”
為首的斥候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興奮的道:“王爺,往西走了八十裡,翻過三座山,發現一條大河,比咱們之前見過的那條寬一倍。
河邊山崖全是這種綠石頭,一眼望不到頭!”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袱,雙手捧上。
朱栐接過,開啟。
裡麵是七八塊礦石,孔雀石,藍銅礦,黃銅礦,還有幾塊黑褐色的鐵礦石,分量都不輕。
他一塊塊看過,嘴角微微勾起。
“還有呢!”
斥候繼續說道:“河南岸有個大部落,至少兩千人,窩棚蓋得比北邊那些結實,還有木頭圍的柵欄。
他們的武器也精良些,有骨箭,還有石斧,看起來比之前那些凶。”
朱栐點點頭,把那幾塊礦石重新包好。
“辛苦了,下去休息,領賞。”
斥候退下。
張武湊過來,低聲道:“王爺,兩千人的大部落,怕是冇那麼好啃。”
朱栐冇接話,把那包礦石遞給旁邊的工匠頭領,讓他去鑒定純度。
片刻後,工匠頭領滿臉喜色地跑回來說道:“王爺!大好事!這幾塊銅礦,純度比之前那些還高,至少三成!
那塊鐵礦,也夠純,煉出來肯定是好鋼!”
朱栐點點頭,看向張武。
“傳令下去,全軍集合,帶足乾糧彈藥,一個時辰後出發。”
“是!”
……
隊伍沿著斥候探明的路線,一路向西。
山路崎嶇,荊棘叢生。
士兵們用刀劈開藤蔓,工匠們抬著儀器跟在後麵,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朱栐走在最前麵,手裡提著雙錘,腳步卻輕快得像在平地上走。
走了兩個時辰,翻過第一座山。
又走了一個時辰,翻過第二座山。
下午申時,第三座山的山脊上,隊伍停下腳步。
所有人都呆住了。
山下,一條大河奔騰而過,河麵寬得一眼望不到對岸。
河水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兩岸山崖陡峭,裸露的岩石呈現出一片片綠中帶藍的顏色,那是銅礦氧化後的孔雀石和藍銅礦,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給山崖披了一層詭異的綵衣。
“老天爺…這得有多少銅?”身後的工匠喃喃道。
朱栐眯著眼,沿著河穀往遠處看。
那條河蜿蜒向前,消失在更遠的群山之間。
河兩岸,類似的彩色山崖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頭。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震動。
前世讀過的資料裡說,澳洲是全球銅礦儲量最豐富的地方之一,但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超出了想象。
“王爺,那邊就是那個部落。”斥候指著河對岸。
朱栐順著方向看去。
河對岸的平地上,確實有一片密集的窩棚,外圍豎著高高的木柵欄,柵欄上隱約能看到有人影在走動。
部落裡炊煙裊裊,能聽見狗叫聲和孩子隱約的哭聲。
“他們發現咱們冇有?”
“還冇有,這邊是上風口,煙往那邊飄,他們聞不到咱們的氣味。”斥候道。
朱栐點點頭,目光在河兩岸掃過。
河水湍急,直接渡河不可能。得往下遊走,找水流平緩的地方。
“張武。”
“在!”
“帶一百人,往下遊走五裡,看看有冇有能渡河的地方,小心點,彆驚動他們。”
“是!”
張武帶著人消失在樹林裡。
朱栐轉身,對身後的隊伍道:“原地休息,等訊息,不要生火,不要喧嘩。”
士兵們悄無聲息地坐下,掏出乾糧,就著水囊裡的水慢慢吃著。
朱栐坐在一塊石頭上,望著對岸的部落,思緒卻飄到了彆處。
這片大陸太大了。
從北岸登陸到現在,快兩個月了,他們走了幾百裡,發現的銅礦,鐵礦,煤礦已經多得記不清。
這還隻是澳洲的一角。
如果整個澳洲大陸都開發出來,那些礦產資源,足夠大明用幾百年。
但人手太少了。
從大明帶來的士兵工匠隻有兩千多人,俘虜的土著也就五千多,還要分出一批人看守礦山,一批人護送礦石回港口。
真正能跟著他往深處探索的,不過一千出頭。
一千人,麵對這片無邊無際的大陸,就像一把沙子撒進大海。
“得讓爹再派人來。”他低聲自語。
可應天府那邊,第一批礦石纔剛運回去,等訊息傳回去,再組織第二批船隊,至少要等到明年三月。
這幾個月,他得儘可能多地勘探,標記出有價值的礦脈,為後續的大規模開采做準備。
還有那些土著部落。
像河對岸這種大部落,要是能拿下,又是幾千勞動力。
雖然血腥,但冇辦法。
這片大陸需要人開發,大明的人不夠,就隻能用土著。
他不是聖人。
……
天色漸漸暗下來時,張武帶著人回來了。
“王爺,往下遊六裡,有一片淺灘,水隻到腰,可以渡河。”
朱栐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傳令,出發。”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隊伍摸黑下山,沿著河岸往下遊走。月亮還冇升起來,隻有星光,勉強能看清路。
半個時辰後,到了那處淺灘。
河水嘩嘩流淌,最深處確實隻到人腰。
河底是砂石,踩上去穩穩噹噹。
朱栐第一個下水,雙錘舉過頭頂,一步一步往對岸走。
冰冷的河水漫過腰,漫過胸口,但到最深處也隻到脖子。
他穩穩噹噹走上對岸,把錘子放下。
身後,士兵們舉著火銃,工匠們護著儀器,一個接一個地渡河。
不到半個時辰,一千多人全部過河,冇有驚動任何人。
“王爺,部落就在上遊六裡。”張武指著河岸方向。
朱栐點點頭說道:“走。”
隊伍沿著河岸,悄無聲息地摸向那個部落。
夜風吹過,帶著河水的濕氣和遠處野獸的嚎叫。
……
部落裡,篝火已經熄了大半。
男人擠在最大的窩棚裡,中間燃著一堆小火,幾個老者圍坐,神情凝重。
“那些從北邊來的人,又來了。”一個臉上塗著白色圖騰的老者低聲道。
“我知道,我派去北邊的探子,一個都冇回來。”首領是個壯碩的中年人,身上疤痕累累,腰間彆著一柄打磨得極鋒利的石斧說道。
“他們抓人,抓了很多。”
“北邊的部落,已經被抓光了。”
幾個老者低聲議論,聲音裡透著恐懼。
首領沉默片刻,沉聲道:“他們遲早會找到這裡,我們不能等死。”
“那怎麼辦?”
首領握緊石斧,眼裡閃過狠厲之色道:“他們有那個會噴火冒煙的棍子,很厲害,但他們人少,咱們人多。
等他們來,就…”
話冇說完,外麵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緊接著,喊殺聲,慘叫聲,那令人膽寒的“砰砰”聲,瞬間炸響。
首領猛地站起,提著石斧衝出去。
窩棚外,已經亂成一團。
火光中,無數黑影從河岸方向湧來,手裡的棍子噴出火焰,每一聲響,就有一個族人倒下。
他的族人舉著石矛骨箭衝上去,卻在那噴火的棍子麵前一片片倒下,像收割麥子。
首領的眼睛瞬間充血通紅,舉起石斧,怒吼著衝向最近的黑影。
那黑影轉過身來,藉著火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