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和魂漢才
近日又因傷風臥病,不能作事,隻好看書消遣。其一是Francis Espinasse的《服爾德傳》一本小冊子,看了很有興趣,其一是加藤咄堂的《民間信仰史》,雖有五百頁,卻也愉快地讀完了。第六章裡講到“文化之民族化”的地方,有一節很妙的話,即儒學大家菅原道真(845-903)曾說,“凡神國一世無窮之神妙,非他國之所得而窺知,漢土三代周公之聖經雖然可學,但其革命之國風所當深加思慮。”他曾主張所謂和魂漢才,這與張之洞的那箇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正是一樣。菅原生當中國唐末,十一歲即能詩,事君儘忠,為同僚所讒毀,謫死築紫,後人崇祀為天滿神,猶中國之文昌帝君。
同書又引《桂林漫錄》,雲中國經典中《孟子》一書,或因主張民貴的關係,與日本神道之禦意不合,故船中如載有此書,必遭覆冇。明謝在杭的《五雜組》亦雲,“倭土亦重儒書,信佛書。凡中國之經皆以重價購之,獨無《孟子》。有攜此書往者,舟輒覆溺。”這自然隻是一個傳說,但其意義很是重大。日本的“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主張實在要比中國更是久遠強固,張之洞的格言日本在一千年前早已有了。至於以後這主張能夠維持得多久,還須看將來,不過中國的國風是革命的,倘若所謂為體的中學不是革命的性質的,當然不能存立,這一點還不難解決。謎之國或者倒還是在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