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新貴
第八章開頭便說:“未莊的人心日見其安靜了,據傳來的訊息,知道革命黨雖然進了城,倒還冇有什麼大異樣。”這裡簡單的一句話裡便包括了辛亥革命後社會上“換湯不換藥”的混沌情形,雖然王金髮做了軍政分府都督,總攬民政軍事之權,本文中說知縣和把總還是原官,並不是事實,但是舉人老爺也做了什麼官的話卻是真的,因為當時投機派搖身一變做了新貴的的確不少。有些與革命運動有關的人,如陶煥卿是安放不下,不久在上海為蔣介石所親手暗殺,魯迅與範愛農總算請到師範學堂去坐了兩個月,也各散去了,一群舊人都擁擠上了台,與清朝不同的便隻是少了一根辮子。範愛農在壬子三月二十七日給魯迅的信裡有雲:“羅揚伯居然做第一科課長,足見實至名歸,學養優美。朱幼溪亦得列入學務科員,何莫非誌趣過人,後來居上,羨煞羨煞。”同年七月,愛農溺死,魯迅作《哀範君》詩三章,其一之次聯雲:“華顛萎寥落,白眼看雞蟲。”這裡的雞蟲是雙關的,一麵說雞蟲之爭,一麵也是指人,因為有人用這個彆號,本名乃是何幾仲。魯迅附信中雲:“昨忽成詩三章,隨手寫之,而忽將雞蟲做入,真是奇絕妙絕。”這幾個人都是愛農所看不起,而忽然爬了上去,又很排擠他的,其中何幾仲又是自由黨的主持人,銀桃子的徽章一時曾經很出風頭,但是一會兒也都不見,如不是本文中提起,我也有點記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