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五十，未名工作室。
雪上下掃了一眼，什麼都沒問，把其中一杯咖啡塞過去。
【別逞強，隨時可以撤。】
“來都來了。”
經過公共辦公區。
手腕那片紫淤青在燈管下。
雪的高跟鞋斜過來，把人懟回原地。
林小滿趕閉，腦袋得比土撥鼠還快。
“姐今天到底怎麼了？”
投屏亮起。
廢棄閘口的齒咬合結構。
地麵軌道的磨損弧線。
右手在數位板上實時勾改良方案。
“我靠！”
“我建模三年沒見過這種度！”
後排建模組的陳錦魚猛地站起來。
哢嚓。哢嚓。
【前線戰報！姐新采風素材！工業朋克拉滿！這齒結構直接殺瘋！】
【啊啊啊啊啊啊？？？】
【看不懂但是好牛的樣子！】
雪坐在陸昭左手邊第一個位置。
紙背被徹底穿。
明顯是把2B鉛筆尖按斷了，這是多大失控的力道。
雪別過臉。
冰塊咬碎，咯吱響。
十點半，李澤森遲到八分鐘。
對著幕布上的機甲底盤畫了三個圈。
筆管敲桌麵。
雪十指砸在青軸鍵盤上。
“李總，這是畫！我讓機甲左腳踩右腳上天都行！你是牛頓派來的杠？！”
轉椅滾往前了一米。
雪抄起白板。
發力。
李澤森頭偏了三寸。
他把拎進來的兩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
“嫂子辛苦，補氣。”
另一杯過桌麵。
紙杯上寫著四個字——糖多冰。
雪瞟了一眼，沒說謝謝。
手已經越過鍵盤，把杯子拖過來。
陸昭端著紅棗拿鐵。
角悄悄彎了不到兩毫米。
對到第三版報價的時候，李澤森的手機震了。
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停了兩秒。
\"……接個電話。\"
“若曦。”
他左手在休閑兜裡，右手拿手機卡在耳邊。
他推門回來，臉上表恢復了八，剩下兩藏在眼底，沒住。
\"方案回頭發郵件，我有急事先走。\"
“李澤森！第三版核心宣發費還沒過——”
\"你說了算。\"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他剛才的是'若曦'？\"
沈若曦——這三個字連帶的創投會、權架構、“江家的測試”，瞬間冒出來。
\"……這傻X是有什麼救苦救難的副業嗎？那人又想搞什麼幺蛾子？！\"
白板上李澤森留下的紅筆還在轉，慢慢停下。
頓了一下。
雪沒吭聲。
把桌麵洇一片，順著桌沿往下滴。
中午十二點十五分。
“臥槽槽槽槽——！”
大撞翻鍵盤托。
聯合執法階段通報。
配圖九宮格。
嫌疑人以避孕套包裹毒品塞運的方式寫得明明白白。
點開置頂方播報視訊。
\"在案件關鍵節點，一位熱心市民協助警方迅速控製住即將逃的嫌疑人，為收網行爭取了寶貴時間。\"
模糊的監控截圖裡，隻剩一個穿夾克的高大背影。
工作室炸了。
“等一下！姐昨天不就在新港口岸采風嗎？！沒見吧？！”
十幾個腦袋齊刷刷轉過來。
辦公區安靜了三秒。
“看什麼？”
雪抓著胳膊把人拽進茶水間。
“人還沒回呢？”
茶水間的飲水機“咕嘟”響了一聲。
過了三秒才放下來。
沒往下說。
“總共繳獲四十七公斤。那個人上帶的隻是其中一部分——藏毒。”
陸昭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指甲裡還有昨天上藥時蹭進去的白藥漬。
麵對外麵作一團的辦公區。
兩個字丟出去。
“下午兩點開工。第九章底稿今天必須定版接。”
右半邊子擋住雪的視線。
聊天介麵裡，江雲景的對話方塊停在淩晨兩點。
的拇指在螢幕邊緣挲了三遍，最終沒有發出新訊息。
下午五點，陸昭提前收工。
“海鮮砂鍋粥。跑剛送來。底下一層墊了加熱包。”
“回去趁熱。別說不。你昨晚沒吃幾口碳水。”
\"謝了。\"
電梯門合上。
眨了兩下眼睛。
走廊盡頭。
手機震了。
雪盯著這條訊息。
沒回。
新港分局臨時休息室。
他單手擰開塑料蓋。
傷口邊緣結了痂。
視線定在掌心那兩道口子上。
低頭捧著這隻手。
江雲景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點開螢幕。
視線鎖在那句“你掌心的傷，回來我給你上藥”上。
他又按亮。
休息室門被推開。
“江同誌，最後一份現場確認記錄。”
“簽完能走嗎？”
江雲景簽完最後一個字。
“張隊。那把刀——什麼型號？”
“……彈簧鋼折刀，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