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景在床邊坐下。
通話記錄首行,紅【S】。
“陸導,劇本走偏了。”
“我不聽!”
“你的S級大尺寸留給別人!我是常規款,高攀不起!”
原來是為這個。
“嘟——”
陸昭聽見靜,正要掀開被子給他一套“九白骨爪”。
他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裡,螢幕懟到眼皮底下。
“我不看!辣眼睛!”
生怕看見什麼不該看的馬賽克,這雙畫畫的眼睛就算廢了。
隻有金屬撞的刺耳噪音,和一聲糙的咆哮。
“我就說那批凱夫拉度不夠,側向防彈肯定影響,你非說腋下磨損是剪裁問題……”
凱夫拉?
把眼睛撐開一條。
隻有一張慘白的大臉,正懟著鏡頭。
“這玩意兒太就是勒肋骨!你上次任務肋下那兩塊淤青,就是背板太……”
所謂的“太”、“磨破皮”……是特麼防彈板?!
覺自己的靈魂已經昇天了。
如果有時機,想穿回五分鐘前,掐死那個腦補大戲的自己。
“沈科長。”
“以後這種反饋發書麵報告,別半夜打電話。”
“你嗓門太大,吵著我哄老婆了。”
“還有。”
“剛才這誤會把弄哭了。”
“這算神損失費。”
視訊結束通話。
“看清了?”
“裝備科科長,沈楠。軍校同期,外號‘沈鐵錘’。”
“我……我是藝家!合理聯想是職業素養!”
掌心下的心跳,沉穩,有力。
他沒笑,黑眸深不見底,認真得讓人心悸。
“這皮是國家的。”
“裡麵這點空地,隻夠裝一個你。”
陸昭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
這個鋼鐵直男,居然能說出這種讓人的話?
這次不是氣的,是愧,還有點。
吸吸鼻子,手抱住他的腰,臉在邦邦的上。
江雲景僵了一下。
大手在後腦勺了一把。
氣氛正好,空氣裡全是紅泡泡。
“明天一早就要走。”
這麼快?
纔回來不到四十八小時?
從放在椅子上的錢包裡,出一張深藍的卡。
“拿著。”
“工資卡。碼你生日。”
陸昭著那張卡,邊緣硌手。
“你的錢是你的。”
他看著潤的眼睫。
陸昭心裡酸得厲害。
“我不要保姆。”
“我回陸家住。那是最大的食堂,還能聽我媽花式罵我,防抑鬱。”
“也好。有爸媽看著,我也放心點。省得你又腦補出什麼S級劇。”
這人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江雲景湊近,在上啄了一下。
“要學會想我。”
“別再氣我。”
蓋章,封印。
“做不到。萬一甲方奪命連環call呢?我畫起畫來六親不認。”
盯著。
陸昭敗下陣來。
“沒有絕對的事……”
“但我保證,以後就算再煩,也不會給你發‘TD’了。”
上次領證後他發的問候簡訊,這姑娘全回“TD”。
當時氣得他差點當場拉個五公裡越野。
沒留力。
“蓋個。”江雲景鬆口,看著那個紅印,“省得丟了。”
深夜。
簡單的作訓包,幾件換洗。
乖巧得不像話。
趁著江雲景去臺收服的空檔。
手裡攥著一張剛纔在衛生間躲著畫的卡片。
一隻穿迷彩服的Q版兔子,抱著比它還大的狙擊槍。
背麵兩個字,潦草卻用力:
手速極快,將卡片塞進那疊剛熨好的作訓服口袋。
做完這些,若無其事回到床邊,心跳如雷。
兩人躺在那張三米寬的大床上。
江雲景關了燈。
“睡吧。”
他卻沒有睡。
那是他拿命守護的人間煙火。
咚、咚、咚。
直到睏意無論如何也擋不住。
“晚安,老婆。”
次日清晨。
樓下傳來軍用吉普的轟鳴,漸行漸遠。
手一。
坐起來,發了一會兒呆。
字跡如刀刻般鋒利,力紙背:
陸昭看著那行字。
“流氓。”
數百公裡外。
機艙噪音震耳。
他手向前口袋。
拿出來。
背麵清秀的字跡:平安。
出一從未有過的溫。
那裡裝的不是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