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辭是捂著屁出來的。
屁剛挨著椅子麵。
他又彈了起來,五飛。
“看看你舅媽,坐如鐘。再看看你,屁上長釘子了?”
“是派大星……”周辭小聲抗議。
周辭立刻閉,埋頭白飯,速度快得像是在銷毀罪證。
江雲景慢條斯理地戴上一次手套。
這雙手拆過定時炸彈,如今拆起蝦來,依然有著手刀般的準。
陸昭麵前的瓷碗裡,堆起了一座白晶瑩的“蝦塔”。
“夠……夠了。”陸昭看著那座山。
桌上沒人說話。
“暴君也有時。”周辭嚼著白飯,跟空氣對話,“這畫麵太驚悚了,建議打碼。”
“吃。太瘦,硌手。”
這人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經地說話?
作為家中底層,他覺得自己——
他巍巍出筷子,瞄準蝦塔基座。
一聲脆響。
周辭捂著手背:“舅……我就嘗嘗……”
“手斷了?”
“想吃自己剝。”
“哦。”
“那你用腳剝。”
陸昭差點一口飯噴出來。
“吃你的。”
“涼了腥。”
桌麵震。
江雲景掃了一眼螢幕。
他眉心微蹙,沒有結束通話,也沒當場接,而是拿著手機走向臺。
落地窗沒關嚴。
低沉,比平時更啞幾分。
“死鬼?”
隨後是一聲極輕的笑。
剛才還鮮甜Q彈的,突然這就有點像嚼蠟了。
這詞匯量有點超綱啊。
陸昭用力著碗裡的米飯,把它們當假想敵。
“舅媽。”
“別多想。我經常接到這種電話。”
“對啊。”周辭一臉篤定,“上來就喊‘親的’,聲音那個甜,我都以為私生飯追家裡來了。”
陸昭:“……”
這保險推銷員的路子是不是有點太野了?
“死鬼?”
“除非是搞喪葬服務的推銷員。”
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那種“雖然離譜但好像有點道理”的迷茫。
神如常,看不出任何緒波。
“隊裡有點事。”
解釋極其簡短。
陸昭看著碗裡的青菜,綠油油的。
“哦。”
隻是那碗剩下的蝦,沒再。
江銘威神神起:“雲景,跟我來書房。”
“啊,爺爺跟你老公商量點軍事機,覺得悶就讓周辭給你耍猴看。”
“放著。”
江雲景起跟上,經過陸昭時,盯著。
陸昭乖巧點頭。
那種疏離又冒了出來。
藉口罷了。
……
大眼瞪小眼。
周辭雖然怕舅舅,但在麵前還是有偶像包袱的。
“那個……舅媽,看電視嗎?……”
螢幕亮起,正播著火古偶劇《霸道王爺的落跑替》。
“人!你這是在玩火!”
職業吐槽魂在覺醒。
是真的忍不了。
旁邊正喝可樂的周辭作一頓。
“對吧!!”
“我就說!這編劇腦子裡是不是裝的水泥!”
陸昭笑了,端著的架子瞬間卸下。
周辭狂點頭,直接下沙發坐在地毯上。
十分鐘後。
螢幕上,男二跪地痛哭:“我命都給你!為什麼你還是不看我一眼!”
“給命有什麼用?能不能折現?哪怕給兩張顯示卡也行。”
周辭激附和。
陸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太上道了。
他整個人探過來,把螢幕懟到陸昭麵前。
“哈哈哈哈!”
周辭的一隻手甚至搭在了陸昭後的沙發背上。
樓梯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影。
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
他沒出聲,就這麼靜靜看著地毯上的兩坨生。
看著兩人頭挨頭、其樂融融的背影。
甚至是……礙眼。
江雲景的聲音幽幽響起。
“這麼開心,帶我一個?”
他僵回頭。
男人倚著欄桿,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