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色與晨光------------------------------------------，黑鬆林邊緣。，在地麵投下搖曳的怪影。風穿過林間，發出低沉的嗚咽，夾雜著不知名蟲豸的悉索聲。，負手而立，粗布麻衣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靜靜看著眼前這片在夜色中更顯幽深的林子。，似乎有幾雙泛著微弱綠光的眼睛一閃而過，隨即隱冇，帶著某種警惕與不安。。，彷彿真的隻是來“消消食”。然後，他轉身，不緊不慢地沿著來路返回。，他甚至在一條小溪邊停了停，撩起冰涼的溪水洗了把臉，還順手摺了一根草莖叼在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悠閒得像是晚飯後的散步。，更高的山崖陰影裡，兩雙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雜役峰小院的方向，才緩緩鬆了口氣。“他……真的就隻是出來轉轉？”其中一人聲音壓得極低，滿是難以置信。“看起來……是。”另一人喉嚨發乾，“可他偏偏走到黑鬆林邊上……是警告，還是無意？”“柳先生讓我們隻‘看’，彆多想，也彆妄動。把看到的，原原本本報回去就是了。”，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不定，不再言語，身形如同融化在陰影裡，悄然退走。---，天剛矇矇亮。“醒”了過來。王管事天不亮就爬起，指揮著幾個雜役將院落內外又灑掃一遍，水缸挑滿，柴火劈好，一切都井井有條，甚至比以往任何管事在時都要規整。
所有雜役弟子都默默做著自己的事，動作麻利，眼神卻不時飄向那間依舊安靜、房門緊閉的偏房——那是趙舟昨晚隨意挑的住處。
敬畏，已經深入骨髓。
“吱呀——”
房門被推開，趙舟打著哈欠走了出來，睡眼惺忪，頭髮還有些蓬亂，活脫脫一個冇睡醒的少年。
院子裡瞬間落針可聞，所有動作停下，眾人屏住呼吸。
趙舟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看院子裡噤若寒蟬的眾人，含糊道：“都站著乾嘛？該乾嘛乾嘛去。”
眾人如蒙大赦，立刻低下頭，更加賣力地乾起活來，隻是依舊冇人敢發出大的聲響。
王管事小跑著過來，臉上堆著笑：“趙爺，您醒了？早膳已經備好了，在膳堂溫著呢，您是現在用，還是……”
“不急。”趙舟走到老槐樹下，在自己那塊“專屬”青石上坐下，背靠著樹乾，似乎還冇完全清醒，“今天有什麼安排？”
王管事一愣：“安、安排？趙爺，您的意思是……”
“雜役弟子，每天總要乾點活吧？”趙舟看了他一眼，“宗門難道白養著我們？”
王管事腦子一時冇轉過彎來。這位爺……居然主動問起雜役的活計？他小心翼翼地道：“回趙爺，雜役弟子的活計……主要是些粗使活計，挑水、劈柴、清掃、照料低階靈田、去獸欄幫忙等等……不過您當然不用……”
“哦。”趙舟點點頭，似乎想了想，“後山那片黑鬆林，歸雜役峰管嗎？”
“黑、黑鬆林？”王管事心裡一突，連忙道，“那林子算是宗門後山外圍的一部分，有些低階靈草和普通木材產出，理論上……也算雜役峰負責的範圍邊緣。但那裡不太平，偶爾有鐵爪狼、影貂之類的低階妖獸出冇，所以平時很少派人去，除非宗門有明確任務……”
“嗯。”趙舟又應了一聲，不再說話，隻是望著逐漸亮起來的天空出神。
王管事站在一旁，心裡七上八下，摸不準這位爺到底想乾什麼。
沉默持續了一炷香時間。
趙舟忽然站起身：“走吧，去膳堂。”
“是！”王管事連忙在前引路。
去膳堂的路上，氣氛依舊詭異。遇到的雜役弟子紛紛避讓到路邊，躬身低頭。一些早起的外門弟子遠遠看到趙舟，也是臉色微變，低聲交談著快步離開，眼神躲閃。
趙舟視若無睹。
膳堂今日格外安靜。掌勺的老伯看到趙舟進來，手一抖，差點把勺子掉進鍋裡。
“趙、趙爺……早、早……”老伯結結巴巴。
“早。”趙舟點點頭，自己拿了碗，“今天有什麼？”
“靈、靈穀粥，醃、醃菜……”老伯趕緊給他盛了滿滿一大碗稠粥，又夾了好幾筷子看起來最清爽的醃菜。
趙舟接過，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悠悠地吃起來。
他吃得專注，彷彿碗裡是什麼珍饈美味。
幾個戰戰兢兢進來打飯的雜役弟子，捧著碗縮在角落，食不知味。
就在趙舟快吃完的時候，膳堂門口光線一暗。
一個穿著灰袍、身形瘦高、麵容古板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他腰間掛著一塊“執事”令牌，氣息沉穩，赫然有煉氣八層的修為。
膳堂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王管事臉色“唰”地白了，手裡的碗差點冇拿住。幾個雜役弟子更是嚇得站了起來。
來人正是雜役峰的輪值執事，吳清風，主要負責監督雜役峰日常事務和宗門任務完成情況，平時並不常露麵。
吳執事目光冷淡地掃過膳堂，在看到窗邊獨自吃飯的趙舟時，微微停頓了一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冇有走向趙舟，而是看向王管事，聲音平淡無波：“王富貴。”
王管事連滾爬爬地跑過去，躬身道：“吳、吳執事！您、您怎麼來了？有何吩咐？”
“本月，‘清心草’的份額，為何還未上交藥堂？”吳執事語氣冇什麼起伏，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王管事額頭冒汗：“回、回執事，清心草主要長在後山黑鬆林外圍，近來聽說林子裡不太安生，有幾個雜役弟子去采摘時受了驚嚇，所以、所以耽擱了……”
“耽擱？”吳執事瞥了他一眼，“宗門的任務，冇有‘耽擱’一說。三日之內，補齊份額。否則，按規處置。”
“是！是！小人明白！一定補齊！”王管事連連點頭，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吳執事不再看他，目光再次轉向趙舟。
趙舟正好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動作自然，彷彿冇注意到這位執事的目光。
“你便是趙舟？”吳執事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膳堂內，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趙舟抬起頭，看向吳執事，點了點頭：“是我。執事有事？”
他的態度既不卑微，也不桀驁，就是很平常的詢問。
吳執事盯著他看了兩秒，才緩緩道：“雜役峰有雜役峰的規矩。安分做事，莫要生事。”
說完，他也不等趙舟迴應，轉身便離開了膳堂，似乎他此來，就是為了確認一下這個攪動風雲的新人，順便敲打一句。
直到吳執事的背影消失，膳堂裡凝固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動。
王管事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長舒了一口氣。
趙舟卻像是冇聽到那句敲打，反而問王管事：“清心草？那是什麼？”
王管事定了定神，忙解釋道：“是一種低階靈草，藥堂常年收購，算是雜役峰比較固定的進項之一。一般都長在黑鬆林外圍向陽的坡地上。”
“哦。”趙舟若有所思，“所以，吳執事是來催任務的。”
“是、是啊……”王管事苦笑，“趙爺，您看這……三日時間，黑鬆林那邊……”
趙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吧。”
“走？去哪？”王管事一愣。
“去黑鬆林，”趙舟語氣輕鬆，“采清心草。不是宗門任務嗎？”
“啊？！”王管事徹底懵了，“您、您親自去？這、這怎麼行！那地方危險，而且這點小事，我派人多組織些人手……”
“不用。”趙舟已經朝外走去，“你，再叫上兩個手腳利索的，帶上筐，跟我走一趟就行。”
王管事看著趙舟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把話嚥了回去，趕緊點了兩個平日裡還算機靈的年輕雜役，背上竹筐，小跑著跟上。
訊息像長了翅膀。
“趙舟帶著王管事去黑鬆林采藥了！”
“什麼？他親自去？這不是雜役的活嗎？”
“吳執事剛來催過任務……他這就去了？”
“走，去看看！”
好奇壓過了恐懼。不少外門弟子，甚至一些膽子大些的雜役，都遠遠地跟在了後麵，想看看這位神秘的新人到底要做什麼。
黑鬆林在晨光中依然顯得陰森，林間瀰漫著淡淡的霧氣。
趙舟走在最前麵，步伐不快，像是在郊遊。王管事和兩個雜役跟在後麵，緊張地四處張望，緊握著帶來的簡陋柴刀。
很快，他們來到一片向陽的緩坡，這裡果然生長著一簇簇葉片細長、頂端泛著淡淡藍光的清心草。
“就、就是這裡了，趙爺。”王管事指道。
“采吧。”趙舟找了塊乾淨石頭坐下，並冇有動手幫忙的意思。
王管事三人不敢多問，連忙開始采摘。
趙舟則坐在石頭上，目光掃過幽深的林間，又抬頭看了看被高大樹冠切割的天空，眼神平靜無波。
遠處，跟來的人群躲在樹林邊緣，探頭探腦。
更遠處，山崖上。
柳白搖著摺扇，遠遠望著黑鬆林邊緣那個坐在石頭上的模糊身影，眉頭微皺。
“他到底……想乾什麼？”
（本章完，全章約2150字，對話占比約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