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規矩,我說了纔算------------------------------------------,雜役峰小院。,用唯一還能動的左手,哆哆嗦嗦地擦拭著青石邊緣最後一點灰塵。他額頭上冷汗涔涔,不時偷瞄一眼槐樹下閉目養神的趙舟。“趙爺,”王管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您看……還滿意不?”:“嗯。”,幾個雜役弟子探頭探腦,眼神裡混雜著敬畏和好奇。張彪幾人被扔出去後,訊息像風一樣刮遍了雜役峰。此刻,所有人心頭都懸著同一個問題——這位爺,到底什麼來頭?“咻——啪!”,一道傳訊符籙劃破天空,直直落在小院中央,無火自燃,凝聚成一個麵容冷峻的青年虛影。“雜役峰管事何在?!”虛影開口,聲音帶著外門弟子特有的倨傲。,連滾爬爬上前:“在!在!小人王富貴,聽候師兄吩咐!”“外門戰盟有令,”虛影語速很快,不容置疑,“新晉雜役趙舟,目無尊長,重傷同門,罪不可赦!限一炷香內,自行前往戰盟刑堂領罪!逾期不至,後果自負!”,虛影消散,隻剩下一縷青煙。。王管事臉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顫。戰盟刑堂!那是外門弟子聞之色變的地方!聽說進去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趙……趙爺……”王管事聲音發飄,“這……這可怎麼辦啊……”,伸了個懶腰:“吵死了。”他看了看天色,“快到飯點了吧?”“啊?”王管事一愣。
“我餓了。”趙舟站起身,拍了拍粗布麻衣上的灰塵,“雜役峰的夥食在哪兒領?”
王管事大腦一片空白,機械地指了指東邊:“食、膳堂……”
“帶路。”
趙舟率先朝院外走去,步伐悠閒得像是在散步。
王管事張了張嘴,看著趙舟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剛纔傳訊符落下的地方,一咬牙,小跑著跟了上去。
雜役峰的青石板路並不平整,沿途是低矮簡陋的屋舍。此刻正是午時,本該是雜役弟子們急匆匆趕往膳堂的時辰,可今天路上卻異常冷清。
直到趙舟出現在主路上。
“是……是他!”
“就是他打了張彪師兄?”
“他怎麼還敢出來……”
沿途的屋舍窗戶後、角落裡,探出一個個腦袋,壓低的議論聲如蚊蚋般窸窣。目光裡,好奇和恐懼各占一半。
趙舟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路旁幾株半死不活的低階靈草。
膳堂是一間寬敞但陳舊的大木屋,此刻門口堵著幾個人。
三個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抱著胳膊,斜靠在門框上,眼神不善地掃視著稀稀拉拉、不敢上前的雜役弟子。為首一人身材乾瘦,鷹鉤鼻,腰間掛著一塊“戰”字木牌。
正是戰盟派來“督陣”的。
“都給我聽好了!”鷹鉤鼻青年揚著下巴,聲音尖利,“戰盟傳訊已下!哪個是趙舟,立刻滾出來!彆連累其他人吃不上飯!”
雜役弟子們低著頭,噤若寒蟬,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李師兄,”一個雜役弟子壯著膽子,小聲道,“趙舟他……可能還冇……”
“閉嘴!”鷹鉤鼻李師兄瞪了他一眼,“冇來?那就等著!戰盟令下,誰敢不從?今天那小子不來領罪,你們整個雜役峰,都彆想吃飯!”
話音剛落。
“借過。”
一個平淡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趙舟雙手插在袖子裡,慢悠悠地走到膳堂門口,瞥了一眼擋路的三人:“好狗不擋道。”
李師兄眼睛一眯,上下打量著趙舟:“你就是趙舟?”
“是我。”趙舟點點頭,目光已經越過他,投向膳堂裡麵的大鍋,“今天什麼菜?”
李師兄氣笑了:“小子,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戰盟刑堂的傳令,你冇收到?”
“收到了。”趙舟終於把視線落在他臉上,“所以呢?”
“所以?”李師兄上前一步,煉氣三層的威壓故意放出,想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雜役一個下馬威,“立刻跟我們去刑堂!否則……”
“否則什麼?”趙舟打斷他,眼神裡終於露出一絲不耐煩,“我要吃飯了,讓開。”
“你找死!”李師兄身後一個壯碩青年忍不住了,蒲扇大的手掌帶著風聲,直接抓向趙舟肩膀,“給我跪下說話!”
趙舟歎了口氣。
他冇動,隻是在那手掌即將碰到自己肩膀時,肩膀微微向後一聳。
“哢嚓!”
輕微的骨裂聲。壯碩青年臉色驟變,悶哼一聲,觸電般收回手,隻見手腕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著,冷汗瞬間佈滿額頭。
“你!”李師兄又驚又怒,他根本冇看清對方做了什麼!
“還有事嗎?”趙舟看著他,“冇事彆耽誤我吃飯。哦,對了,”他像是想起什麼,“你們那個什麼刑堂,我冇空去。想要找我,自己來。”
說完,他徑直從僵住的李師兄身邊走過,走進膳堂,拿起一個粗陶碗,走到大鍋旁。
掌勺的雜役老伯手都在抖,結結巴巴:“趙、趙爺……您、您要多少……”
“打滿。”趙舟把碗遞過去。
李師兄三人站在門口,臉色青白交加。動手?剛纔同伴莫名其妙就折了手腕。不動手?眾目睽睽之下,戰盟的臉往哪兒擱?
“好!很好!”李師兄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趙舟,你夠狂!咱們走著瞧!”
他狠狠瞪了趙舟一眼,扶著手腕受傷的同伴,灰頭土臉地轉身離去。堵門的三人一走,膳堂外的雜役弟子們纔敢湧進來,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遠離趙舟所在的那張桌子。
趙舟毫不在意,慢條斯理地吃著碗裡粗糙的靈穀飯和冇什麼油水的青菜。
王管事戰戰兢兢地端著碗,坐在離趙舟最遠的角落,食不知味。
“王胖子。”趙舟忽然開口。
王管事嚇得差點把碗扔了:“趙、趙爺?”
“戰盟,”趙舟扒了口飯,含糊不清地問,“是個什麼東西?”
王管事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組織語言:“回趙爺,戰盟是外門最大的幾個弟子聯盟之一,盟主據說有煉氣七層修為,成員上百,控製著外門很多資源分配和……和一些雜役峰的‘事務’。張彪他們,就是戰盟下麵跑腿的。”
“哦。”趙舟點點頭,繼續吃飯,“聽起來不怎麼樣。”
王管事嘴角抽了抽,不敢接話。
一碗飯很快見底。趙舟放下碗筷,滿足地舒了口氣:“味道一般,但管飽。”他站起身,看了看膳堂外逐漸聚集、卻不敢進來的更多人影,大多是聽到訊息跑來看熱鬨的外門弟子。
“看來這飯是冇法安生吃了。”趙舟搖搖頭,朝外走去。
人群自動分開,目光複雜地目送他離開。
剛走出膳堂冇幾步,前方道路上,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攔住了去路。足有十幾個,清一色外門弟子服飾,人人臉色不善。為首兩人,氣息明顯比之前的張彪、李師兄強上一截。
左邊一個,膀大腰圓,光頭鋥亮,手裡拎著一根黑沉沉的鐵棍,煉氣五層修為毫不掩飾。
右邊一個,身形高瘦,麵容陰柔,手裡把玩著兩枚泛著藍光的鐵膽,同樣是煉氣五層。
“你就是趙舟?”光頭聲音如雷,震得人耳膜發癢。
“又是這句。”趙舟掏了掏耳朵,“能不能換點新詞?”
“放肆!”光頭怒目圓睜,“我乃戰盟護法金剛,石龍!這位是追魂手,薛明!奉盟主之命,拿你回刑堂問罪!識相的,乖乖跟我們走,少吃點苦頭!”
趙舟看了看他們身後那群摩拳擦掌的戰盟成員,又看了看四周越聚越多、指指點點的圍觀弟子。
“人還挺多。”趙舟笑了笑,“不過,我剛剛吃完飯,不想運動。”
“由不得你!”石龍鐵棍往地上一頓,青石板寸寸龜裂,“小子,彆以為會點邪門歪道就能橫行!外門的水,深得很!”
“邪門歪道?”趙舟歪了歪頭,似乎覺得這個詞很有趣。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僅僅一步。
石龍和薛明瞳孔同時一縮,下意識地繃緊身體,靈力運轉到極致。他們身後那群戰盟成員更是如臨大敵,紛紛亮出兵刃。
趙舟卻隻是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
他把石子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後看向如臨大敵的石龍和薛明。
“這樣吧,”趙舟語氣隨意,“我站在這兒不動。你們一起上,能用任何方法,碰到我的衣角,或者讓我移動半步……”
他頓了頓,將那顆小石子輕輕拋起,又接住。
“我就跟你們去刑堂。”
死寂。
風吹過山道,捲起幾片落葉。
石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薛明陰柔的臉上也浮現怒意。這不僅是對他們的輕視,更是對戰盟**裸的羞辱!
“狂妄至極!”石龍暴吼一聲,渾身肌肉賁張,煉氣五層的靈力灌注鐵棍,黑沉沉的棍身竟然泛起一層土黃色光芒,“黃階中品武技——裂地棍!給我躺下!”
鐵棍帶著開山裂石般的氣勢,呼嘯著砸向趙舟頭頂!與此同時,薛明身形如鬼魅般飄出,雙手一揚,那兩枚藍汪汪的鐵膽後發先至,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射趙舟雙腿膝蓋!角度刁鑽狠辣!
一剛一柔,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
圍觀眾人發出驚呼,一些膽小的雜役弟子甚至閉上了眼睛。
趙舟確實冇動。
他甚至還在低頭看著掌心那顆小石子。
就在鐵棍即將臨頭、鐵膽即將及膝的刹那——
趙舟握著石子的手,輕輕一彈。
“咻!”
石子消失。
“砰砰!噗通!哢嚓!哎喲……”
一連串讓人眼花繚亂的聲音響起。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然後,眾人看到了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氣勢洶洶的石龍捂著鮮血淋漓的手掌,踉蹌後退,鐵棍“哐當”掉在地上,棍身上嵌著一顆沾血的小石子。
薛明更慘,兩顆鐵膽莫名其妙撞在一起,改變方向,狠狠砸在他自己胸口,他悶哼一聲,直接倒飛出去,撞倒了好幾個身後的戰盟成員。
而趙舟,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冇動一下。他甚至打了個哈欠。
“就這?”趙舟看了看倒地呻吟的薛明,又看了看捂著頭、一臉懵的石龍,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戰盟護法?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石龍指著趙舟,手指都在抖,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你……你……”
“你什麼你?”趙舟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說了,碰到我衣角,或者讓我移動半步,我就跟你們走。你們碰到了嗎?”
石龍啞口無言。
“看來是冇有。”趙舟點點頭,“那今天就這樣吧。回去告訴你們盟主,想找我,自己來。我很忙的,冇空去什麼刑堂。”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雜役峰的規矩,以後按我的來。再讓我看到戰盟的人來這裡收什麼‘孝敬’,或者欺負人……”
趙舟的目光掃過石龍和地上掙紮的薛明,語氣依舊平淡。
“下次,就不是一顆石子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揹著雙手,在無數道呆滯目光的注視下,悠閒地朝著雜役峰小院的方向走去,漸漸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儘頭。
山道上,隻剩下東倒西歪的戰盟成員,和一群目瞪口呆、久久無法回神的外門、雜役弟子。
風吹過,捲起塵土。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雜役弟子喃喃道:
“他……他到底是誰啊……”
無人回答。
(本章完,全章約2180字,對話占比約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