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霞當然沒有任何的「技巧」可以教給少年。
在支支吾吾地向少年解釋清楚,承認自己「做不到」之後,她垂頭喪氣地低下腦袋。
果然是「沒用的」三輪,她嘆了口氣,心中默默道。 ->.
逢真將求知若渴的目光投向庵歌姬。
庵歌姬驟然發現自己也受到了莫大的挑戰。
甚至更甚。她可是老師,三輪霞隻是同學。三輪霞回答不出少年的提問,沒什麼大不了。但她要是回答不出來,師道尊嚴何在?
雖然如此,但無論她如何搜腸刮肚,絞盡腦汁,卻始終無法想出一個滿意的答覆。畢竟將咒力凝聚為實質化的刀刃,這的確是非常高階的咒力操作技巧。
這項能力,她自己也沒有掌握。既然沒有掌握,又談何指導?應該是少年指導她才對!
越是深思細想,庵歌姬越是瀕臨崩潰。
最終,在深思再三之後,她首先向少年露出一個標誌性的微笑,表彰了他的創造性思想,告訴他這是非常高階的咒力操作技巧,他能夠在不受任何人指點的情況下自行使出足以證明他的創造力,並鼓勵他繼續獨自鑽研深造,看能不能有什麼前人所沒有的突破性進展。
「這不是用過往的陳腐經驗矇蔽你創造性思維的時候,逢真同學!」她義正辭嚴地道。
看到少年眼中疑問、質疑的目光逐漸在受到誇獎、激勵之後轉化為興奮,激動,並且轉化為自顧自思索的專注,庵歌姬終於鬆了口氣。
糟糕……她光是想到收下這麼一個學生前景有多燦爛。
卻忘了指教他的難度……
接下來的一上午都在咒力操作練習上渡過。逢真當然沒有什麼突破性進展,不過他的咒力操作因此熟稔了許多。無論是最基本的咒力流動,還是對咒力刀刃的操作,都隨著一次次練習變得更加流暢精湛。
到了下午時分,庵歌姬忽然把他們叫到了辦公室。
「實戰演練?祓除咒靈?」逢真雙目微瞠,「這麼快麼?」
庵歌姬告訴他們下午原定的課程取消,他們需要去外麵祓除一隻新發現的咒靈,作為完全新人的逢真也將一同前往,這會是他的第一堂「實戰課」。
雖然逢真也明白,「咒術師」作為一種「戰鬥職業」,實戰肯定相當重要。不過……這纔是他加入這所學校的第一天啊,這樣的節奏是不是太快了一點?
而且,老實說,上次那個藍發縫臉怪人的扭曲嘴臉還近在眼前,這導致他對於所謂的咒靈始終有一種不寒而慄、敬而遠之的態度。
「不用擔心,」庵歌姬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你上次所遭遇的那隻咒靈,是一隻非常強力的咒靈。那隻咒靈在一級之中也是最為頂尖的存在,甚至很有可能已經達到了特級!」
「而大部分咒靈實際上是沒有那麼厲害的,即使是現在的你也可以輕鬆祓除的程度。譬如你們馬上要麵對的那隻咒靈,根據我們的『視窗』所傳回的情報,僅僅隻是一隻三級咒靈而已。」
「而且你不需要親自動手。真依和三輪會和你一同前往。這次的任務對你來說主要是觀摩和學習,瞭解祓除咒靈的一些基本事項。」
庵歌姬耐心解釋,注視著少年臉龐上的疑慮漸消。
「那機械丸呢?」逢真左看右看,忽又問道。
他敏銳地注意到庵歌姬所提到的同伴隻有兩個人,而他明明有三名同期。他環視教室,這才發現並沒有機械丸的身影,下午集合的從始至終都隻有他們三個人而已。
「機械丸去執行別的任務去了。」在他左側的藍發少女三輪霞柔聲解釋道,「他是準一級術師,實力強勁,可以單獨執行許多高難度的任務。」言談之中,她淺藍的眼眸中不乏艷羨之意。
這……果然……
逢真無聲地嘆了口氣。三名同學之中,他一眼就看出那個銅皮機械人應該是最不好惹的一位,有他同行,安全係數應該會提高許多。結果沒想到他一個人出任務去了,隻有這兩位的話……
「你那是什麼表情?」在他右側,禪院真依雙手抱胸,冷聲道。她匆匆一瞥,立馬從少年臉上那悻悻的表情上讀懂了他的想法。
「區區一個三級咒靈,我和三輪隨便去一個人都可以輕鬆對付。要不是為了照顧你這個新人,我們纔不至於這麼麻煩呢。有這時間,待在學校裡喝下午茶不好麼,切!」
「這樣麼?」逢真雙瞳微亮。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錯判了這兩人的實力。
想來也對,這畢竟是自己的第一次任務,庵歌姬不可能安排給他什麼危險的目標。如她所說,這次的任務對他來說主要是觀摩和學習,具體的敵人應該隻需要交給三輪霞和禪院真依來對付就行了。
這麼一想,他不禁心下大安。
「……生於黑暗,比暗更黑,殘汙垢穢,盡數祓除。」
一座廢棄的工廠大樓前,身穿紅白巫女服的庵歌姬神情肅穆,雙手結印,念念有詞。伴隨著她的吟唱,一團幽暗的陰影忽然浮現於天空之上,宛如實質,像是液體一般向著四周流淌,垂天而落,頃刻間就籠罩了整個工廠大樓。
「這是?」剛剛推開工廠大門,正在朝著工廠大樓內部走去的逢真抬起腦袋,注視著頭頂一片灰暗的天空,不由失聲。
「『帷帳』。」禪院真依沒好氣地道。剛剛本來已經充分認可少年的實力,準備和他搞好關係的她,卻反過來受到了來自少年的質疑,這讓她心裡堵著一口氣。
「這是『結界術』的一種。這個『帷帳』可以把我們隱藏起來,避免被外界觀測到。」三輪霞順著禪院真依的話頭,繼續解釋,「這樣無論我們在裡麵戰鬥時弄出什麼動靜,倒不至於驚擾到外麵的普通人。」
「原來如此,」逢真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點了點頭。
「帷帳」之外,庵歌姬放下結印的雙手,注視著三人隨著帷帳落下逐漸隱沒的身影,微微出了口氣,幽邃明亮的眼眸中折射出些許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