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道漆黑的身影自高天之上筆直墜下,恍如從天外襲來的流星。
流星墜地的那一瞬,整個京都咒術高專都感知到一股強烈的震動。
「東堂前輩!」
「東堂前輩!」
一片廢墟的操場上,幾聲驚叫接連響起。
隨後是一個錯愕的嗓音:
「東堂……前輩。」
「這個黑閃……這麼強麼?」 解悶好,.超順暢
「對不起!」
「真的很對不起!」
「你一定——要活下來啊!」
……
什麼叫作「和東京咒術高專的姐妹校交流會召開在即」。
而我「將本校最強戰力打致重傷在床無力參戰」?
從會議室出來的逢真一臉錯愕。
剛剛,在會議室裡庵歌姬老師在大發雷霆的校長樂岩寺嘉伸麵前極力袒護,好不容易纔替他平息了這一次風波。
不是,也沒人告訴我馬上就要舉辦什麼姐妹校交流會啊。
也沒人告訴我東堂葵前輩是這場交流會的絕對核心啊。
更更沒人告訴我……那個「黑閃」的威力這麼恐怖啊。話說,這種威力奇絕的奇招,不應該早早地就告訴學生以防風險麼?
「首先,」禪院真依在他旁邊,一邊吃著一隻雪糕,一邊道,「交流會是每年一度的慣例。這件事早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確定了。當時我還和東堂前輩一起作為隨行人員參加了校長見麵會呢。」
「其次,」庵歌姬撩了撩被汗水粘連在臉頰上的髮絲,汗顏道,「沒有告訴你『黑閃』的相關知識確實是老師的失職。不過,這種能力隻有那些觸及到咒力核心本質的咒術師才能掌握,而且即便掌握,也隻代表有可能使出,而無法刻意激發。」
黑閃的觸發概率極為渺茫,一般是在烈度極高的戰鬥中,被逼至極限的咒術師,纔有可能觸發。換言之,根本就沒必要將之納入學校「風險管理」的一環。
誰能想到,自己這個學生,竟然能夠通過他那種操縱概率的能力,將「黑閃」的使用常態化。不止如此,根據西宮桃她們的匯報,他甚至研究出了以腳部使用黑閃進行移動的能力。
使用黑閃進行移動……庵歌姬一想到這裡,嘴角就忍不住抽搐。黑閃,那可是她做夢都想觸發的能力,可是在少年這裡,卻是如走路喝水一般簡單。
不止如此,他甚至還研發出了什麼雙倍威力的「雙天黑閃」……
「最後,」西宮桃騎著掃帚來到逢真麵前,「東堂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了。」
「你們這屬於正常切磋,無需自責。」
「至於戰鬥力方麵的問題。」
「很簡單,既然你打倒了東堂,那你在交流會中好好表現,發揮出比他更好的作用,將功贖罪,不就好了。」
將功贖罪麼……
逢真悻悻地點了點頭。
當時,他實在是太沉浸了。西宮桃說得對。「黑閃」並非單次打擊威力的提升。進入黑閃狀態的咒術師,和沒進入黑山狀態的咒術師,一段時間內狀態天差地別。那是對咒力核心本質的觸碰,就像是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對咒力的感知、咒力操作的精度、對自己生得術式無極術式的理解,乃至對那些模仿所得的火焰術式、劍聖術式的理解,逢真感覺自己對咒術相關的一切的瞭解,都上了一個新台階。
沉浸在那種感受中,他隻想無限地推動、推動,將自己的狀態推升極限,將自己最強的力量發揮出來。
因此,他本能地就使出了「雙天黑閃」。
那一擊,差點讓東堂葵原地去世。
還好那個男人實力強悍,無論身體素質還是咒力量在學員中都是首屈一指。如果換成其他人,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京都咒術高專,校醫院。逢真提著一隻果籃,小心翼翼地將病房的門推開一條縫。
「東、東堂……前輩。」他小聲呼喚。
「東堂。」從他後麵伸出一隻小手,一把將門推開。
「——桃前輩!」逢真失聲驚呼,西宮桃已經自顧自地飄了進去。
他撓了撓腦袋,有些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作為肇事者的他有看望受害者的義務,但他又擔心一個人太過尷尬,所以特別邀請了西宮桃作陪。
「咳咳,」房間內,病床上,渾身纏著繃帶的高壯男子緩緩側過頭來,「西宮……是你啊。」
「還有……逢真。」
「對不起!」逢真邁進門內,立刻九十度鞠躬,「真的很對不起!東堂前輩!」
東堂虎目之中微蘊困惑,瞪視了逢真半晌,然後忽然沉聲道:
「你說對不起,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是在為傷到我的事道歉麼?」
「呃……呃……」逢真手足無措,支支吾吾,露出一副「難道不是麼」的表情。
「這是對我的一種侮辱,兄弟!」東堂葵陡地大聲道。
「難道你以為,我是那種指望對手在交手之際手下留情的庸俗男人麼?」
「不是的,兄弟!」
「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激情碰撞,就應該全力以赴,不留餘地。」
「你不需要道歉。」
「恰恰相反,你做得很好。」他伸出一隻纏著繃帶的大拇指,「我為你感到驕傲,兄弟!」
「咳咳咳……」東堂葵說完,立即大聲咳嗽起來。
「前輩,你沒事吧。」逢真趕忙湊上前,一臉關切地詢問。
一隻纏滿繃帶的手把他扒拉開。
「咳咳……不用叫我前輩,叫我東堂就可以了。」
粗壯男子虎目蘊光,對著逢真異常認真地道:「我已經認可你了,兄弟。」
「雖然,你的審美無比低階。但你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今後,我會好好糾正你的。」
「我會讓你煥發出正確的光彩!」
他的大手在逢真肩膀上用力拍打,拍得逢真搖搖晃晃。
逢真隻能點頭稱是。
不要,他心裡想說,我的審美才沒有什麼問題。我纔不想變成一個見麵就問別人「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的奇怪傢夥。而且,為什麼突然間他們就變成了「兄弟」了……好吧,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畢竟「傷者為大」。
「如果你是擔心我因為這一次失敗而沉淪,咳咳,那就更不必了!」東堂葵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又道,「真正的男人,就應該在最嚴苛的挫折中奮起!」
「你的出現,是小高田給予我最大的考驗!」
「也就是她對我,最深沉的愛意表現!」
等一下,小高田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突然又成了鑽石戒指鮮花玫瑰之類的「愛意的表現」?
逢真完全跟不上這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的腦迴路。他雖然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但他的思維卻彷彿正在光速折躍。
東堂葵卻自顧自繼續說道:「越是艱巨的考驗,證明她對我的愛。因為越是艱巨的考驗,越能成為偉大的男人。」
「小高田一定是希望我成為更加強大的男人,所以才會讓你出現!」
「所以,」他激情滿滿地握住逢真的手,「好兄弟,未來就讓我們一起努力,一起成為更加精彩,更加強大的男人吧!」
「咳咳,好的,好的,東堂前輩。」
逢真點頭稱是,並且抓起果籃裡的一隻香蕉。
「多吃點。」他迅速把一隻剝好的大香蕉猛地塞進東堂葵嘴裡,「前輩,你受傷了,亟需營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