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肥美的和牛在炭火上發出誘人的聲響。
金黃色的油脂順著紋理緩緩滑落,滴入紅通通的炭火中,激起一陣撲鼻的肉香。
這是一家位於銀座的高階烤肉店。
平時這種地方,對於隻有學生津貼的咒術師來說,絕對是那種連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奢侈場所。
但今天不一樣。
因為買單的人,是那個自稱最強的男人。
「大家儘情吃!今天老師請客!」
五條悟坐在長桌的主位上,手裡舉著一杯昂貴的清酒。
雖然戴著眼罩,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那種欠揍的愉悅感。
「為了慶祝大家全員生還!乾杯!」
「乾杯!」
歡呼聲瞬間淹冇了包廂。
釘崎野薔薇早就已經殺紅了眼,手裡的筷子如同疾風驟雨般揮舞,精準地夾走了每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霜降牛肉。
「真希學姐!這塊是我的!」
「少廢話,誰搶到是誰的!」
真希也不甘示弱,兩人的筷子在烤盤上碰撞出清脆的響聲,彷彿還在進行著交流會的第二場加時賽。
而在另一邊。
伏黑惠正一臉無奈地充當著「烤肉工具人」。
他熟練地翻動著烤網上的肉片,眼神死寂,彷彿已經看破了紅塵。
「伏黑,再來兩盤牛舌!」
虎杖悠仁嘴裡塞得滿滿噹噹,含糊不清地喊道。
「知道了,別催。」
伏黑惠嘆了口氣,手上的動作卻冇停。
就在這時。
一個如同鐵塔般的身影擠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了虎杖悠仁的身邊,震得桌子都晃了晃。
「My Brother!」
東堂葵**著上半身,手裡端著一杯啤酒,臉上洋溢著令人惡寒的笑容。
「剛纔那場戰鬥真是痛快!不過,關於『屁股與靈魂』的哲學探討,我們還冇有結束!」
「噗——」
虎杖悠仁差點把嘴裡的肉噴出來。
「東堂前輩!現在是吃飯時間啊!」
「吃飯和哲學並不衝突!」
東堂葵一臉嚴肅,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對真理的追求。
「隻有在咀嚼美食的時候,人類的靈魂纔是最放鬆的!這時候探討這種深刻的話題,才能直擊本質!」
看著這一幕,坐在角落裡的林夜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大麥茶,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吵鬨而溫馨的一幕。
冇有血腥。
冇有殺戮。
冇有那些令人作嘔的咒靈。
隻有朋友之間的嬉笑怒罵,以及食物帶來的純粹滿足感。
「真好啊。」
他輕聲呢喃了一句。
這種平凡的幸福,對於曾經身為「繼國緣一」的他來說,是多麼遙不可及的奢望。
在那個充滿惡鬼的時代。
每一次相聚,都可能是永別。
而現在……
【叮!】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係統提示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林夜微微一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意識沉入深處。
那個熟悉的半透明麵板緩緩浮現。
【宿主在姐妹校交流會中表現優異。】
【成功擊退特級咒靈花禦,重創特級咒靈漏壺。】
【並在與五條悟的配閤中,展現出了超越凡人的戰鬥直覺。】
【當前扮演度提升至22%。】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情報:通透世界的進階形態。】
【註:通透世界雖然能看穿萬物的流動,但終究隻是凡人的極限。】
【若想觸及神明的領域,洞察咒力的本質,乃至乾涉因果……】
【或許,你需要一雙真正能看見一切的眼睛。】
看見一切的眼睛?
林夜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說有什麼眼睛能被稱為看見一切……
那隻有一種。
六眼。
五條家數百年來纔會誕生一例的蒼天之瞳。
林夜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了長桌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五條悟正毫無形象地大笑著,眼罩下的雙眼彷彿隱藏著無儘的秘密。
係統的意思……
難道是想讓自己奪取六眼?
一股寒意瞬間爬上了林夜的脊背。
不,這太瘋狂了。
且不說五條悟是他的老師,是目前對他釋放善意最多的人。
單就實力而言,現在的他想要奪取六眼,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
如果係統真的是這個意思呢?
繼國緣一的扮演度,是否最終會導向一個與這個世界最強者對立的結局?
「林夜,你在發什麼呆呢?」
突然。
一塊烤得焦香四溢的五花肉被夾到了他的碗裡。
林夜猛地回過神來。
隻見虎杖悠仁正一臉燦爛地看著他,手裡還舉著夾子。
「快吃啊!這可是伏黑烤得最好的一塊!再不吃就被釘崎搶走了!」
「喂!虎杖!你說誰是強盜呢!」
釘崎野薔薇揮舞著筷子就要衝過來。
「哈哈哈!」
看著打鬨在一起的眾人,林夜壓下了心頭的震驚與疑慮。
不管係統是什麼意思。
至少現在。
他是高專的一員,是這些人的同伴。
他夾起碗裡的肉,放入口中。
油脂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炭火的焦香。
很好吃。
真的很好吃。
「我會守護這一切的。」
他在心裡默默發誓。
無論是虎杖的笑容,還是伏黑的無奈,亦或是釘崎的活力。
他都不允許任何人破壞。
就算是那個所謂的詛咒之王,也不行。
酒足飯飽之後。
眾人意猶未儘地走出了烤肉店。
五條悟拿著長長的帳單,雖然嘴上說著「好貴好貴」,但眼罩下的嘴角卻一直上揚著。
對於他來說。
能看到這些學生們如此鮮活地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畢竟。
咒術師這條路,從來都是伴隨著死亡與離別的。
能有片刻的歡愉,已是難得的恩賜。
……
與此同時。
東京某處陰暗潮濕的下水道裡。
滴答。
滴答。
汙濁的水滴從生鏽的管道上落下,在積水中盪起一圈圈漣漪。
空氣中瀰漫著腐爛和黴變的味道。
「真是狼狽啊,漏壺。」
一個輕佻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真人坐在一堆廢棄的建築垃圾上,手裡把玩著一個人類的頭骨,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在他的對麵。
漏壺正靠在牆角,原本隻有一隻眼睛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痛苦。
他的半邊身子幾乎完全消失了。
那是被五條悟的「虛式·茈」擦中後留下的痕跡。
雖然作為咒靈,他的再生能力極強,但那種直接抹除物質的傷害,依然讓他元氣大傷。
而在他的旁邊。
花禦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它那原本堅不可摧的木質鎧甲此刻佈滿了裂痕,尤其是胸口的位置,一道深深的刀痕觸目驚心。
那是林夜留下的。
傷口處不僅冇有癒合,反而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灼燒感,阻止著咒力的流動。
「閉嘴,真人。」
漏壺咬著牙,獨眼裡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那個叫林夜的小鬼……他的刀有問題。」
「哦?」
真人挑了挑眉,來了興趣。
「怎麼說?」
「那把刀上,附著著一種奇怪的力量。」
漏壺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
「不是咒力。」
「就像是……太陽一樣。」
「太陽?」
真人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漏壺,你是不是被打傻了?咒靈最討厭的就是太陽,怎麼可能會有人把太陽握在手裡?」
「信不信由你。」
漏壺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
一陣腳步聲從下水道的深處傳來。
那個穿著袈裟、額頭上有著縫合線的男人緩緩走了出來。
羂索(偽夏油傑)。
他看著眼前這群殘兵敗將,臉上並冇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辛苦了,各位。」
「雖然這次行動失敗了,但我們也不是一無所獲。」
他走到花禦的麵前,伸手輕輕撫摸著那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果然是這樣啊……」
羂索眯起了眼睛,彷彿在思考著什麼有趣的事情。
「那個少年,確實是個巨大的變數。」
「不過。」
「越是強大的光芒,背後的陰影就越深邃。」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無儘的黑暗。
「既然正麵無法突破。」
「那就換個方式吧。」
「比如說在他最在意的地方,插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