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後!」
伏黑惠一聲厲喝,雙手迅速結印。
「玉犬·渾!」
黑白兩色的玉犬合二為一,化作一頭巨大的黑狼,呲著獠牙擋在眾人身前。
在他們麵前。
原本鬱鬱蔥蔥的森林,此刻彷彿活過來了一般。
無數藤蔓像是有意識的毒蛇,在地麵上瘋狂扭動。
而在那扭曲的植物中心。
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它的麵板如同蒼白的枯木,左肩包裹著白布,雙眼處是兩根突出的樹枝。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每踏出一步。
腳下的地麵就會瞬間長出鮮花和野草,但這絕不是什麼生機勃勃的景象。
而是一種彷彿要將所有生命養分都掠奪殆盡的瘋狂生長。
特級咒靈,花禦。
「這就是……特級?」
加茂憲紀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作為禦三家之一的加茂家繼承人,他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
但此刻。
麵對這個連咒力都充滿著自然氣息的怪物,他竟然感到了一種來自生物本能的戰慄。
那是一種處於食物鏈底端的恐懼。
「別發呆!」
狗卷棘突然拉下衣領,露出了嘴角的咒紋。
「別動!」
咒言發動。
花禦前進的腳步猛地一頓,但也僅僅是一頓。
下一秒。
狗卷棘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劇烈搖晃了一下。
「咳咳……」
「棘!」
伏黑惠臉色大變。
僅僅是兩個字,僅僅是限製對方一瞬間的行動。
狗卷棘的喉嚨就已經受到了巨大的反噬。
這說明雙方的咒力總量,根本就不在一個次元!
「這就是特級的實力嗎……」
加茂憲紀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個血袋,猛地捏爆。
「赤血操術·百斂·穿血!」
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血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奔花禦的眉心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超過了音速。
然而花禦隻是微微抬起手。
噗!
那足以貫穿鋼板的血箭,打在它的手掌上,竟然隻是濺起了一朵小小的血花。
連皮都沒破。
「人類……真是脆弱啊。」
一個奇怪的聲音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
那不是語言。
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精神的意念。
花禦放下手,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三個少年。
就像是園丁在注視著雜草。
「森林在哭泣。」
「地球在哀鳴。」
「為了這顆星球的未來,人類必須被清除。」
轟隆隆——!!!
隨著它的意念波動。
周圍的樹木瞬間暴漲,化作無數巨大的木刺,鋪天蓋地地朝著三人砸了下來。
「該死!」
伏黑惠眼神一厲,正準備召喚滿象進行防禦。
突然。
一道黑影從側麵竄出。
真希!
她手中的大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劈在一根襲來的木刺上。
哢嚓!
特級咒具遊雲(借用)的威力確實不俗,直接將那根木刺砸得粉碎。
但下一秒。
更多的木刺接踵而至。
「真希學姐!」
伏黑惠大喊一聲,玉犬·渾猛地撲上去,撕咬著那些藤蔓。
四人背靠背,勉強抵擋著這如同潮水般的攻勢。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一個絕望的念頭——
這傢夥,絕對不是普通的特級咒靈!
無論是咒力總量、肉體強度,還是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都完全超出了他們對「特級」的認知。
花禦甚至還沒有真正動手,僅僅是操縱植物,就已經讓他們疲於奔命。
「這就是差距嗎……」
真希喘著粗氣,握著遊雲的手微微顫抖。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明明已經那麼努力了,明明已經想要證明給那個家族看了。
但在真正的特級麵前,自己還是如此的渺小。
「必須……想辦法撤退。」
伏黑惠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帳,那個拒絕五條悟的帳,顯然是把他們困在了這裡。
唯一的生路,就是打倒眼前這個怪物。
或者……
拖到那個男人打破帳進來。
「為了森林。」
花禦似乎失去了耐心。
它緩緩抬起左臂,那個包裹著白布的肩膀處,突然綻放出一朵詭異的花苞。
一股令人窒息的咒力開始匯聚。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它要放大招了!」
加茂憲紀瞳孔驟縮。
這種級別的咒力波動……如果被打中,絕對會死!
「大家……快跑!」
狗卷棘顧不上喉嚨的劇痛,準備再次使用咒言。
但已經來不及了,花禦的手臂猛地揮下。
轟——!!!
無數巨大的樹根,如同地底鑽出的巨蟒,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瞬間淹沒了四人的視野。
避無可避。
逃無可逃。
這是一種絕對的力量碾壓。
絕望,在這一刻籠罩了所有人的心頭。
伏黑惠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影子的深處。
那個禁忌的式神……
如果要死,至少也要拉著它同歸於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踏、踏、踏。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突然在嘈雜的戰場中清晰地響起。
那個聲音並不響亮。
但在這一刻,卻彷彿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緊接著。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
他穿著簡單的高專校服,黑色的頭髮在狂風中微微飄動。
麵對那鋪天蓋地的樹根巨蟒。
他沒有結印,沒有怒吼,甚至連刀都沒有完全拔出。
隻是輕輕地將手搭在了刀柄之上。
然後。
吸氣。
全集中·水之呼吸。
那個瞬間。
伏黑惠愣住了,真希愣住了。
連準備發動最後一擊的花禦,動作也出現了一絲停滯。
因為在他們的感知中,那個少年的身影彷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海洋。
沒有波濤。
沒有漣漪。
隻有絕對的平靜。
拾壹之型·凪。
錚——
一聲清脆的刀鳴,如同水滴落入深潭。
並沒有看到他揮刀的動作。
但下一秒。
那些猙獰恐怖的樹根巨蟒,那些狂暴肆虐的藤蔓,那些足以摧毀一切的咒力衝擊。
在觸碰到那個少年周身三米範圍的瞬間。
全部……消失。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
歸於虛無。
原本喧囂的戰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幾片斷裂的葉子,緩緩飄落。
林夜站在原地,手依然搭在刀柄上,彷彿從未移動過。
他微微抬起頭,那雙紅色的瞳孔平靜地注視著不遠處的花禦。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稍微……有點吵啊。」
「能安靜一點嗎?」
「雜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