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一週前。
東京咒術高專,教師辦公室。
「所以,這就是你逃了整整一天實戰課的理由?」
五條悟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眼罩下的目光帶著幾分玩味。
他手裡轉著一支鋼筆,視線卻落在了麵前少年的身上。
林夜站在辦公桌前,背著那個標誌性的吉他包。
雖然神色依舊平靜如水,但五條悟那雙六眼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血的味道。
不是林夜自己的血,而是混雜著某種極度扭曲噁心的咒力殘穢。 讀好書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並不是逃課。」
林夜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認真。
他伸手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領,耳畔的花劄耳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我隻是去看了一場電影。」
「電影?」
五條悟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前傾,
「什麼電影能讓你這種乖寶寶曠課?《蚯蚓人3》?」
「不,是一部關於生命的紀錄片。」
林夜垂下眼簾,腦海中浮現出幾個小時前在川崎市那家電影院裡看到的一幕。
那一幕,即便是有著繼國緣一模板的他,心境也泛起了難以平息的波瀾。
……
畫麵轉場。
三個小時前,川崎市,基甸電影院。
這是一家位置有些偏僻的老式影院,設施陳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爆米花味。
林夜本來隻是路過。
自從解鎖了15%的扮演度後,他的感官敏銳度已經遠超常人。
哪怕隔著厚厚的牆壁,他也能聽到影院深處傳來若有若無的哀鳴。
「這種感覺……」
林夜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起。
他抬起頭,看向影院上方。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他的視野中卻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死氣。
那不是普通的咒靈殘穢。
普通的咒靈,大多源於人類的負麵情緒,雖然邪惡,但至少遵循著某種生物的本能。
但這股氣息不同,它充滿了惡意的玩弄和褻瀆。
「去看看吧。」
林夜低聲自語,轉身走進了影院。
檢票口空無一人。
昏暗的走廊裡,隻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越往裡走,那股噁心的味道就越濃烈。
林夜的手下意識地握住了身後吉他包的背帶。
雖然高專規定非任務期間不得隨意攜帶咒具,但他習慣了刀不離身。
在這個充滿詛咒的世界裡,唯一的安全感,隻來源於手中的刀。
「推開這扇門,大概就能看到了吧。」
林夜站在3號影廳的門口。
門縫裡滲出一絲絲黑紅色的液體,那是被咒力高度壓縮後的血水。
他伸出手,輕輕推開了門。
吱呀——
沉重的隔音門緩緩開啟,影廳內並沒有放映電影。
銀幕一片漆黑,隻有放映機空轉的哢哢聲在死寂的空間裡迴蕩。
而在觀眾席的後排角落裡,三具東西正靜靜地擺在那裡。
如果不是林夜的視力極好,他甚至無法第一時間辨認出那曾經是人類。
三個穿著高中製服的學生。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外力強行揉捏過一樣。
頭顱被塞進了胸腔,四肢被反向摺疊成了詭異的角度,麵板上布滿了紫黑色的淤痕,那是靈魂被強行改變形狀後留下的傷疤。
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生前最後一刻的絕望。
這種熟悉而噁心的作風……
「真人。」
林夜在心底輕聲念出了這個名字,作為穿越者,他雖然對很多細節記憶模糊。
但對於這個在原著中親手製造了無數悲劇的咒靈,他絕不會認錯。
「這就是你眼中的藝術嗎?」
林夜的聲音在空曠的影廳裡響起。
並沒有人回答。
那個始作俑者早已離開,隻留下了這一地狼藉的作品,彷彿是在向後來者炫耀。
林夜緩緩走到那三具屍體麵前。
沒有尖叫,也沒有嘔吐。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在他的視野中,這三個學生的靈魂並沒有消散。
而是被某種力量強行禁錮在了這具殘破的軀殼裡,哪怕死亡,也在承受著永無止境的痛苦。
「真的很過分啊。」
林夜緩緩蹲下身。
他伸出手輕輕覆蓋在其中一具屍體的額頭上。
掌心之中,溫暖的日之呼吸能量緩緩流淌。
滋滋……
隨著金色光芒的注入,那具扭曲的屍體開始逐漸軟化,最終化為了一灘黑色的灰燼。
一縷肉眼可見的白色輕煙從灰燼中升起,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彷彿是在向林夜致謝,然後消散在虛空中。
林夜依次為三人進行了超度。
做完這一切後,他站起身。
原本平靜如水的紅瞳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那是憤怒。
「無論你是誰。」
林夜握緊了身後的吉他包,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踐踏生命者,必將被生命所唾棄。」
他轉過身,看向影廳出口的方向。
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如同下水道淤泥般的淡淡惡臭味。
真人的氣息。
「我記住了這個味道。」
林夜推門而出,外麵的陽光依舊明媚,但他身上的氣息卻比寒冬還要冷冽。
「既然我來到了這裡,那些原本註定的悲劇……」
「就由我來改寫。」
……
回憶結束。
教師辦公室內,五條悟看著麵前的少年。
他能感受到林夜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殺意。
「看來,你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啊。」
五條悟收起了臉上的嬉笑,坐直了身體,
「需要老師幫忙嗎?」
「不需要。」
林夜搖了搖頭。
他抬起頭,直視著五條悟的雙眼,目光清澈而堅定。
「這是我的緣。」
「既然讓我遇到了,那就由我來斬斷。」
五條悟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哈,很有氣勢嘛。」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請假條,刷刷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林夜。
「去吧。」
「雖然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但作為老師,我批準了。」
「不過要記住一點。」
五條悟豎起一根手指,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做得乾淨點,別給伊地知增加工作量。」
林夜接過請假條,微微欠身行禮。
「我會的。」
「畢竟處理垃圾,本來就是清潔工的工作。」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看著林夜離去的背影,五條悟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輕聲自語。
「那種眼神……」
「簡直就像是看見了天敵的獵手啊。」
「真是有趣,看來這次交流會之前,會有好戲看了。」
走廊上,林夜停下腳步,拿出了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一張模糊的照片,那是他在影院附近監控裡擷取到的一個背影。
穿著滿是縫合線的衣服,灰藍色的長髮,走路姿勢輕浮而詭異。
「找到你了。」
林夜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螢幕上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金紅色的光芒。
「不可原諒。」
在原本的劇情裡,沒有人能拯救順平。
但現在他來了。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從這一刻起,徹底置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