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混合著雨水。
在破碎的柏油路麵上蜿蜒成河,最終匯聚在那具冰冷的屍體身下。
「虎杖——!!!」
伏黑惠撕心裂肺的嘶吼聲,彷彿要將這漫天的雨幕撕裂。
他跌跌撞撞地衝到虎杖悠仁身邊,雙手顫抖著想要按住那個巨大的血洞。
但那是徒勞的。
整個心臟都被掏空了,鮮血像不要錢一樣從那個觸目驚心的空洞中湧出,帶走了少年最後一絲體溫。
雨水打在伏黑惠的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說好了要一起變強的……」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明明說好了要把人都救出去的……」
釘崎野薔薇跪在一旁,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個平時總是吵吵鬧鬧、像個小太陽一樣的笨蛋,此刻就這麼安靜地躺在那裡。
再也不會跳起來喊著要吃牛排。
再也不會為了買一件潮流衛衣而興奮半天。
死了。
真的死了。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空氣中蔓延。
「這……這是……」
不遠處,剛剛趕到的輔助監督伊地知潔高。
看到這一幕,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泥水裡。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兩麵宿儺的容器死亡。
這不僅僅是一次任務的失敗,更是整個咒術界的大地震。
那些高層……那些爛橘子……一定會藉此機會發難。
甚至連五條悟先生……
伊地知不敢再想下去,恐懼讓他幾乎窒息。
「咳……咳咳……」
就在這時,一陣虛弱的咳嗽聲打破了死寂。
眾人猛地回頭。
隻見原本應該昏迷不醒的林夜,不知何時已經掙紮著坐了起來。
他的狀態比虎杖好不到哪去,渾身是血。
高專的製服已經變成了破布條,左臉上的火焰斑紋雖然已經消退,但那股透支生命後的慘白卻讓人心驚。
但他還是站了起來。
用那把滿是血汙的【不知火】當柺杖,一步,一步,艱難地向著虎杖走來。
「林夜!你別動!」
伏黑惠紅著眼睛大喊,
「你的傷也很重,再亂動會死的!」
林夜沒有理會。
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彷彿在注視著某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刀柄上。
他走到虎杖的屍體旁,慢慢蹲下身。
「讓開。」
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伏黑惠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林夜將手掌輕輕貼在虎杖胸口的血洞上。
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心臟確實已經沒了。
但在林夜的感知中,世界並不是隻有物質這一層。
剛才那一分鐘的束縛·透支,讓他強行體驗了40%扮演度的力量。
雖然現在時間已過,副作用開始反噬,全身的肌肉都在痙攣,扮演度也被鎖死。
但那種看穿一切的感覺,還殘留著一絲餘韻。
通透世界(殘)。
林夜閉上眼睛,調整著呼吸。
全集中·常中。
溫暖的波紋順著他的掌心,緩緩注入虎杖冰冷的軀體。
不是咒力,也不是反轉術式。
而是最純粹的生命能量,是日之呼吸所代表的太陽氣息。
在那個灰暗的視野中。
林夜看到了一團微弱到幾乎要熄滅的火苗。
那是虎杖的靈魂,它還在燃燒。
隨著深入,林夜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
他的意識彷彿穿透了肉體的皮囊,墜入了一片無垠的黑暗。
在那黑暗的盡頭,是一片猩紅如血的海洋。
頭頂是如同拱門般排列的森森白骨,彷彿置身於某種巨獸的胸腔之中。
而在那白骨王座之上,坐著一個身影。
兩麵宿儺。
這位詛咒之王正單手撐著下巴,一臉無聊地看著下方突然闖入意識空間的不速之客。
「哦?」
宿儺那雙猩紅的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沒有咒力的小鬼,竟然能憑意誌強行窺探我的生得領域?」
那種壓迫感是實打實的。
僅僅是被對方注視,林夜就感覺渾身的麵板都在刺痛,彷彿空氣中瀰漫著無數細小的刀刃。
但他沒有退縮。
他就那樣站在血海之上,直視著王座上的詛咒之王。
「他還活著吧。」
林夜直視著王座上的身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詢問一個既定的事實。
「嗬。」
宿儺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恐怖的咒力如同海嘯般在領域內肆虐。
「你是說那個快要壞掉的小鬼?他的靈魂確實還留著一口氣。」
「不過,想從我手裡救人,憑現在的你還差了兩千年。」
「不過……」
宿儺眯起眼睛,目光彷彿穿透了林夜的肉體,看到了他靈魂深處的某種本質。
「你的靈魂,很有趣。」
「像太陽一樣令人作嘔,卻又純粹得讓人想要捏碎。」
「滾吧。」
宿儺猛地一揮手。
「既然那個小鬼已經和我定下了束縛,那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
轟——!
意識空間瞬間破碎。
林夜的身體微微一晃,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果然……」
林夜猛地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虛弱卻狂放的弧度。
兩麵宿儺。
那個不可一世的詛咒之王。
嘴上說著要殺光所有人,說著虎杖要是敢換回來就讓他死。
但他比誰都清楚,如果虎杖真的死了,作為受肉物件的他,也會隨之消亡。
雖然隻剩下兩根手指的力量,但他絕不會允許自己就這樣憋屈地死去。
他在用自己的咒力,強行維持著這具身體的最低限度機能。
就像是在懸崖邊上拉住了一根蜘蛛絲。
隻要這根絲不斷,虎杖就還有救。
「林夜……你在幹什麼?虎杖他已經……」
釘崎哽咽著,不忍心看林夜這副無法接受現實的樣子。
「閉嘴。」
林夜低喝一聲。
他收回手,掌心還殘留著那冰冷的觸感。
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誰告訴你們,他死了?」
眾人愣住了。
伏黑惠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夜:
「可是……心臟都沒了……而且呼吸和心跳……」
「對於咒術師來說,心臟沒了確實會死。」
林夜撐著刀,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那個巨大的血洞上。
「但對於這傢夥……對於體內住著詛咒之王的容器來說。」
「這種程度的傷,還死不了。」
說到這裡,林夜突然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向了少年院外那漆黑的夜空。
雨還在下。
但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即將到來的風暴。
五條悟要來了。
高層的那些爛橘子也要開始行動了。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將計就計,給那些爛橘子狠狠一耳光的機會。
也是一個讓虎杖徹底擺脫死刑緩刑這個緊箍咒的機會。
「聽著。」
林夜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氣血。
他看著一臉懵逼的伏黑惠和釘崎,還有那個已經嚇傻了的伊地知。
臉上露出一個與此刻悲慘形象極不相符的狡黠笑容。
「別哭了,把眼淚擦一擦。」
「雖然他還沒死透,但為了讓某些人高興高興……」
「我們得演一場戲。」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