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地知先生,如果你再抖下去,方向盤就要被你抖掉了。」
輔助監督的車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水泥。
伊地知潔高滿頭大汗,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通過後視鏡,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那個少年。
林夜正閉著眼睛,懷裡抱著那把黑色的長刀,他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但伊地知能感覺到,車內的溫度似乎比外麵高了幾度。
那不是空調的問題,而是某種壓抑到極致的勢。
「非……非常抱歉!」
伊地知結結巴巴地說道,
「但是林夜同學,這次的任務……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雖然窗初步判定是一級,但根據現場殘留的咒力濃度……」
「這很有可能是特級案件!」
說到「特級」兩個字時,伊地知的聲音都變了調。
特級。
那是咒術界的頂點,也是絕望的代名詞。
對於普通咒術師來說,遇到特級隻有兩個選擇:
逃跑,或者死。
「特級嗎……」
一直沉默的伏黑惠坐在副駕駛位上,眉頭緊鎖。
他手裡捏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五條悟的號碼,但遲遲沒有撥通。
「五條老師去出差了,乙骨學長在國外。」
「現在能動用的戰力,隻有我們一年級的四個人。」
坐在林夜旁邊的虎杖悠仁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特級?很厲害嗎?」
「之前林夜不是才解決了一個特級咒胎嗎?」
「感覺,也就那樣?」
釘崎野薔薇正在補妝,聞言也哼了一聲。
「就是啊,把我們這麼緊急地叫出來,我還以為世界末日了呢。」
「有那個變態麵癱(指林夜)在,還有宿儺的容器,怎麼輸?」
「不。」
林夜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暗紅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的笑意,隻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車內的三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這次不一樣。」
「上次那個,充其量隻是個發育不良的早產兒。」
「而這次……」
林夜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刀柄,感受著刀身傳來的輕微震顫。
不知火在鳴叫。
那是遇到強敵時的興奮,也是警告。
「這次是貨真價實的特級。」
「會死的。」
車廂內瞬間死寂,虎杖的笑容僵在臉上,釘崎補妝的手停在半空。
伏黑惠猛地回頭,死死盯著林夜。
「林夜,你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麼?」
林夜沒有回答,隻是轉頭看向窗外。
天空陰沉得可怕,烏雲壓得很低,彷彿觸手可及。
遠處的英集少年院,已經被一層漆黑的帳完全籠罩。
那不僅僅是阻擋視線的結界,更是通往地獄的大門。
「高層那些爛橘子,還真是迫不及待啊。」
林夜在心中冷笑,趁著五條悟不在,派一年級的新生來執行特級任務。
這根本不是任務,這是處刑。
是針對虎杖悠仁,或者是針對自己這個不可控因素的借刀殺人。
「到了。」
伊地知踩下剎車。
車子停在了少年院的門口,巨大的鐵門緊閉,裡麵透不出一絲光亮。
隻有令人作嘔的咒力殘穢,像下水道的淤泥一樣從門縫裡溢位來。
四人下車,站在那巨大的帳麵前,人類顯得如此渺小。
「聽著。」
伊地知擦著冷汗,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你們的任務隻是確認倖存者,一旦遇到特級咒靈,絕對不要戰鬥!」
「隻有逃跑!或者是死!」
「請務必把逃跑作為第一選項!」
虎杖深吸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腕。
「明白了。隻要把人救出來就行了吧?」
雖然林夜的話讓他心裡有點發毛,但他還是選擇了樂觀。
畢竟,他是為了救人而成為咒術師的。
伏黑惠召喚出了玉犬。
「黑白,警戒。」
兩隻式神從影子裡鑽出來,卻不安地對著大門低吼,尾巴夾在兩腿之間。
連式神都感覺到了,裡麵的東西,很危險。
「林夜?」
釘崎發現林夜一直沒動,不由得喊了一聲。
林夜站在最前方,手已經搭在了刀柄上。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是一個隨時可以拔刀的姿勢。
全集中·常中。
肺部的空氣被壓縮,血液流速加快,體溫開始攀升。
在他的視野裡,那個漆黑的帳並不是靜止的,它在蠕動。
像是一個巨大的胃袋,等待著食物送上門。
「跟緊我。」
林夜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別離開我超過三步。」
「否則……」
「神仙也救不了你們。」
說完,他一步踏入了帳中。
虎杖三人對視一眼,咬了咬牙,緊跟其後。
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瞬間,伊地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渾身虛脫。
「完了……」
「真的完了……」
……
帳內。
天空變成了詭異的暗紫色。
周圍的建築扭曲變形,彷彿畢卡索筆下的抽象畫。
重力似乎都失效了,水管裡的水在往上流。
「這……這就是特級咒靈的生得領域嗎?」
伏黑惠臉色蒼白。
雖然還沒有完全展開領域,但這溢位的咒力已經改變了現實空間。
這種壓迫感,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嘔……」
釘崎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還有一股腐爛的臭味,地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那些都是之前派進來的救援隊,或者是這裡的犯人。
「怎麼會這樣……」
虎杖看著地上一具隻有半截身體的屍體,眼眶瞬間紅了。
那個屍體的胸牌上,寫著剛才伊地知給他們看的倖存者名單上的名字。
「已經來晚了嗎?」
「別分心。」
林夜冷喝一聲,打斷了虎杖的悲傷。
「它來了。」
「嘻嘻嘻……」
一陣尖銳刺耳的怪笑聲,突然從四麵八方傳來。
就像是用指甲刮黑板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原本空曠的走廊深處,黑暗開始劇烈翻湧。
一股恐怖到讓人窒息的咒力,如海嘯般撲麵而來!
咚!
咚!
咚!
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一個畸形、長著多隻眼睛的白色咒靈,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它看著眼前的四個小點心,裂開嘴,露出了滿嘴的尖牙。
「啊……啊……」
虎杖感覺自己的腿在發抖。
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懼,麵對絕對的掠食者,草食動物隻能顫抖。
林夜緩緩拔出了不知火。
黑色的刀身在紫色的光線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他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別發呆。」
「想活下去,就拚命吧。」
不知火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劍鳴。
如龍吟。
特級咒靈歪了歪頭,似乎對這個敢對自己拔刀的小蟲子很感興趣。
下一秒。
它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