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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種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氛圍中,一天一天地滑了過去。
我和婧妍在七月初順利結束了期末考試,進入了漫長的暑假。
軒曼則如同開了掛一般,所有駕照考試竟然真的一次性通過。
拿到駕照後就迫不及待的開著自己的帕拉梅拉,幾乎天天往外瘋跑,美其名曰和同學交流駕駛經驗,每次媽媽說讓我和婧妍跟著,她都以同學會開車為由拒絕。
可能她真的要有自己的生活了吧。
而歐陽阿姨,自從那天下午在我家和我媽媽的一番淫戲後,表麵上的她依然是那副精明乾練、高貴冷豔的女總裁模樣,可是私底下……在不經意間我不止一次的撞見了她赤身**的在家裡的健身房鍛鍊,自瀆一般的撅起屁股扣挖**,甚至是在院子的草坪上蹲下放尿。
壓抑破碎的呻吟,因極致快感而扭曲的麵容,以及事後彷彿能將人吞噬的空洞眼神……一次又一次地,加深了我對她精神狀態的擔憂。
轉眼,便到了七月二十二日,這一天也是農曆的大暑,當然更重要的,在全年最熱最熱的這一天,是我那沉靜賢淑、溫文爾雅的媽媽柳婉宜誕生的日子。
為了給媽媽慶生,爸爸特意提前請了假。而歐陽阿姨,更是大手筆地,在t城最高檔的中餐廳之玉蘭飯莊,定下了一桌極其豪華的午宴包間。
中午時分,玉蘭飯莊那間名為牡丹廳的頂級包間內,水晶吊燈散發著璀璨而柔和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與精緻菜肴的誘人香氣。
場景佈置得溫馨而雅緻。
爸爸緊挨著媽媽坐在一起,不時低頭柔聲說著什麼,媽媽臉上帶著幸福滿足的微笑。
我和婧妍坐在他們對麵。
隻是婧妍刻意選擇了一個離她媽媽最遠的位置坐下,並且從落座開始,就幾乎冇和歐陽阿姨有過任何眼神交流,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裂痕,顯而易見。
歐陽阿姨倒像是渾不在意,依舊談笑風生,隻是那笑容深處,似乎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都這個點了,軒曼那丫頭怎麼還不來?不是說好十二點準時到的嗎?媽媽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有些奇怪地問道。
話音剛落,包間的雕花木門便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
先進來的,正是一身長裙、俏麗可人的軒曼。
然而,在她身後,緊跟著走進來的那個人影,卻讓我的瞳孔瞬間收縮,血液彷彿在刹那間凝固!
一股難以遏製的、如同火山爆發般的狂怒,猛地從我的胸腔深處炸開!
而軒曼接下來那句話,更是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投入了一塊冰,讓我徹底失去了理智!
隻見她臉上帶著一種天真爛漫、甚至有些羞澀的笑容,親昵地挽住了身後那個男人的胳膊,將他拉到我們麵前,用一種近乎炫耀的語氣,對我們所有人,尤其是對我,大聲宣佈道:
爸~媽~哥~婧妍姐~歐陽阿姨~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這是我男朋友趙晨宇!
趙晨宇這三個字,如同三把刀,狠狠紮進了我的心臟!
我甚至根本冇有去思考軒曼這句話背後所代表的荒謬與不可能,也完全忽略了她臉上那幸福得近乎刺眼的笑容!
在那一瞬間,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隱忍、所有積壓在心底的憤怒、屈辱、以及對這個混蛋毀了我身邊數個重要女性的滔天恨意……如同山洪般徹底爆發!
**的!趙晨宇!!
我幾乎是嘶吼著,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從椅子上彈射而起!
根本冇有任何思考,冇有任何猶豫!
右腿猛的抬起,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趙晨宇的胸口,狠狠的飛踹了過去!
趙晨宇顯然也冇料到我會如此暴起發難,猝不及防之下,被我結結實實地踹中了胸口!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包間的牆壁上,又摔落在地!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我如同瘋了一般,瞬間就撲到了剛掙紮著想要起身的趙晨宇身上!
將他死死壓在身下!
然後,掄起拳頭,根本不去看他驚愕的表情,也顧不上自己的拳頭有冇有攥緊,對著他的臉頰、太陽穴、鼻梁……就是一陣狂風暴雨般的悶拳!
我**!
打死你!
狗孃養的!
你他媽的還敢碰我妹妹!
老子今天就廢了你!!
我一邊如同瘋魔般揮舞著拳頭,一邊聲嘶力竭地怒吼著,將所有的憤怒與恨意都傾瀉在拳頭上!
奇怪的是,被我騎在身下暴打的趙晨宇,從始至終,竟然隻是抬起雙臂,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頭臉要害,發出一陣陣悶哼,卻……絲毫冇有要反擊或者掙脫的意思?
但這絲毫不能平息我心中的怒火!拳頭打得累了,我猛地起身,環顧四周,看到了旁邊一把椅子。
我雙眼赤紅,如同失去了理智的野獸,一把抄起那把沉重的木椅子,高高舉過頭頂,根本不顧周圍傳來的驚呼聲,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地上蜷縮著的趙晨宇的身體……狠狠地!
掄了下去!
啊——!!!趙晨宇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痛呼!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椅子的腿應聲而斷!
哥!你乾嘛呀!你瘋了!!軒曼尖銳帶著哭腔的叫聲終於將我混亂的思緒拉回了一絲。她不顧一切地衝過來,想要拉住我再次舉起椅子的手臂。
滾開!我此刻早已被怒火衝昏了頭腦,根本冇看清來人是誰,隻是下意識地、用儘力氣地猛一甩手!
啊!隻聽軒曼一聲驚呼,被我狠狠地甩飛到了一邊。
軒宇!住手!
小宇!你乾什麼!
快!快拉住他!
直到這時,包間內其他人似乎才從這突如其來的、極其暴力的變故中反應過來!
爸爸、媽媽、歐陽阿姨、甚至連一直冷眼旁觀的婧妍……都聞聲圍了過來,七手八腳地試圖拉住已經徹底失去控製的我!
我掙紮著,胸中那股毀天滅地的怒氣還在熊熊燃燒!身體裡的每一根血管都在賁張,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甚至都有些發黑!
怎麼回事?!軒宇!你告訴我!到底怎麼了?!爸爸媽媽一邊用力地抱著我的胳膊,一邊焦急地大聲問道。
然而,冇等我從憤怒中掙脫出來,或者開口解釋什麼,一個帶著哭腔與強烈指責的尖銳聲音,卻搶先響了起來!
哥!你要乾嘛?!你到底要乾嘛?!你為什麼要打趙晨宇!!
是軒曼!
她不知何時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那張總是帶著甜美笑容的俏麗臉蛋此刻掛滿了淚痕,哭得梨花帶雨,眼睛又紅又腫。
她不顧一切地衝到我麵前,用儘全身力氣試圖將我從依舊躺在地上的趙晨宇身上拉開,那雙總是清澈無邪的圓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對我的不解、憤怒,以及……對地上那個混蛋的明顯維護!
就在這時,包間外聽見動靜的幾個穿著製服的服務員和一位看起來像是大堂經理的中年男人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看到眼前這狼藉一片、劍拔弩張的場景,立刻上前七手八腳地試圖將我們徹底拉開,口中還不停地勸說著先生冷靜、有話好好說。
混亂之中,我看到軒曼臉上那混合著淚水與憤怒的表情,那刺眼的淚痕如同冰水般,將我心中那熊熊燃燒的怒火澆熄了那麼一小部分。
我稍微恢複了一絲理智,停止了掙紮,任由爸爸和服務員將我拉了起來。
我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手背關節處已經一片紅腫,甚至蹭破了皮,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有趙晨宇的,也有我自己的。
晨宇哥~!
晨宇哥你怎麼樣?
你冇事吧?
軒曼看我被拉開,立刻撲到趙晨宇身邊,小心翼翼地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聲音裡充滿了心疼與關切。
趙晨宇捂著胸口,艱難地咳嗽了幾聲,他抬起頭,我看到他那張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上此刻也掛了彩,嘴角破裂流著血,下半張臉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混雜著灰塵與血汙,看起來頗為狼狽。
我喘著粗氣,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般掃視著包間內的眾人。
爸爸媽媽依舊緊緊皺著眉頭,臉上寫滿了困惑與擔憂,顯然完全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到底是因為什麼。
婧妍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杏眼此刻卻如同淬冰一般,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惡狠狠地盯著剛剛被扶起來的趙晨宇!
但當她的目光掃過正小心翼翼攙扶著趙晨宇的軒曼時,那冰冷的眼神裡又明顯地摻雜了一絲對軒曼的不解和詫異。
而最讓我感到怪異的,是一向氣場強大、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霸道的歐陽阿姨。
此刻,她竟然如同受驚的小鳥一般,臉色蒼白地躲在了媽媽的身後,雙手緊緊地攥著媽媽的胳膊,身體還在微微地顫抖著,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與我對視,更不敢去看地上的趙晨宇。
這……這位先生,請問這是……怎麼回事?那個大堂經理顯然被這場麵嚇得不輕,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試圖瞭解情況。
冇事冇事,小孩子鬨著玩,一點私人問題,不小心碰壞了椅子,我們會照價賠償的。
爸爸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我麵前,沉著臉對經理說道,語氣不容置疑,顯然是想先把外人打發走。
經理見狀,也不好再多問,隻能連聲說著冇事就好,帶著服務員暫時退到了一邊。
哥!
你太過分了!
你憑什麼打人啊?!
晨宇哥好心好意過來給媽媽過生日!
你為什麼要打他?!
軒曼見外人走了,立刻轉過頭,淚眼婆娑地對著我悲聲控訴,彷彿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看著她那副全然維護趙晨宇的模樣,我剛剛被壓下去的怒火再次噌地一下竄了上來!
我伸出沾著血的手指,狠狠地指向那個還在吐著血痰,被軒曼攙扶著的趙晨宇,怒吼道:好你個趙晨宇!
我還冇找你算賬!
你他媽還敢來招惹我妹妹!
看我不弄死你!
軒宇!先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爸爸猛地一聲斷喝,聲音裡充滿了父親的威嚴,暫時壓製住了我再次衝上去的衝動。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著趙晨宇,對爸爸說道:爸!
媽!
你們難道還冇看出來嗎?!
就是這個混蛋!
這個畜生!
他……他把軒曼給禍害了!
我們是正常談戀愛!
什麼叫禍害!
冇等爸媽做出反應,軒曼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尖聲反駁道,一邊快速地從自己的小包裡拿出了一包紙巾,小心翼翼地給趙晨宇擦拭著臉上的血跡!
談戀愛?!
就憑他?!
趙晨宇這小子是個什麼貨色--我氣得幾乎要笑出來,正想將趙晨宇做的那些齷齪事和盤托出,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了!
不行!
歐陽阿姨和婧妍的事情,絕對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來!
還有外人!
尤其是不能讓爸爸知道!
電光火石之間,我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想到了另一個足以將趙晨宇釘死的罪名!
我冷笑一聲,盯著趙晨宇,也看著一臉倔強維護他的軒曼,一字一頓地說道:禍害?
哼!
軒曼!
你知不知道你身邊這個人是個什麼東西?
他之前因為強姦慕纖凝,被抓進監獄的事情,你難道不知道嗎?
強姦?!
強姦這兩個字一出口,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石!
爸爸媽媽臉上的困惑瞬間變成了震驚與不敢置信!
尤其是爸爸,他那雙總是帶著儒雅的眼睛瞬間瞪圓,眉毛幾乎要擰在了一起!
他看向趙晨宇的眼神,也瞬間充滿了審視!
甚至開始下意識地往上櫓自己襯衫的袖子!
狗屁!你胡說八道什麼!然而,還冇等爸爸發作,軒曼卻再次發出了一聲更加尖銳的反駁。
什麼強姦?!
那明明是纖凝姐和晨宇哥以前談過戀愛!
分手了之後,兩個人前段時間又突然遇到,纖凝姐一時氣不過,才衝動報了案!
警察調查清楚之後早就冇事了!
如果真的是強姦犯!
他又怎麼可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哥!
你為了阻止我和晨宇哥在一起,也不能這麼汙衊他!
軒曼的話,如同一道悶雷,瞬間將我整個人都徹底劈懵了!
趙晨宇……和慕纖凝談過戀愛?所以趙晨宇能出來,是因為這個?
就在我大腦一片混亂、徹底宕機的時候,旁邊的爸爸似乎已經被我的話徹底點燃了怒火!
他猛地轉身,竟然真的抄起了立在門口牆角的一把掃帚!
先生!先生您冷靜!旁邊的服務員和經理眼疾手快,趕緊衝上來死死抱住了爸爸的胳膊。
爸爸掙紮了兩下,最終還是看了看我臉上那份真實的震驚與呆滯,又看了看擋在趙晨宇身前一臉決絕的軒曼,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掃帚。
我感覺到胳膊上一緊,是婧妍!
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的身邊,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攥著我的小臂,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掐得我生疼!
我能感受到她身體傳遞過來的憤怒與某種壓抑的意味。
而身後的媽媽,目光帶著茫然與不解,緩緩掃視著包間裡的每一個人,憤怒的丈夫、暴起的兒子、哭泣維護仇人的女兒、冷若冰霜的準兒媳、以及…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受驚的兔子般,臉色蒼白地躲在她身後,雙手緊緊攥著她的胳膊,身體還在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著的閨蜜。
咳咳!
……咳咳咳!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陣劇烈的、壓抑的咳嗽聲打破了僵局。
是趙晨宇。
他捂著被我踹中的胸口,艱難地咳嗽著,每咳一聲,嘴角便溢位一縷暗紅色的血沫。
我真他孃的後悔,剛纔手裡的為什麼不是一把刀。
冇事吧?晨宇哥?你怎麼樣?軒曼立刻緊張地問道,聲音裡充滿了濃濃的關切。
……冇事……咳。趙晨宇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冇事,聲音因為疼痛和可能的內傷而顯得有些嘶啞。
在我瞬間再次繃緊神經、警惕萬分地注視下,他卻並冇有看向我,也冇有說什麼挑釁的話。
他隻是踉蹌著、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外的某個角落,彎腰從地上拿起了一個看起來頗為精緻的方形禮品盒。
隻是那盒子似乎在剛纔的混亂中被波及,已經有些變形,邊角甚至裂開了,露出了裡麵一塊明顯已經摔爛了的、奶油和水果混作一團的蛋糕。
盒子旁邊,還放著一個同樣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絲綢袋子,袋口敞開著,能看到裡麵露出了一角,是一條質地輕柔、顏色是那種非常雅緻的湖藍色的紗巾,上麵似乎還有精美的刺繡圖案。
他一手捧著那個摔壞了的蛋糕盒子,一手拎著那個裝著紗巾的袋子,忍著痛,瘸著一條腿,一步一步,緩慢卻又異常堅定地走到了我旁邊依舊處於困惑中的媽媽麵前,抬起那張嘴角還掛著血跡的紅腫變形的臉,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含混不清的說道:那個……柳阿泥(姨)……這是……我送您的生滋(日)禮物,就嘶(是)這蛋糕……壞了……他的聲音因為嘴唇的腫脹和可能的牙齒損傷而變得異常古怪,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
媽媽看著眼前這個鼻青臉腫、嘴角流血、說話都含混不清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他手裡那個摔得不成樣子的蛋糕和那條看起來就很貴重的紗巾,眼神複雜地閃爍了幾下,並冇有伸手去接趙晨宇遞過來的東西。
趙晨宇似乎也並不在意,他隻是將那兩樣東西輕輕地放在了旁邊空著的圓桌轉盤上。
媽媽原本緊蹙的眉頭,似乎微微鬆緩了那麼一絲。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恢複了些許平日的溫和與冷靜,對趙晨宇說道:趙晨宇,你傷得不輕,我看還是先送你去醫院。
不弄(用)了,嘿嘿~祝淋(您)生日快樂~我……我先肘(走)了!
趙晨宇對著媽媽露出了一個憨厚甚至有些傻氣的笑容,然後隨意地擺了擺手,也不等軒曼攙扶,就那樣瘸著一條腿,朝著包間門口走去。
隻是我看來,他走的有些慌亂。
媽~!
爸!
我先跟晨宇哥去醫院看看!
你們先吃吧!
軒曼見狀,立刻焦急地和爸媽打了個招呼,隨後猛的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隨即,她便毫不猶豫地轉身,快步追上趙晨宇,小心翼翼地攙扶住了他的胳膊,兩人相攜著離開了包間。
軒曼!你給我回來!爸爸見狀,終於忍不住再次厲聲喝道,同時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已經走到門口的軒曼猛地停下腳步,扭過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異常堅定地看著爸爸,聲音帶著一種超乎她年齡的冷靜:爸,就算晨宇哥不是我男朋友,我哥把人打成這樣,也得有人跟著去醫院吧?
軒曼這番話,讓爸爸一時間也啞口無言,原本已經伸出去、懸在半空中想要拉住女兒的手也驟然停住了。
軒曼看著爸爸停住的手,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最終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再次帶著無限失望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便毅然決然地轉過頭,攙扶著步履蹣跚的趙晨宇,徹底消失在了包間門口。
砰的一聲輕響,包間的門被關上了,也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唉……媽媽看著桌子上那個奶油塌陷、水果橫飛、連生日快樂的巧克力牌子都斷成了兩截的蛋糕,忍不住發出一聲充滿了疲憊與深深失望的悠長歎息,好好的一個生日,怎麼就弄成這個樣子了……
都先坐下吧。
爸爸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率先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地掃過依舊站著的我。
大家也如同被按下了某個按鈕,各自回到座位上,隻是彼此間的距離似乎都拉開了些許,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隔閡與緊張。
軒宇,你先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趙晨宇我怎麼模模糊糊記得,你之前不是還挺熱情地幫他找過工作嗎?
怎麼今天會下這麼重的手?
爸爸率先開口質問道。
我低著頭,用桌上的濕巾有些神經質地仔細擦拭著手背上已經開始凝固的血跡和蹭破的麵板,那火辣辣的刺痛感反而讓我的頭腦更加清醒。
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厭惡:爸,媽,你們都被他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騙了!
這個趙晨宇,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刻意忽略了歐陽阿姨和婧妍那複雜難言的表情,繼續說道:據我所知,這個人在學校裡就壞事做儘!
他騷擾過靈澤,騷擾過纖凝,甚至之前……還騷擾過婧妍!
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單純的小姑娘!
這種人渣,今天還敢纏上軒曼!
我剛纔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我說得斬釘截鐵,將我知道的一部分真相混合著猜測與推斷,拋了出來,刻意隱瞞了某些更深層更肮臟,無法說出口的內幕。
聽到我的話,爸爸那原本就緊皺的眉頭鎖得更深了。
他猛地扭過頭,目光看向一直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歐陽阿姨,沉聲問道:嵐嵐,是這樣嗎?!
軒宇說的這些你知道多少?
他不是在你公司乾過一段時間嗎?
啊?
……我?
如同被突然點名回答問題的學生,一直低著頭彷彿神遊天外的歐陽阿姨猛地一驚,身體不受控製地瑟縮了一下。
她慌亂地抬起頭,眼神飄忽,似乎根本不敢與爸爸對視,更不敢看我或者婧妍,聲音也帶著一絲明顯的緊張與含糊:嗯啊他……他是在我那兒待過幾天。
不過說實話,也冇看出有什麼本事,當初就是讓他給我洗洗車跑跑腿什麼的,要不是看在軒宇的麵子上,我根本就不會留下他……
她說到這裡,似乎纔想起什麼,連忙將話題轉向旁邊的婧妍,試圖轉移焦點:對了婧妍,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學校那邊好像因為他曠課什麼的,已經把他開除了嗎?
然而,婧妍卻連眼角的餘光都冇有分給自己的母親。
她甚至冇有第一時間迴應歐陽阿姨這明顯是轉移話題的問話。
隻見她從剛纔開始就冇有坐下,而是端起桌上那個盛放著趙晨宇送來的、摔爛了的蛋糕的盒子,徑直走到包間角落的垃圾桶旁,如同泄憤般毫不猶豫地將整個盒子連同裡麵的蛋糕,噹一聲扔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聲音冷得如同數九寒冬的冰,對著空氣,又好像是在陳述事實道:是有這麼回事。
他無故曠課,違反校紀,被開除也是活該。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與我無關。
包間裡的氣氛,因為婧妍這番舉動和話語,變得更加尷尬和壓抑。
唉……爸爸看著這暗流湧動的場麵,尤其是想到剛剛負氣離開的女兒,忍不住再次重重地歎了口氣,抬手疲憊地扶住了額頭:軒曼這孩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脾氣怎麼越來越怪了。
我剛纔……唉~也冇攔住她。
不過……軒宇,一直沉默著的媽媽,此刻終於再次開口,她看著我手背上的傷口,眼睛中氤氯著濃重的心疼,但還是眉頭依舊緊鎖著對我莊重道:就算那個趙晨宇真的很討厭,你今天下手也確實太重了點。
我冇有回話,隻是低頭繼續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心裡卻在冷笑:太重了?
媽媽啊媽媽,你要是知道,就是這個你覺得我打得太重的混蛋,將你麵前坐著的你最好的閨蜜,還有你未來的兒媳婦,都用極其卑劣的手段姦淫,甚至當成性奴一樣肆意玩弄,你就不會覺得我下手這麼重了。
最終,這場本該充滿歡聲笑語的生日午宴,在一種極其壓抑且充滿了未解的氛圍中,草草結束了。
我們一行人懷著各自複雜的心事,默默地離開了玉蘭飯莊,各自回家。
過去了好幾天,軒曼真的就如同她離開時那般決絕,一直冇有回家,我給她發訊息,她要麼不回,要麼就回一些嗯、哦、知道了之類的冰冷單字,對我完全是愛答不理、敬而遠之的態度。
爸爸媽媽顯然也為這件事情憂心不已,他們好像專門去軒曼在n大附近的那套公寓裡找她談過,但媽媽那臉上冇有散去的憂愁和無奈,已經說明瞭一切。
我的妹妹,似乎是鐵了心要和那個混蛋站在一起了。
我也大概能猜到趙晨宇這段時間一直躲在哪裡了,軒曼的房子早在她高考之前秦叔叔就給她買好了,還是她自己挑的。
所以無論歐陽阿姨、婧妍還有我怎麼想都不會想到,趙晨宇玩了一手燈下黑,原來他離我們這麼近。
這期間,我心裡的那股邪火與不安始終無法平息。
我也偷偷去軒曼的公寓下堵過幾次,甚至上樓敲過門,想要找到趙晨宇那個混蛋,跟他把所有的新仇舊恨徹底算清楚!
但是,每次開門的都隻有軒曼一個人。
她要麼冷著臉不讓我進門,要麼就說趙晨宇不在她這裡,讓我離開。
我冇想到,趙晨宇的問題還冇有解決,歐陽阿姨和婧妍的問題還冇有解決,我和自己的親妹妹反而開始鬨起了矛盾。
不對,其實哪有這麼多問題,所有問題的根源就是,趙晨宇。
我點開趙晨宇的聊天視窗,怒罵質問,可發過去的訊息都如同石沉大海,那個傢夥的頭像一直是灰色的,根本冇有任何回覆。
日子,就在這種令人焦躁不安的等待與毫無進展的僵持中,一天一天地、如同被慢火炙烤般難熬地過去了。
直到……八月初的某一天。一個平平無奇的讓人昏昏欲睡的晚上。
我正百無聊賴地躺在家裡的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我有些不耐煩地拿起手機,以為又是哪個群裡在發無聊的訊息。然而,當我看到發信人的頭像和名字時,我的心臟卻猛地漏跳了一拍!
竟然是趙晨宇!
我趕緊點開,發現隻有一個藍色的網址連結。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纏繞住了我的心臟!
我點開連結,發現是一個壓縮包的下載連結,壓縮包下載解壓好後,我點開這個名叫lx的檔案夾。
lx?林軒曼!我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難道說……這裡麵的東西是關於我妹妹的?
檔案夾內是幾張圖片和幾個視訊,我先點開了第一張照片。
是一張qq聊天介麵的截圖,但這張截圖並不是一整個介麵,中間的聊天內容好像是很多條訊息拚接在一起的,而且羅列的全是語音通話記錄。
看頭像,對方確實是我妹妹的頭像,而本人,應該就是趙晨宇了。
201210早上07:05,通話時長09:
36:05
什麼!差不多十個小時?早上七點結束的,也就是軒曼和趙晨宇聊了一宿?!而且這個時間,是去年年底的時候就開始了,我繼續往下看。
201222早上07:10,通話時長08:
12:22
200102早上06:58,通話時長07:44:45,這已經是今年了。
200103晚上10:58,通話時長01:02:34
200106早上07:01,通話時長09:
05:43
200316淩晨01:12,通話時長03:
21:23
還有好多好多,一直到軒曼高考前……幾乎每隔幾天,甚至有時候是連續幾天,都有著長達數小時、甚至是通宵的通話記錄。
也就是說,自從去年國慶節趙晨宇認識軒曼以後,他就一直在和軒曼有聯絡?而我這個做哥哥的,竟然……竟然對此一無所知。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從我的心底升起,讓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
我手指右滑,切換到了第二張圖片,又是聊天記錄。
軒曼:謝謝你啦晨宇哥,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要被他糾纏多久。
趙晨宇:瞎,小事,就幾個小混混嗎~我見一個揍一個!
軒曼:[哈哈的表情包]
趙晨宇:不過軒曼,咱這家境條件,他還敢威脅挑逗你嗷?
軒曼:他不敢做的太過分,可就是太煩了,還讓他身邊的那些狐朋狗友起鬨,在班裡說我是他物件,甚至我們左右好幾個班都知道,搞得現在有的人都叫我嫂子,我真無語。
趙晨宇:耍無賴唄,咱軒曼可是千金大小姐,臉皮薄,碰到這種死纏爛打的流氓手段確實容易頭疼。
冇事,為了軒曼,我也讓他嚐嚐被流氓纏上的滋味。
軒曼:哈哈~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趙晨宇:以後有啥事和哥說!
軒曼:好滴,謝謝晨宇哥愛心
趙晨宇:哇~軒曼大小姐的愛心,我要放在手心捧好~
軒曼:害羞的表情包
聊天記錄結束。
我看著這段簡單的聊天記錄,心裡五味雜陳,這個趙晨宇,是在取代軒曼心中哥哥的位置嗎?我往右翻,又是一張拚接的聊天記錄照片。
軒曼:晨宇哥~好難受——
趙晨宇:怎麼了我可愛的軒曼
軒曼:不知道,很煩躁,我現在看見數學卷子就想吐,超級想吐,我不敢和我媽說,我也不敢和我哥說,其實我今天已經吐出來了。
軒曼:大哭的表情包
趙晨宇:心情不好就哭出來,我陪你,等下去公園轉轉。
軒曼:嗯~
軒曼:唉,剛從辦公室出來,我們班主任,又拿我哥和我比較。
我每次進學校,看見榮譽牆上我哥的照片就夠鬱悶的,班主任還在我耳邊逼逼賴賴。
趙晨宇:冇事,學長有學長的優秀,軒曼有軒曼的優秀,放輕鬆就好嘍,我今天給你買了抹茶蛋糕。
軒曼:好唉!等下放學吃。
軒曼:其實我知道我和我哥是不可能的,但是……看見他和婧妍姐,我真的有點點酸。他都快把我忘了。
趙晨宇:其實軒曼是想找男朋友了吧。
軒曼:啊!我……纔沒有
趙晨宇:哼,媽媽說女孩子的話都是反的!
軒曼:我冇有!
趙晨宇:你臉紅了!
軒曼:哼!
軒曼:壞哥哥!羞死了!臉燙死了!
趙晨宇:嘿嘿!是不是很舒服???
軒曼:嗯~就是,好累。但是真的,感覺心情都變好了許多
趙晨宇:冇事,下次哥哥陪你!
軒曼:討厭!壞哥哥!
軒曼:晨宇哥,你有女朋友嗎?
趙晨宇:我冇有呀。
軒曼:那你怎麼不找?
趙晨宇:怎麼想起來問這個啦?
軒曼:冇有,就問問。
趙晨宇:嘻嘻,我知道了,軒曼是想做我的女朋友了得意
軒曼:哼!你胡說!
趙晨宇:嘻嘻,其實男不男朋友的,隻要能讓軒曼冇有壓力,輕輕鬆鬆開開心心的,我怎樣都行呀。
軒曼: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呀?
趙晨宇:很多人都想對你好呀,隻是軒曼恰好接受了我的好,嘻嘻!
軒曼:哼!壞哥哥!
趙晨宇:等高考結束吧。
軒曼:嗯~等高考結束,我們就在一起。
趙晨宇:是呀,我這麼笨都能考上n大,軒曼一定行!
軒曼:一定行。
聊天記錄結束。
看著這長長的圖片,我的心如同被浸入了冰冷的深,一點一點地向下沉,原來……軒曼高考前雖然也喊累,但整體狀態卻異常沉著冷靜,居然和趙晨宇這混蛋還有關係!
我懷著心中的苦悶,繼續往右翻,可接下來的一幕,讓我震驚到差點冇拿住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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