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發------------------------------------------,秦嬤嬤蹲在燈下,指尖麻利地打點行囊,將狐裘、乾糧與傷藥一一疊好,又仔細裹上棉絮,生怕路途顛簸碰損了藥材。
燭火搖曳,映得她鬢邊白髮愈發顯眼,嘴裡還低聲唸叨著:“二公子身子剛好,時寧姑娘也受不得寒,這些暖爐都添足了炭,每隔兩個時辰便換一次,莫要凍著了。”
晉安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如鬆,腰間佩劍未出鞘,卻始終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遭動靜,靴底碾過牆角的碎雪,悄無聲息,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他身後的兩名暗衛,亦是屏氣凝神,隱在陰影裡,將整個院落護得密不透風,謹防有半分異動,壞了連夜離京的大計。
一道纖細的身影趁著夜色,輕手輕腳地溜了進來,正是傅晚兒。
她裹著一件月白色的狐裘,手裡揣著兩個暖爐,袖袋裡還鼓鼓囊囊的,見了溫時寧,眼眶瞬間就紅了,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指尖冰涼,聲音壓得極低,卻藏不住哽咽:“時寧姐,二哥,你們一定要平安。
這暖爐是我讓下人添了上等的銀絲炭,能暖許久,還有這些蜜餞,是你愛吃的,路上解悶。”
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滿是柔和:“晚兒放心,我定會護好你二哥,等風頭過了,我們便回來見你。
你在侯府,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莫要莽撞,萬事小心。”
傅問舟坐在輪椅上,看著自家妹妹泛紅的眼眶,語氣雖淡,卻藏著關切:“守好侯府,護好祖母,莫要為我們憂心。”
淚水終究冇忍住,滑落臉頰,卻不敢哭出聲,隻胡亂擦了擦,又塞給溫時寧一個錦袋:“這裡麵是些碎銀,路上應急,若是遇到難處,便去城南的悅來客棧,找掌櫃的,他是父親的舊部,定會相助。”
說罷,怕耽擱時辰,又叮囑了幾句,便咬著唇,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更鼓聲在寂靜的夜裡傳來,低沉而悠遠。
秦嬤嬤將收拾好的行囊搬上馬車,晉安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傅問舟扶上馬車,又扶著溫時寧上車,隨後縱身躍上馬背,守在馬車旁。
車伕揚鞭輕揮,馬蹄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極輕的聲響,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傅家侯府。
暖意融融,溫時寧裹緊身上的狐裘,將手中溫熱的暖爐遞到傅問舟手邊,輕聲安撫:“問舟,侯府的事,暫且放下吧,如今我們隻需平安離京,待日後時機成熟,再回來理清一切。”
傅問舟接過暖爐,指尖觸到溫時寧微涼的指尖,指腹微微收緊,將她的手攏在掌心,輕輕搓了搓,為她暖手。
目光落在侯府的輪廓上,那熟悉的飛簷翹角,在夜色中漸漸變得模糊,眼底無波無瀾,彷彿早已將侯府的紛擾、過往的冤屈,都暫時壓在了心底。
唯有掌心的溫度,真切而滾燙,那是溫時寧給予的安穩,也是他前行的底氣。
守城的士兵早已被晉安提前打點好,隻是微微頷首,便放行了。
車輪碾過城外的土路,少了青石板的規整,多了幾分顛簸。
溫時寧輕輕靠在傅問舟肩頭,聲音輕柔卻堅定:“往後有我,無論前路多險,我都陪著你。”
另一隻手悄悄攥緊了藏在衣襟裡的錦盒,錦盒裡裝著珍稀的藥材種子,那是他日後恢複武功、護溫時寧周全的希望。
夜色深沉,馬車在月光下緩緩前行,前路漫漫,危機四伏,可他眼底,卻藏著從未有過的堅定,那是護她一世安穩、平定世間紛擾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