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陪我媽做手術請了兩天假，週一回公司，我被全部門孤立了。
工作群裡全是在罵我的訊息:“有些人不來也就算了，害得咱們這個月的獎金都縮水了。”
我不明白，我請假關他們獎金什麼事？
直到張主管把一份《週末加班確認單》拍在我桌上:“小陳，你上週末的加班單。不簽，這地方容不下你。”
可我上週末明明在醫院，根本冇來公司。
張主管冷笑:“簽了，以後兄弟們一起發財。不簽？那就彆怪我不客氣。”
1
週五下午五點半，張主管笑眯眯地敲了敲桌子。
“兄弟們，這週末公司有個緊急專案要趕，需要大家週六日來加個班。”
底下立刻響起一片歡呼聲。
李姐端著保溫杯，帶頭鼓掌:“張哥真是為咱們著想！”
張主管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按規定，週末加班雙倍工資，兩天下來一個人能拿小兩千。這可是送錢的好事兒！”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炸了。
小王在我旁邊激動得直搓手:“我靠，小兩千！夠我交房租了！”
我皺了皺眉，冇說話。
上個月週末加班，我來了一整天，結果係統裡隻記了半天，錢也隻發了一半。
當時我問過李姐，她說是財務搞錯了，讓我彆追究。我看著周圍同事興高采烈的樣子，把疑問嚥了回去。
張主管正準備宣佈散會，我舉起了手。
“張主管，不好意思，我媽這週末要做手術，我可能來不了...”
話音剛落，會議室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過來。
張主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耐煩:“小陳，這種全員申請的加班，你缺席會讓賬麵很難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你媽的手術能不能改改時間？”
我握緊了拳頭:“改不了，已經約好醫生了。”
李姐在旁邊陰陽怪氣地笑了:“有些人就是享受不了福，那就彆怪大家以後不帶你玩了。”
周圍響起幾聲附和的笑聲。
我低著頭收拾東西，感覺後背像被針紮一樣。
2
週一早上八點半，我刷卡進門，發現工位上的電腦被人挪歪了四十五度。
鍵盤上落了一層灰，像是被人故意撒上去的。
我剛想整理，李姐端著咖啡走過來，胳膊肘重重地撞在我的顯示器上:“哎呀，不好意思啊，眼神不太好。”
顯示器差點掉地上。
我趕緊扶住，抬頭看她。
李姐冷笑著說:“有些人清高，害得大家這個月的獎金都縮水了。張主管為了平賬，隻能按十三個人報，每人少拿好幾百呢。”
我冇理她，坐下開啟電腦。
工作群彈出99 條未讀訊息。
我往上翻，全是昨天的聊天記錄——
李姐:“有些人不來也就算了，害得咱們大家都跟著倒黴。”
小王:“是啊，本來能拿滿的，現在都打折了。”
張主管:“算了算了，以後這種團隊活動，咱們得挑靠譜的人。”
我盯著這些訊息，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們說的“平賬”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我不去，他們的錢會縮水？
我繼續往下翻。
然後看到一條關鍵資訊——
小王發了張截圖，是財務報銷係統的介麵，上麵寫著:“技術部週末加班補貼:14人×2天×1800元/天=50400元”。
我愣住了。
十四人？
我冇去，為什麼還是十四人？
心跳突然加速。
我立刻開啟公司考勤係統，輸入上週六日的日期，點選“技術部考勤記錄”，頁麵緩慢載入出來。
我倒吸一口涼氣。
十四個人全部顯示“週末加班:上午9:00簽到，下午18:00簽退”。
包括我。
但我週六一整天都在醫院陪我媽，根本冇來公司。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立刻切換到門禁係統，查詢上週六日的刷卡記錄。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查詢結果:0條記錄”。
零條？
十四個人都“打卡上班”了，但門禁係統說一個人都冇進過公司？
我又開啟Git程式碼倉庫，檢視上週末技術部所有人的程式碼提交記錄。
提交量:0。
我盯著螢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後背開始一陣陣發涼。
3
整個白天，我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低頭乾活，不看群，不跟任何人說話。
李姐路過我工位三次，每次都故意大聲說話:“有些人就是記仇，給點臉色就當真了。”
我當冇聽見。
下午五點半，所有人陸續下班。
我裝作在趕程式碼，一直坐在工位上。
到晚上十一點，辦公室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啟考勤係統，這次我往前翻曆史記錄。
過去六個月，技術部每個月都有兩到三次“週末加班”，每次都顯示“全員參與，14人滿勤”。
但我清清楚楚記得，有幾個週末我根本冇來，有幾個週末辦公室裡就三四個人。
我切換到財務報銷係統。
每一筆週末加班補貼，金額都是整整齊齊的“14人×2天×1800元”。
五萬零四百。
我開啟計算器，開始算賬。
過去半年，技術部“週末加班”十二次。
十二次乘以五萬零四百。
六十萬零四千八百。
我的手指僵在鍵盤上。
六十多萬，就這麼憑空變出來，然後進了他們的口袋。
我新建了一個檔案夾，設定加密，命名為“證據”。
然後開始截圖。
到淩晨一點，那個檔案夾裡已經有四十三張截圖。
一個人一年貪兩三萬，聽起來不多，但這是詐騙公款。
張主管想把我也拉下水，一旦簽了那些假單子，我就是共犯。
等哪天事發，第一個被祭旗的肯定是我這種‘不合群’的人。
他們以為我好欺負，以為孤立我就能讓我屈服。
但他們不知道，我手裡現在有的，是能讓他們全部完蛋的東西。
4
週二下午三點，張主管讓我去他辦公室“談談”。
辦公室門一關，他臉上的笑容就冇了。
直接從抽屜裡掏出一份《週末加班確認單》，推到我麵前:“小陳，這是上週末的加班單，你補個簽。”
我看著那張單子。
上麵寫著:“陳默，週六日加班共16小時，補貼3600元。”
我說:“張主管，我上週末冇來公司，我媽在醫院...”
張主管抬手打斷我:“我知道，但賬已經報上去了，你不簽的話，財務那邊冇法平。”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聲音壓得很低:“小陳，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團隊協作的重要性。不簽，你就是不相信團隊，這地方容不下不忠誠的人。”
我盯著他，突然問了一句:“張主管，如果我簽了，以後每個月都得簽嗎？”
張主管眼睛一亮，以為我鬆口了:“那當然，兄弟們一起發財嘛。你看李姐他們，跟了我三年，現在每年能多拿十來萬。”
我笑了:“我再考慮考慮。”
張主管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拍了拍桌子:“考慮？小陳，有些機會錯過了就冇了。你今天不簽，明天就彆想在這個部門待下去。”
我站起來:“我明白了，張主管。我回去好好想想。”
走出辦公室，我的後背全是冷汗。
但腦子裡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5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把電腦放在床上，開啟那個加密檔案夾。
四十三張截圖，每一張都是鐵證。
但我知道，這還不夠。
我開啟手機通訊錄，翻到小王的微信。
他是新人，最膽小，也最容易崩。
隻要他開口，整條利益鏈就能徹底坐實。
我在筆記本上寫下三個名字:張主管、李姐、小王。
在小王的名字下麵，畫了個圈。
然後突然想起李姐今天說的那句話:“害得大家這個月的獎金都縮水了。”
我開啟計算器，開始算賬。
十四人乘以一千八乘以兩天，等於五萬零四百。
如果我不去，按十三人算應該是四萬六千八。
但如果他們還是按十四人報的，那多出來的三千六去哪了？
我立刻開啟公司財務報銷係統，開始往前翻曆史記錄。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螢幕上的數字越來越刺眼。
我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滑鼠上不停敲擊。
財務報銷係統的介麵上，過去半年的週末加班記錄一條條滾動。
每一條都顯示“技術部14人全勤”。
但我清清楚楚記得，這半年裡至少有五個週末，辦公室裡根本冇人。
我截圖、儲存、新建文件。
淩晨三點，我的加密檔案夾裡已經有一百二十七張截圖。
然後我開啟通訊錄，找到小王的微信。
輸入框裡，我敲下一行字:
“小王，明天中午一起吃飯？我請客，有些事想請教你。”
手指懸停在傳送鍵上。
點下去，就是正式開戰。
不點，就永遠是他們砧板上的魚肉。
6
週三上午十點，我敲響了張主管辦公室的門。
手裡拿著那份週末加班確認單。
張主管正在打電話，看到我進來，揮手示意我坐下。他對著電話笑得很大聲:“放心放心，技術部這邊我搞定了，下個月的賬照常報。”
我坐在椅子上，低著頭。
張主管掛掉電話，笑眯眯地看著我:“小陳，想通了？”
我點點頭，把確認單推過去:“張主管，我簽。”
我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我媽那邊...還需要錢。”
張主管拍了拍桌子:“這就對了嘛！年輕人要懂得變通，跟著哥哥吃肉喝湯。”
他從抽屜裡掏出簽字筆遞給我:“來，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簽上名字和日期。”
我接過筆，假裝隨口問了句:“張主管，這種單子...以後每個月都要簽嗎？”
張主管笑得更開心了:“那當然，這套路我用了三年了，穩得很。”
他湊近了點，壓低聲音:“你以為就咱們部門這麼乾？財務部、人事部都有自己的專案，大家心照不宣。”
我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怪不得公司這麼多週末加班專案...”
張主管得意地說:“小陳，你現在是自己人了，哥跟你交個底——這錢啊，公司那幫領導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賬麵好看，誰管你實際乾沒乾活？”
我低著頭簽字。
手機在褲兜裡，錄音鍵早就按下了。
張主管的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地錄進去了。
“這套路我用了三年了。”
“財務部、人事部都有自己的專案。”
“隻要賬麵好看，誰管你實際乾沒乾活？”
我簽完字，把筆還給他。
張主管拍拍我的肩膀:“以後好好乾，哥不會虧待你。”
我點頭:“謝謝張主管。”
走出辦公室，我的後背濕透了。
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第一個事成了。
7
下午兩點，我端著咖啡杯走到茶水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