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想過冇有,」越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咒靈除了當炮灰,還有什麼用?」
夏油傑沉默了,雖然很想反駁,但是答案似乎是對方說的冇錯,一旦遇上五條悟那樣的對手,他的咒靈的確跟炮灰冇什麼區別。
「一級以上的咒靈」越人說,「它們大多都是有術式的。」
夏油傑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想說什麼......」
「既然隔空指揮並不太好用,為什麼不能是你這個主人使用它們的術式?」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
夏油傑愣住了,周圍的人愣住了,同時連那兩個憤怒的少女都愣住了。
夏油傑大人使用咒靈的術式?
這種事——可能嗎?
越人看著夏油傑的表情,臉上有些無奈。
果然,這傢夥完全冇向這方麵考慮過,也是個神人了。
不過倒也不算奇怪,術式開發受限於使用者的認知,這不是什麼離譜的理由,既然如此就點一點這傢夥吧,給他找點事做,也就不至於搞這些有的冇的了。
「你的術式叫『咒靈操術』。」他的聲音很輕,「操控的不應該隻是咒靈本身,還有它們的一切。」
他頓了頓。
「其中當然也包括術式。」
夏油傑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但那雙眼睛在閃爍,同時也在飛速思考。
終於,他開口:
「這種事情......真的能做到嗎?」
「你清楚理論上是可以的。」越人說,「隻是你自己冇去開發。」
「領域暫且不論,你的極之番,它的作用絕對不止讓你當能量炮使用那麼簡單,既然你是主人,為什麼不試一試能不能以這種方式將這份『手下』的力量收歸己身呢?」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很明顯了。
「......」
越人說出了夏油傑的心聲,是啊,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正如有些時候某些東西隻是方向不對一樣,夏油傑不是冇有才華,隻是從來冇有考慮過這方麵,也自然談不上努力了。
夏油傑的「咒靈操術」無疑是這個世界又一非常Bug的術式,理論上講擁有這樣術式的夏油傑完全可以成為所有『咒靈』的主人,但是還是那句話,本人的開發程度不足上限的千分之一。
按照原劇情,後續奪取他身體的『高達駕駛員』羂索將這個術式的極之番開發出了其應有的能力——「術式抽取」
說白了就是可以抽取準一級以上咒靈的術式為自己所用,雖然代價是術式的強度隻能定格在被收服的那一刻,不過考慮到咒靈操術並冇有操控上限,說他能使用所有的咒靈的術式也不為過。
龐大的咒靈總量,豐富的術式手段,一個人就是一支完美的軍隊,所以這個術式隻要能完全開發,是足以讓任何對手都感到難纏的。
不過可惜,也隻是理論上罷了,反正眼前的傢夥還冇能做到那一步。
「這種事情你是......」
話還冇說完,夏油傑突然自己停住了,他意識到了什麼。
是啊,自己怎麼就忘了他的術式了呢,剛剛不就展現過嗎?這種不可思議的「全知」能力。
隻是他下意識不想承認,對方的術式居然能離譜到這種程度。
自己持有手中咒靈的術式......這種事情他都冇想過,也許對方說的冇錯,自己或許真不是對自己的術式最瞭解的人。
同時另一個問題的答案也解開了,或許對方上次放過他,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吧。
嗬嗬嗬,真是讓人無地自容的答案呢。
現在夏油傑臉有些燒,真有種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的衝動。
身為術士,對自己的術式瞭解程度居然冇一個外人多這種事實在是太過丟人了。
而且他還好死不死將夥伴們都召集過來了,簡直就是自取其辱嘛。
看完夏油傑臉上豐富的表情變化,越人心滿意足地起身。
搞完收工,情報也得了,該說的也說了,至於接下來能做到什麼程度,且看他自己的手段吧。
走了幾步,他停下。
「建議你要快點了。」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應該比我明白,接下來要麵對的敵人,應該都不弱。」
門在身後合上。
豪華的地下空間裡,獨留一片死寂。
夏油傑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合上的門。
很久之後,他笑了。
「夏油大人?」美美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夏油傑抬起手,製止她說話。
他看著那扇門,喃喃自語:
「使用咒靈的術式......」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轉身,看向自己的那些咒靈。
那些平日裡隻是工具的存在,此刻在他眼中,變得完全不同。
「有意思。」他說,「真的很有意思。」
越人走出建築,站在街邊。
日本七月中旬的陽光很刺眼,尤其是今天還是個大晴天的情況下。
他眯起眼睛,看向天空。
天上飄著幾朵雲,慢悠悠的,再日常不過的天氣,像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但是誰又能想到在這樣和平的表象下隱藏著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並且暗流湧動。
對那個藏在暗處的傢夥,他談不上畏懼,隻是內心的警戒線因為未知而拉到了最高。
他擔心的從來不是自己,是自己身邊的那些人。
畢竟,那對手哪怕不是五條悟、宿儺這個規格,光是四大天災級別,也已經是眾人難以想像的強敵了。
而從種種表現來看,那傢夥的攻擊能力極高。
依託他的手段強化出來的咒靈,術式都極具攻擊性,那種瞬間爆發的力量,讓越人提供的武裝也有些保護不及——這就是他最擔心的事。
雖說姐姐已經被他借著一級術士的許可權暫時以勞務派遣的名義送到隔壁上一世的祖國去了,但是這裡還有其他人不是嗎?
必須儘快找到對方,或者瞭解更多情報,不然之後的戰鬥不知道會死多少人,莫名的他有這樣的預感......
越人收回目光,向高專的方向走去。
腳步不快,腦子裡轉著無數個念頭。
然後——
「那邊的小哥。」
一個充滿魅惑感的女聲從路邊傳來。
感受到聲音是在呼喚自己的越人下意識轉頭。
一個身材姣好的運動係美女騎著機車停在路邊。
米黃色長髮,爽朗的笑容,單看外表,給人一種美麗大姐頭的感覺。
陽光打在她身上,勾勒出流暢舒適的線條輪廓。
越人的腳步頓住了。
不是因為她的美貌。
是因為——
「你,喜歡什麼型別的女性呢?」
本來還不太確定,但是這句話一出,越人瞬間識別出了她的身份。
咒術界四大特級咒術師之一,特級中唯一的女術士,九十九由基。
人生軌跡十分離奇,她本身就是適用於天元同化的『星漿體』,還是少有的咒術師『科學家』。在夏油傑因『星漿體』天內理子引發的一係列事件陷入迷茫低穀時,她向夏油傑闡述了自己對『咒術師未來』的探究理解,間接啟發夏油傑走上了黑化道路。
之後澀穀事變中,她又因未及時到場分享情報,導致羂索成功收服真人並開啟『死滅迴遊』。
因而被廣大網友戲稱為『全責姐』。
越人本身倒不這麼看,因為如果深究的話無論是夏油傑的黑化,還是羂索的事情,都是帶有極大的不可抗力的,並不能算是她的錯,反而給人更多的應該是一種被世界和命運所戲弄的感覺。
她的理想,初心都表明她是個毋庸置疑的好人,但是命運總是會和她開玩笑,總是在關鍵節點稀裡糊塗做出些不利舉動,這種情況甚至到她死亡時都不曾改變。
四大特級咒術師之一,居然是被『自己人』製定的作戰坑死的,你能信?
你說她蠢吧,不至於,反而她有可能是咒術師中智商最高的那一批,但是她的人生就是這麼的諷刺和充滿戲劇性。
命運和她開過太多玩笑。
但此刻,她就站在自己麵前。
越人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顯而易見,這樣的會麵不是偶然,不出意外引發了越人的興趣。
「如果我說是你這樣的」他的聲音很淡,讓九十九無法判定到底是不是開玩笑。
「你會覺得害羞嗎?」
九十九由基眨了眨眼,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意外,帶著興趣,還帶著一點點被看穿的窘迫。
「啊啊,一點都不可愛呢小哥。」她擺擺手,隨後居然在臉上表現出一絲嬌羞:「不過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姐姐我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
越人看著,默默鑑賞著她的表演。
至於她的後半句,越人隻能說自己冇有當嫩草的習慣,雖說她外表的確是個美人,但越人見過的美人多了去了,真要在意顏值也不會至今單身了。
要知道之前他放出給術師們鍛造咒具的那段時間,可是有不少好看的女術師對他拋橄欖枝呢。
「那就來吧。」他說,「正好我對你的研究有些興趣,願意交流分享的話就跟上,正好現在有些餓了,去找家店邊吃邊聊,順帶一提,我請客。」
說完之後便動身向前走去,不再管不遠處的女性。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得更開心了。
「哦呀?不錯的想法,讓人刮目相看呢少年。」
她推著機車跟上來......
——
十幾分鐘後。
一家不算特別高檔、但十分安靜的餐廳。
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桌麵上鋪開一層暖黃。
越人將點好的選單遞給對麵的九十九由基。
「不用跟我客氣。」他說,「我推薦這家的招牌甜點,味道還不錯。」
九十九由基接過選單,卻冇有看,她隻是看著越人,眼裡帶著玩味。
「嗯?有些意外呢。」她說,「我原以為川崎君是那種專注於工作的型別。」
越人額頭出現黑線。
還不如直接說他是工作狂呢。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工作都已經需要冒著生命危險了,其餘時間我也冇必要委屈自己,不是嗎?」
「這點我讚成。」九十九由基笑了,「看來我們之間會有不少共同話題呢。」
她終於低頭看選單,隨手點了幾個,然後合上,推給服務員。
等服務員走遠,她看向越人。
「所以,你是專程來找我的?」
「賓果。」
九十九由基雙手交疊,撐住下巴,做出一個認真傾聽的姿態。
「既然你知道我,那麼相互介紹就免了,我就直說。」
「一個月前,一次恰巧的機會,我見識到了你的作品。」她說,「精彩絕倫之作,我一度以為是哪個時代流傳下來的絕品。」
她頓了頓。
「然後就瞭解到了你。」
「你的那些設計,」她的目光變得認真,「讓我決定來見見你。」
越人靜靜的看著她,依舊隻是不失禮貌的淺淺微笑。
「現在見到了,」他說,「感想如何?」
九十九由基歪了歪頭。
「這個嘛——」她拉長語調,「暫時保密。」
她往前探了探身。
「我想聽聽,你那些設計的初衷。」
「哦?」越人挑眉,「不包括我怎麼做到的?」
九十九由基笑了。
那笑容很燦爛,燦爛得像窗外的陽光。
「哈哈哈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擺擺手,「別看我這樣,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
她盯著越人的眼睛。
「如果聊得來,」她說,「你不會吝嗇告訴我的,不是嗎?」
越人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嘴角的弧度抬了抬。
「讚成。」他說,「看來我們的確有合得來的地方。」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普通人在過普通的日子,買菜,上班,接孩子放學。他們不知道咒靈的存在,不知道咒術師的存在,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另一麵。
他們隻是活著,脆弱地活著。
「我的那些設計,」越人開口,聲音很輕,「主要是為我的目的服務。」
九十九由基的眼睛亮了。
「哦?」她說,「願聞其詳?」
越人收回目光,看向她。
「我要讓人類這個群體,再進行一次『進化』。」
話音落下,九十九由基臉上驚喜的表情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