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某種本能,身體比意識更快地感知到了危險,讓他下意識地一躲,不過好像沒什麼意義。
「現在還覺得沒有意義嗎?」
伏黑惠不語,隻是眼神認真地握緊木刀,擺出架勢。
越人的動作很有效果,讓他明白了,自己的感覺沒錯,眼前這位「前輩」是和那個打不過的老師一樣完全能夠隨意置他於死地的存在,既然如此,那就沒有什麼可猶豫的了。
下一秒,他沖了出去。
太刀破空,輕易撕裂空氣後直取越人左肩。
越人側身,刀鋒擦著衣角掠過,伏黑惠順勢擰腰,刀身橫斬,變招極快。越人微微後移,太刀貼著胸口劃過,差之毫厘。
伏黑惠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腳下連踏,一刀快過一刀,劈、斬、挑、刺......每一擊都乾淨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看來是有練過的,不過也僅限於此了。
五刀之後,越人的後背已經逼近了牆角。
這是伏黑惠總結的戰鬥智慧,既然打不中,那就創造打中的條件,到牆角你動作總該受限吧。 超便捷,.輕鬆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下一刻,他便在視野中丟失了越人的身影。
「不錯。」
越人語氣平靜,用木刀從伏黑身後輕輕敲了敲他的腦殼。
伏黑惠吃痛後退一步,呼吸微亂,但震驚也是真的,剛剛那是,怎麼突然到背後的?
「基礎的架勢很紮實,變招也乾淨。」越人放下木刀,活動了一下手腕,「但是問題也不少。」
伏黑惠抬頭。
「新人的常犯錯誤,缺乏應變。」越人看著他,「刀是手的延伸,手是身的延伸,身是心的延伸,你的心在前麵跑,刀在後麵追,中間隔著一整個身體的時差。」
看來被五條收養期間是有做過一些基礎訓練的,但是還不夠,身體,意識依舊是稍微快一點就反應不過來的階段,對上一般特級都是被直接秒殺的新人,不說是在有天賦的特級怪物裡,哪怕是連日下部這些『平民』玩家都比不過。
一句話概括就是號的練度幾乎沒有。
伏黑惠握刀的手緊了緊。
「再來。」
這一次,越人先動了。
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像經過精確測量,木刀在他手裡不像是武器,更像是指揮棒,輕輕一點,伏黑惠的攻勢就被帶偏,隨意一撥,伏黑惠的架勢就露出破綻。
三次交手,伏黑惠三次被逼退。
第四次,越人沒有追擊,他收刀站在原地,看著伏黑惠穩住身形,重新擺好架勢,對於這個小白的具體情況,他內心大概有數了。
「看到了嗎?」
伏黑惠額角沁出細汗,點了點頭。
「你太在意『打中』這件事。」越人把木刀擱在架子上,「但戰鬥的本質不是打中,是『不被躲開』。前者是你追著目標跑,後者是讓目標跑不掉,掌握主動權......」
他從桌上拿出一張表格,扔給伏黑惠。
「基礎的體術訓練表,從明天開始你要完全按照這個上麵的安排進行訓練,先把底子練起來,有什麼疑問嗎?」
這東西是之前訓練乙骨的時候他安排的,沒想到居然還能有用到的一天。
剛剛的戰鬥已經讓他對這小子的身體情況有了個大致的瞭解,好訊息是不用像乙骨那樣從跑步開始訓練,但是身體素質的強化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伏黑惠接住表格,展開掃了一眼,眼角微微抽動。
衝刺5公裡,引體向上200個,伏地挺身......這究竟是訓練量還是刑罰?還有後麵的飲食表又是什麼鬼......
「這真的能完成嗎?還有......做這些有什麼意義嗎?」
「訓練過程允許你使用咒力進行身體強化,五條悟應該教過你了,至於意義......沒玩過遊戲嗎?你想當個脆皮法師被別人近身就秒嗎?五條身為最強靠的可不僅僅是他的術式啊。」
伏黑聞言一愣,還真是非常貼合年輕人的比喻,但是總感覺在這位口中說出來有些反差巨大啊,年齡又沒什麼問題,是第一反應總感覺是個成熟的大人的原因嗎。
「現階段還是要以提升身體素質為主,畢竟身體纔是一切的本錢,乙骨就是這麼過來的,有其他疑問可以去問他。」
越人記得這傢夥很尊敬乙骨來著,激勵一下應該可以吧。
伏黑惠沉默了兩秒,捲起表格,收入懷中。
「訓練從明天開始。」越人走回工作檯,拿起方纔鍛造到一半的刀胚,「現在,你可以走了。」
伏黑惠站在原地,沒有動,越人抬眼看他。
少年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越人前輩。」
然後轉身,腳步輕快地消失在門外。
越人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手裡的錘子懸在半空,停了兩秒。
「倒是個性格不錯的......」他低聲嘟囔了一句,繼續敲打起刀胚來。
第二天早上五點,工坊門準時被敲響。
伏黑惠站在門外,晨霧還沒散,他的發梢沾著細密的水珠。
越人拉開門,看了他一眼,扔給他一塊毛巾。
看樣子還挺認真......
「擦乾,熱身,然後先繞著高專快跑十圈,記得用咒力強化身體,但是要以最低限度的咒力輸出量來進行。」
伏黑惠接住毛巾,沒有動。
「十圈?」
高專整體占據著腳下這座山的山頭,麵積不說很大吧,圍繞一圈下來至少也得跑個幾千米,十圈......夠跑個馬拉鬆了吧。
這強度一般普通人誰能一上來就做完啊。
「嫌少?」
「不......」伏黑惠頓了頓,「隻是確認一下。」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轉身跑進晨霧裡。
越人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一個多小時後,伏黑惠跑完最後一圈,回到工坊門口,呼吸沉重,汗水浸透了衣襟。
越人坐在門檻上,手裡捧著兩杯自製飲料,遞給他一杯。
這小子的身體果然還是太「虛」了,這要換同期的虎子來不是順手的事?
伏黑惠接過,道了聲謝,在他旁邊坐下。
霧氣漸漸散去,遠山露出輪廓。
「您的術式是什麼?」伏黑惠忽然問。
越人側頭看他。
「五條沒告訴你?」
伏黑惠搖頭。
越人喝了口茶,沒回答,隻是將「淵虹」召喚出來遞給他。
伏黑惠接過來,動作極輕,像接過什麼易碎品。
越人的動作他看見了,難道是構造術式?但也不太可能瞬間做出這麼精美的東西.......還是說是什麼轉移或者傳送......
劍身出鞘的瞬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刀刃很尋常,除了紋理精美外甚至可以說是樸素,但握在手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刀刃下沉睡,安靜,卻危險。
「它在呼吸。」伏黑惠下意識地說。
越人挑眉,這小子,感知能力不錯啊......
伏黑惠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刀入鞘,遞還給他。
「抱歉,說了奇怪的話。」
「不。」越人接過刀,手一翻武器再次消失,「你說得很準。」
伏黑惠看著他。
「你剛才的感覺,就是區別於咒力的另一種感知形式。」越人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不是術式,是身體的本能。」
應該是遺傳自伏黑甚爾的天賦嗎?這小子的第六感比一般人要強一些。
難怪能被宿儺看中,這傢夥,其實很有天賦,隻是握著「寶山」而不自知,沒眼看啊......
「身體比腦子先察覺到危險,刀比身體先察覺到對手,這是成為出色戰士的潛質,如果能熟練做到這一點,你會變強,術式的使用也會更加得心應手吧。」
伏黑惠一怔。
「您知道我的術式?」
「禪院家的祖傳術式,還是聽說過的,隻是沒見過。」越人回頭看他,「介意用出來看看嗎?我還蠻好奇的。」
伏黑惠微微點頭,結出一個手影。
麵前地麵的陰影突然變得粘稠,隨後一團實體黑影出現,用時不到一秒就凝聚成型,兩隻類似狼犬的大狗便出現在視野之內。
這就是「十種影法術」最初的式神——「玉犬」。
「十種影法術」,禪院家祖傳的術式之一。
通過結出不同的手影可以召喚相應的式神出現。
除了咒力消耗大的「滿象」,式神最多可以一次召喚出兩種,十種影法術召喚出的影子式神比普通的式神更加強大,但一旦被完全破壞就不能再顯現。
不過被破壞的式神所遺留的術式和力量會被其他式神繼承,使其變得更強,也可以通過擴張術式將兩種式神合為一體。
使用者在術式覺醒後首先會獲得兩隻玉犬,其他式神需要調伏後才能使用,最終可以操縱十種功能各異的式神,而且還有很多高階用法。
可以說是一種功能覆蓋範圍極為廣泛且潛力巨大的術式。
不過就原著劇情看,伏黑惠這個使用者實在是拉得可以,直至劇情開始時期還隻是二級咒術師水平,最強的魔虛羅不說調伏了,還動不動拿來當自爆卡車用。
越人有些感興趣,上前兩步來到玉犬麵前。
「可以上手摸摸嗎?」
「您隨意!」
毛茸茸的觸感,和撫摸一般動物沒什麼兩樣,而因為被主人視為友軍的原因,玉犬並不抗拒越人的撫摸,甚至和普通動物一樣十分享受。
不著痕跡的,越人發動了「溯源」,感受到資訊的他也不免內心一震,不為別的,隻是因為他瞬間感覺自己看到了一棵枝杈繁多的「技能樹」,數量上簡直吊打其他很多術式。
本質陰影的學習和使用,不同的式神,最強的「魔虛羅」,相融的嵌合獸,本體使用式神術式......
隻能說如果全掌握了,保底能造出又一個「最強」,這是完全可以抗衡「六眼」和「無下限」的術式,在不考慮五條悟的情況下完全能夠做到碾壓任何級別的咒靈,可惜,使用者不開竅。
「「十種影法術」,理論上最多能夠調服十種式神,你現在有幾隻?」
「......除了「玉犬」外還有「鵺」和「蝦蟇」。」
聞言的越人就差拍一拍腦門了,好傢夥,這都馬上要遇到虎子了,結果還比原著的少這麼多,少年,難怪大家說你是不吃壓力第一人,真就偏偏自己一點不爭氣唄。
「那就繼續訓練吧,定個目標,一個月之內,再調服三隻。」
「......!」
「沒有信心?」
「......」
伏黑惠沒有說話,但是越人看出來了他的不自信,於是表情變得冷淡。
「那就離開吧,我會跟五條說你不適合做咒術師,因為你連想要保護自己在意的東西的決心都不願意下,隻是個逆來順受的普通人。」
「......!!」
伏黑惠瞳孔巨震,腦海浮現一個少女微笑的麵容,雙拳緊握。
「我不是.......」
「我說錯了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生活的世界很安穩?兩個月前的事情沒聽說嗎?這裡可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戰爭的,那可是戰爭,還是說沒有傷亡情報讓你覺得也就那樣?」
少年麵露掙紮。
「而咒靈這種東西就隱藏在我們周圍看不見的角落,這意味著它們下一刻就有可能將自己的爪牙伸向那些你在意的人,沒有強大的力量,你連對方被害的訊息都可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你指望把他們的生命交給未知的命運嗎?」
越人的聲音並不大,更多的隻是陳述一種事實,卻如同給了眼前的少年當頭一棒。
越人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五條悟為了保護這些幼苗很少跟他們提及相關的威脅,總是擺出一副有我在就沒問題的態度,這就導致其實新生代的這些學生們大多沒什麼危機感。
理論上有五條悟在,眾人放鬆倒也沒錯,但是不看劇本誰能知道接下來他們麵對的將是滅國危機呢?最強直接被陰了一手,沒了五條悟保護,這些小傢夥麵對一個稍微算是「精英小怪」的特級咒靈都要跪,就更別提羂索、宿儺這樣的存在了。
越人也隻是作為被託付的物件提點一下,如果他還是沒什麼上進心,自己也懶得管。
「還是說你沒有身為普通人的親人,如果是這樣的話當我沒說,你就繼續抱著這種虛假的日常「溺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