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路嘉大人……」
看著眼前的少年,烏鷺亨子話到嘴邊有些失語。
「我說,要不我將你劫走算了。」
冇管烏鷺亨子,菅原覺從狩衣中袖口掏出一把摺扇努力的搖著,湛藍色的眼眸被燭火映襯的熠熠生輝。
他這個人冇有很強烈的想要拯救他人的正義感,也冇有辦法跟弱者共情,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是因為種種不對勁之處已經波及到他的親人了。
比起那個後冒出來的兩麵四手的鬼神,他覺得天災一樣的繩人事件更像是亞路嘉和藤原家的作品。
畢竟他們連掩飾都懶得做。
「……」
聽到這個闖進來的人這麼說,烏鷺亨子瞪了那人一眼後有些擔憂的望向了亞路嘉。
在這座神社中,除了她這個小隊長外,其他日月星進隊的隊員有十人,侍女侍從幾十人,還有常駐這裡的僧侶冇有數過。
若是亞路嘉大人真的被這個菅原家的人遊說的心境動搖,他們這些人全部都要被送去陪葬。
烏鷺亨子最開始被派來做護衛時是不忿的,她覺得那些人在浪費她的能力,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不自覺中得罪了什麼人被暗中排擠了。
可是來到這裡她知道了那些擔憂全都都是不存在的。
亞路嘉大人是最乖巧的孩子,他會認真的學習僧侶佈下的課業,會在她訓練受傷時麵露擔憂的為她上藥。
他從不抱怨自己所處的環境難受,每當有大人們前來許願時,亞路嘉大人都會以最認真的姿態去傾聽他人的願望。
他的存在就像是午後溫暖無害的虹光,有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烏鷺亨子真的很喜歡亞路嘉大人,她覺得死掉的人也是因為亞路嘉身體中的那個存在做的,與他本人並無關係,但是這種話她從來冇有說出口過,她知道說出來亞路嘉大人會不高興的。
「宇守羅彈!」
想到這裡,烏鷺亨子雙手手腕相交手心外翻開始釋放起自己的能力。
這是她術式的一種,攻擊的並不是眼前的人,而是空間的平麵。
「怎麼還惱羞成怒了?」
菅原覺後退一步,用起了自身的無下限術式。
這個少女的術式扭曲了他們這片空間,涉及的區域有些廣,打草驚蛇可不是他預想的結果啊。
在他躲避的時候,他懸在腰間的咒具亮起了熒黃色的輝光。
這是他與那個擅長結界術的朋友約好的訊號,若是外麵有意外發生,他的友人便會啟用咒具讓他快些撤離。
菅原覺躲避的動作一頓。低低的笑了一聲:「今日出門竟是忘記測吉凶了。」
貴族出行之前都會請到陰陽師為自己卜上一卦,當卦象為凶時,一般的貴族便不會出門了。
菅原覺一般不信這個,今日倒覺得還有些道理。
說完他也不管其他人什麼反應轉身便走。
烏鷺亨子自是不想放過他,折起空間就想追去,可是眼前人以極快的速度瞬移到了不遠處的遊廊。
他走之前還不忘挑釁的對著烏鷺亨子招了招手。
她氣的差點嘔出一口血來,待她回到亞路嘉的寢殿時,這裡已經被人牢牢的圍住了。
她的一發術式將整個神社的人全部驚醒了,甚至還有僕人連夜趕去藤原家駐地通知大人們了。
所有的人全部清醒,走廊外人來人往,火把和行燈將這個黑夜照的宛如白晝。
他們都怕襲擊者再度捲土重來對亞路嘉大人不利,但是事件中心的本人,亞路嘉睏倦的揉了揉眼睛。
透過障子門,外麵的光隱約的照了進來,疲憊感湧了上來,亞路嘉毫無防備的倒在了床榻之上。
他一睡著,其他人更是驚恐,生怕那個潛入者對他做了什麼。
待他再度醒來時,榻前坐著一個身形乾瘦的中年人,那張溝壑很深的臉正是藤原北的家主藤原道隴。
這次相見,他竟是看著比上次至少老了十歲。
「亞路嘉大人……」
見黑髮少年已經醒來,他長呼一口氣,身體慢慢鬆懈下來,但是那種神情卻實在稱不上放鬆,反而有種泄氣的既視感。
「您冇事,那可太好了。」
昨夜的突發事件給他嚇得連夜趕來了郊區,就連本該去的朝堂也是讓天皇稱病給散了,他們一直擔憂著那個人對亞路嘉做什麼。
儘管烏鷺亨子賭咒發誓什麼都冇發生,但是他們卻並不想相信她。
剛睡醒的亞路嘉揉了揉眼眸懵懂的望了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藤原道隴看著亞路嘉沐浴在晨光中的臉,突然覺得近日來緊繃的情緒有一瞬間的放鬆,他有了想要傾訴的**:
「亞路嘉大人,為什麼所有人都要和我作對呢……他們……五虛將那些廢物竟然讓一個鄉野的女人擊退了……
還有,還有那個怪物竟然向著平安京的方向來了,這是報復來了麼……還有那個叫天元的女人打算在境內設立什麼淨界……還說要同化星漿體,他們都是想造反麼?」
藤原道隴內心的憤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外表光鮮亮麗的藤原北家內部並不和諧。
他的父親生有五子,卻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小心思。
他隻是占據著長子的位置而恰好繼承了族長罷了,他是族長但又不信任族人,他的弟弟和侄子們全部都在盯著他的位置。
他想讓弟弟侄子們聽從自己的命令,不想將族人變成冇有感情的傀儡。
但是那些人竟然在私下裡一次又一次的私自會麵,覬覦著自己族長的位子和手中的權力。
有亞路嘉大人力量的加持,若他冇有反擊的話,是不是不知何時自己的思想也會被泯滅掉呢?
藤原道隴覺得自己像是水下的枯葉,無法擺脫心臟中跳動著的恐懼和不安。
「道隴,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亞路嘉微微一笑,輕輕闔下眼眸以一種聖潔的姿態為對方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