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醒來
後日談·醒來第一天
鹿紫雲一緊盯著楓蒼白的臉龐,以及那股缺失了一半、顯得極度虛弱的咒力氣息。
他理智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並冇有被狂熱衝昏頭腦。
“不過,你現在這副連站著都顯得費勁的殘破樣子,就算我現在把你宰了,也毫無樂趣可言。”
鹿紫雲一冷哼一聲,將湧動的雷電咒力儘數收回體內,重新雙手抱胸,“我不會趁人之危。
趕緊讓那個躲在你後麵的小丫頭把你治好。
等你恢複巔峰狀態,我會讓你見識一下,跨越了死亡線之後的雷電,究竟是什麼滋味。”
說罷,鹿紫雲一毫不留戀地轉過身,背對著楓擺了擺手,大步朝著走廊儘頭的樓梯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而有節奏的聲響。
走廊儘頭,鹿紫雲一狂傲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隻留下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弱焦糊味。
“下次還是推給乙骨吧……”
楓站在原地,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從額角放下。
他的呼吸依舊帶著大病初癒的遲緩,暗紅色的眼眸看著空蕩蕩的走廊,牽著身旁少女的手,平穩地轉過了身。
高專的內部設施在之前的動盪中並未受到太多波及。
長廊拐角處的自動售貨機正散發著幽幽的熒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楓走到售貨機前停下腳步,空出的那隻手從口袋裡摸出幾枚硬幣。
“哐當、哐當——”
硬幣滾入投幣口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楓的手指在按鍵上停留了片刻,隨後按下了幾個選項。
伴隨著機械運轉的悶響,幾份包裝好的三明治和一罐溫熱的玉米濃湯掉落進取物口。
楓微微彎下腰,將那些帶著溫度的食物取了出來,遞到了神崎憐佑的麵前。
少女乖巧地伸出雙手接住。
溫熱的觸感透過易拉罐傳遞到她的掌心,她那雙原本怯生生的湛藍眼眸裡泛起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她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抱著那些食物,往楓的身邊又靠攏了半步,彷彿那是某種神聖的賞賜。
陽光從走廊的儘頭逐漸變得明朗。
楓牽著抱著食物的神崎憐佑,腳步略顯緩慢地走出了教學樓的陰影,向著高專寬闊的操場走去。
一半靈魂的缺失讓楓的腳步少了幾分以往那種如同利刃般破開空氣的銳利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內斂的、猶如深潭靜水般的沉滯。
初冬的陽光打在他的純白上衣和蒼白的麵容上,拉出一條斜長而孤寂的影子。
遠處的操場上,並冇有進行往日那種拆毀地形的高強度對練,氣氛透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凝重與疲憊。
鏡頭拉遠,虎杖悠仁正蹲在花壇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無意識地在泥土上劃拉著;不遠處的台階上,釘崎野薔薇正完好無損地坐在那裡,手裡把玩著錘子,嘴裡似乎在小聲抱怨著什麼;而乙骨憂太正提著裝有太刀的刀袋,低聲與扛著大刀、已然是完全體暴君姿態的禪院真希交談。
而在一棵粗壯的櫻花樹下,伏黑惠正背靠著樹乾。
黑色的海膽頭略顯淩亂,高專的深色製服領口微微敞開。
他的臉色依舊殘留著宿儺長時間受肉剝奪控製權後留下的病態蒼白,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低垂,看著腳下的草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楓踩在操場草坪上的細微“沙沙”聲,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他走到距離櫻花樹還有兩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好久不見啦伏黑,你還好嗎?”
暗紅色的眼眸看著樹下的少年,隨後,他開口說出了那句問候。
聽到聲音,伏黑惠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迅速抬起頭,祖母綠色的眼眸在觸及楓那張蒼白的麵容,以及站在他身側那個散發著龐大反轉光暈的陌生女孩時,瞳孔驟然收縮。
操場上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虎杖悠仁扔掉了手裡的樹枝,猛地站了起來;釘崎野薔薇停下了把玩錘子的動作;乙骨和真希也轉過了視線,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那個終於甦醒過來的人身上。
樹下的伏黑惠緩緩從樹乾上站直了身體。
他的目光在楓那虛弱到極點、卻又平穩如初的咒力氣息上停留了很久。
作為曾經被宿儺占據**的容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戰有多麼慘烈。
在靈魂深處的混沌中,他感受過那股撕裂的正極能量,也感受過外界為了將他剝離出來所付出的慘痛代價。
伏黑惠的下顎骨微微咬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理智地壓抑住了內心那種由於無力感而滋生的自責,冇有讓情緒完全失控,而是用一種複雜、低沉,卻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的沙啞嗓音做出了迴應。
\\\"……托你的福,死不了。\\\"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口袋裡下意識地握成了拳頭。
\\\"宿儺留下的術式刻印和**排異反應,家入醫生已經處理過了。倒是你——\\\"
伏黑惠的目光從楓的臉龐移到了他那隻牽著女孩的手上,眉宇間流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擔憂與掙紮。
他是一個習慣將一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的人,麵對眼前這個為了破局獻祭了一半靈魂的同伴,他試圖找到合適的詞彙。
\\\"你的咒力總量……跌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你就打算頂著這副隨時會碎掉一樣的靈魂,到處亂晃嗎?\\\"
伏黑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其彆扭的責備,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沉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