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高邦帆布鞋踏過被鮮血染紅的青苔石板,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黏稠聲響。
楓沒有看腳下的慘狀,他保持著平穩的步調,黑色的束腰大衣在風中微微擺動,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普通人都回去,我不會殺你們。
術師如果敢阻擋毋庸置疑,都會死。”
伴隨著他邁向主宅的步伐,那道清冷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穿透了深秋的寒風與重重木門,在整個禪院家前庭回蕩。
這絕非商量,而是高高在上的最後通牒。
聲音落下的瞬間,原本躲在迴廊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幾名非術師僕役,像是終於得到了某種赦免。
他們驚恐地丟下手中的掃帚和水桶,捂住嘴巴拚命壓抑著恐懼的尖叫,連滾帶爬地順著偏門瘋狂逃竄,生怕晚走一步就會捲入這場屬於怪物的。
然而,對於禪院家的術師而言,這番宣告無異於將他們禦三家的自尊踩在腳下瘋狂碾壓。
“狂妄至極的瘋子!”
前方的主屋前,厚重的紙拉門被一股強悍的咒力氣浪猛地掀開。
五道披著傳統和服的身影擋在了長廊的盡頭,那是禪院家要求準一級以上實力才能加入的最強軀幹部隊——“炳”。
站在最前方的,是鬚髮皆白的禪院長壽郎,以及麵容陰沉的年輕術師禪院蘭太。
長壽郎那雙渾濁的眼睛飛快地掃過庭院中那六具死狀淒慘的屍體。
軀幹向內凹陷、骨骼粉碎,空氣中還殘留著異常濃烈的水汽。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立刻抬起乾枯的手臂,死死攔住了身後兩名想要拔刀衝鋒的部下。
“都退後!不要靠近他!”
長壽郎的聲音低沉而嚴厲,他那佈滿皺紋的老臉上寫滿瞭如臨大敵的凝重:“信郎他們連反抗的痕跡都沒有,甚至沒有接近他三步之內。
對方的術式發動沒有任何前搖,物理防禦恐怕也非同小可。
貿然近身,隻會被瞬間碾碎!”
作為經驗豐富的老牌術師,長壽郎在幾秒鐘內便壓下了憤怒,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
“既然不能近身,那就把他鎖死在原地,直接碾碎!”
一旁的禪院蘭太咬破了拇指,殷紅的鮮血抹在眼角。
他猛地瞪大雙眼,眼球周圍暴起根根青筋,死死盯住了正在走來的楓。
“就在這裏停下吧!”蘭太發出一聲咆哮。
伴隨著他的視線鎖定,一股龐大而無形的咒力枷鎖憑空降臨。
這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繩索,而是直接作用於概念與重力的束縛。
空氣彷彿在楓的周圍瞬間凝固,化作了成百上千噸的重壓,企圖將楓的雙腿死死釘在原地,壓斷他的骨頭。
“幹得好,蘭太!老夫來終結他!”
就在蘭太發動牽製術式的同一瞬間,長壽郎雙手猛地合十,龐大的咒力瘋狂注入地底。
“轟隆隆——!”
楓兩側的青石板轟然炸裂,泥土與碎石衝天而起。
兩隻由堅硬岩石與高密度咒力構成的巨大手掌,足有三層樓高,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拔地而起。
巨手遮蔽了陽光,在長廊投下巨大的陰影。
沒有任何猶豫,長壽郎操縱著這兩隻岩石巨手,帶著刺耳的音爆聲,從左右兩側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朝著被蘭太視線鎖定的楓合攏拍擊而去!
“死吧!”
長壽郎怒喝,準備在一擊之內將這個入侵者連同腳下的石板一起拍成肉泥。
半空中,巨大的岩石手掌正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拍下。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楓的頭顱微微偏轉,那雙暗紅色的眸子淡淡地瞥向了正全力施展視線束縛的禪院蘭太。
僅僅隻是一個眼神的交匯。
蘭太眼角的鮮血還在湧出,他正瘋狂地壓榨著自身的咒力來維持重力與概念上的枷鎖。
然而,就在他與那雙猩紅眼眸對視的瞬間,一股宛如實質的龐大咒力如同一堵無形的鋼鐵氣牆,以排山倒海之勢直接對沖而來。
“這等規模的咒力外放……不可能!”
蘭太瞳孔劇烈震顫。
身為“炳”的精英,他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必須立刻切斷術式,將所有咒力轉為周身防禦,否則這股對沖的力量會順著術式迴路將他直接撕碎!
但他結印的手指甚至來不及鬆開。
那股外放的咒力粗暴地撞碎了他的概念枷鎖。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蘭太的胸骨發出斷裂的脆響,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列車迎麵撞擊,雙腳瞬間離地,倒飛而出。
“砰——嘩啦!”
蘭太的身體接連砸穿了長廊側麵的三道木質障子門,最終狠狠地撞進了後方房屋的承重柱上。
粗大的木柱應聲折斷,屋頂的瓦片與塵土轟然砸落,將他大半個身體掩埋在廢墟之中。
鮮血順著破碎的木板流淌,他躺在那裏,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隨著蘭太的再起不能,禁錮在楓周身的無形枷鎖瞬間潰散。
但那兩隻巨大的岩石手掌已經逼近了楓的兩側,陰影徹底籠罩了他的身影。
“蘭太!”長壽郎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嘶吼。
老牌術師的戰鬥直覺讓長壽郎在一瞬間做出了決斷。
他沒有去檢視同伴的死活,而是猛地咬緊牙關,將體內剩餘的咒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地底。
“就算失去了束縛,這麼近的距離,你也絕不可能完全躲開!”
長壽郎額頭青筋暴起,枯槁的雙手死死合攏,企圖用岩石的絕對質量和體積將眼前的黑衣男人徹底碾碎。
漫天飛揚的塵土中,楓沒有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
他站在原地,修長的雙手隨意地環抱在胸前,那雙猩紅的眼眸越過即將合攏的巨石,冷冷地盯著不遠處的長壽郎。
就在這生死一瞬。
長壽郎身側不到三米遠的地方,是一方用於觀賞的清澈水潭。
伴隨著楓那毫無顧忌的咒力外放,一縷無形的咒力漣漪悄然拂過了水麵。
原本平靜的水潭如同被注入了滾燙的岩漿,猛地沸騰起來。
水分子在特級咒力的強行乾涉下,瞬間壓縮、拉伸,染上了一層暗沉而致命的幽光。
“什麼……!”
長壽郎的餘光捕捉到了水麵的異狀,身經百戰的本能讓他嗅到了比岩石碾壓更為致命的危機。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立刻放棄了對岩石巨手的操控,雙手飛快地改變印記,試圖在側麵展開『落花之情』或是進行最高強度的咒力覆膜防禦。
他的身體甚至已經做出了向另一側極限偏轉的動作。
但是,太快了。
“咻——!”
一條細如髮絲、卻高度凝練的水線從水潭中暴射而出,速度遠遠超越了聲音的極限。
那條水線無視了長壽郎剛剛撐起一半的咒力防禦,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那層微光。
“噗嗤。”
一聲輕微的肉體貫穿聲響起。
水線精準無誤地從長壽郎的右側太陽穴刺入,又從左側太陽穴穿出,帶出一蓬紅白相間的淒艷血霧。
那股恐怖的高壓甚至在穿透他的頭顱後餘勢不減,將後方的石燈籠直接切成了兩半。
長壽郎那乾枯的身體猛地僵在原地,大張著嘴巴,眼中的神採在半秒鐘內徹底渙散。
失去了術師的咒力維繫,那兩隻即將拍中楓的岩石巨手在半空中轟然崩解。
巨大的岩石塊失去了力量的支撐,化作無數碎石與泥土,順著楓的兩側紛紛墜落,砸在青苔石板上,揚起大片灰塵。
“撲通。”
長壽郎的屍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了冰冷的水窪中。
塵土逐漸散去,楓依舊保持著雙手抱胸的姿態,黑白條紋的圍巾在瀰漫的灰塵中依然整潔。
他越過地上的屍體和廢墟,清冷的聲音在空蕩的前庭中回蕩。
“找死……還有誰?”
死寂。
彷彿連風聲都在此刻被凍結了。
躲藏在主屋陰影深處、原本準備作為第二梯隊策應的幾名“軀俱留隊”成員,此刻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們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最高戰力,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喉嚨裡發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音。
ps:今日補償還沒寫完,一會還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