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水庫底部的空氣在這一秒徹底沸騰。
楓單膝跪在逐漸崩解的殘冰之上,黑色的束腰大衣在激蕩的咒力旋渦中瘋狂獵獵作響。
他那雙暗紅色的眸子此刻由於極度的專註與負荷,幾乎燃成了滴血的色澤,死死鎖住上方那道漆黑、厚重且透著不詳邏輯的“帳”。
他的姿態極度緊繃,五指深深扣入身下的堅冰,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白色。
未來三日內無法使用術式反轉【時日曷喪】與【反轉術式外放】這已經是最大程度的束縛了。
若是在擴大束縛範圍,楓的實力將會大打折扣以至於去了也沒什麼用。
就拿反轉術式舉例,如果束縛是失去反轉術式三日那麼對於楓是很吃虧的。
水化可以物理免疫大部分傷害,但是也會跟隨自身受損比例扣除咒力,這遠遠比反轉術式要虧損很多。
而水的補充肉身同樣很消耗咒力,因為這需要重新構築維持肉體的平衡。
而反轉術式則會好很多,可以作為常駐存在的治癒手段。
而前兩者則是大幅度提高自身容錯率。
在他的周身,原本用於治療與削弱的反轉能量被強行扭曲,伴隨著他內心立下的那個關於“未來三日”的慘烈束縛,化作了漫天爆裂的金光。
那是【天輪金九烏】在絕境下發出的哀鳴與怒吼。
“哢嚓——!”
原本堅不可摧的結界外壁,在楓那種不要命的咒力傾瀉下,終於浮現出一道猙獰的裂紋。
緊接著,那裂紋如般蔓延,整座“帳”在這一瞬間像是被重鎚擊中的鋼化玻璃,崩碎成無數黑色的晶體碎片,在半空中消散。
外界那陰冷、潮濕且帶著自由氣息的自然雨水,瞬間傾盆而下,與楓周身的金色殘光撞擊在一起,蒸騰起大片白色的霧氣。
楓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中瀰漫開一股濃鬱的鐵鏽味。
那種由於“強行立下束縛”而帶來的規則反噬,讓他的心臟彷彿被燒紅的烙鐵生生烙過,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肺部的劇痛。
在他身後,與幸吉操控著殘破的機械丸,穩穩地護住剛剛蘇醒、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冰見汐梨。
"楓!你的氣息……太亂了!"
與幸吉通過擴音器傳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與憂慮,他敏銳地察覺到楓身上的反轉術式波動已經徹底寂滅。
"你現在的狀態去澀穀,根本就是自殺!"
楓並未回頭,雨水順著他略長的黑髮淌落。
"果然,是因為時限將至羂索的束縛減弱了嗎?還是說他連隱瞞的必要都沒有了……"
楓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
他猛地站起身,身體因為脫力而微微晃動了一下,但隨即被一股更深沉的意誌所支撐。
楓感受到了,在結界破碎的那一刻,從澀穀方向傳來的、那股屬於五條悟的殘穢已經微弱到了近乎消失的程度。
那是絕望的訊號。
"與幸吉,你帶著冰見汐梨返回,剩下的事情交給高專。"
楓側過臉,眼角的餘光掠過那具殘破的機甲。
"我立刻前往。"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楓的身影在落下的雨幕中瞬間變得透明、虛幻。
“嘩啦——!”
伴隨著一聲水流炸裂的脆響,楓整個人化作一道迅猛的激流,順著滿地的積水與天空中垂落的雨線,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速度消失在京都的夜色深處。
他帶走了方圓百米內所有的水汽,隻留下原地一臉驚愕的與幸吉和還沒回過神的冰見汐梨。
澀穀上空的濃重陰霾被突然撕裂。
傾盆大雨毫無徵兆地籠罩了這片千瘡百孔的街區。
雨水帶著冰冷且沉重的壓迫感,沖刷著地麵上刺鼻的血腥與硝煙。
在那片灰暗的雨幕最高處,穿著黑色束腰大衣的身影淩空而立。
楓的雙臂微微張開,周身湧動著龐大到令空氣扭曲的咒力。
“先轉移一下澀穀的普通人吧。”
隨著降雨的蔓延,那些在廢墟與街道間瑟瑟發抖的普通平民,突然被一股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粗壯水流包裹。
水流如同有著自我意識的觸手,將成百上千的平民從搖搖欲墜的建築邊緣、從殘暴的低階咒靈口中捲起,迅速且悄無聲息地向著結界邊緣的安全地帶輸送。
“把基礎的咒靈給清理了……”
緊接著,半空中的楓變換了手勢。
漫天的雨幕在一瞬間停滯。
那充斥著整個空間的領域外殼驟然向內坍縮,原本廣闊的領域範圍被壓縮到了極致。
一輪宛如烈日般的金色光暈在楓的背後綻放,那是【天輪金九烏】的領域核心。
捨棄反轉術式外放和時日曷喪的術式反轉,並不會影響到反轉術式構築的領域。
純粹的正向能量被強行壓縮成了一道刺目的金色射線。
嗡——!
金色的射線如同神明降下的裁決之劍,以楓為中心,朝著下方的澀穀廢墟呈扇形橫掃而出。
廢墟深處。
特級咒靈漏瑚正站在一片狼藉的深坑旁。
他的手裏還殘留著濃鬱的宿儺手指的氣息,而躺在他腳下的虎杖悠仁,喉結剛剛滾動,嚥下了不知道第幾根手指。
漏瑚那隻巨大的獨眼中閃爍著狂熱的期待,他正準備仰天狂笑,迎接詛咒之王的降臨。
然而,那道金光掃落了下來。
沒有任何阻礙,也沒有任何碰撞的巨響。正極能量構築的射線劃過漏瑚軀體的瞬間,就如同熱刀切過黃油。
漏瑚臉上的狂熱甚至都沒來得及轉變為驚愕,他那引以為傲的火山頭顱與堅韌的咒靈之軀,便在這絕對的屬性剋製下,寸寸剝落、氣化。
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這位不可一世的特級咒靈便在這道射線下被徹底抹除。
同一時間,在相隔兩個街區的巷道裡。
幾名詛咒師正舉起沾滿鮮血的咒具,準備砍下靠在牆角、滿身是血的伏黑惠的頭顱。
金色的細線從他們腰間無聲無息地掠過。
下一秒,詛咒師們的上半身緩緩滑落,內臟與鮮血混合著雨水流淌一地,生機被瞬間斷絕。
伏黑惠無力地垂下手,召喚出的玉犬化作影子消散。
他艱難地仰起頭,被鮮血模糊的視線捕捉到了天空中那道散發著金光的身影。
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在確認了援軍的身份後徹底斷裂,他雙腿一軟,整個人沿著牆壁滑落,癱倒在冰冷的積水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半空中,金色的射線逐漸收斂。
“宿儺似乎因為某種原因在逐漸復蘇……接下來先把大家……”
楓在半空中轉過身,身邊的雨水重新開始匯聚,似乎正準備改變坐標,向下方的廢墟降落。
就在這一刻。
一股古老、暴虐,彷彿能將靈魂凍結的恐怖咒力,從漏瑚剛才站立的地方如同火山噴發般衝天而起。
空氣被這股質量大到駭人的咒力擠壓得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鳴。
一道身影無視了重力與空間的距離,以一種所思的速度瞬間跨越了百米的落差,直接撕裂了楓周身的雨幕防線。
一隻佈滿黑色奇異刺青的手掌,帶著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狠狠地按在了楓的臉上。
“哦?這股討厭的光……真是讓人不爽啊。”
低沉、沙啞,透著絕對傲慢與蔑視的嗓音在耳畔炸響。
宿儺不知何時已經佔據了虎杖悠仁的肉體。
他的臉上佈滿了黑色的紋路,四隻眼睛同時睜開,眼底閃爍著暴虐的紅光。
他單手扣住楓的麵門,強行打斷了楓所有的後續動作,那姿態就像是捏住了一隻並不算有趣的飛蟲。
根本沒有給楓任何閃避或化解的間隙。
宿儺指尖咒力迸發,零距離的無形斬擊——『解』,在兩人接觸的方寸之間轟然引爆。
嗤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響起。
楓的軀體被這股排山倒海的斬擊瞬間撕開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創口,鮮血在半空中炸成一團血霧。
那股力量大得驚人,楓整個人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被宿儺從半空中單手按下,以一種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砸向下方的柏油路麵。
轟隆——!!!
整條路在劇烈的撞擊下分崩離析。
堅硬的地麵被砸出一個直徑超過十幾米的巨大隕石坑,周圍的建築玻璃在衝擊波的席捲下盡數粉碎。
楓躺在深坑的最中央。
他那件黑色的束腰大衣被斬擊割裂得如同破布條,胸口與腹部佈滿交錯的猙獰裂口。
“咳咳……要不是利用無為轉變穩住自身,和天與咒縛的特性…”
天與咒縛的特性在受到致命傷的瞬間自動運轉,傷口處的血肉開始向著清澈的水流轉化,試圖癒合。
然而,宿儺殘留在傷口處的霸道咒力猶如附骨之疽。
那無形的鋒銳氣息不斷切割著那些試圖重組的水流,發出細密的“嘶嘶”聲,將楓死死壓製在坑底,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起身。
宿儺緩緩從天空中飄落,踩在深坑邊緣的碎石上。
他隨手扯下身上破碎的衛衣,露出佈滿刺青的精壯上身,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坑底的獵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深坑邊緣的碎石在宿儺外泄的咒力壓迫下無聲地化作齏粉。
宿儺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坑底,那四隻閃爍著暴虐紅光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劃過一絲真切的意外。
他抬起沾染著血跡的右手,目光在指尖和下方的軀體之間來回掃過。
坑底的柏油路麵已經完全碎裂成放射狀的網網格。
楓仰麵倒在那片廢墟之中,黑色的束腰大衣被斬擊撕裂得支離破碎,大麵積的鮮血順著他的身體流淌,在積水中暈染開刺目的暗紅。
在那足以將尋常特級咒術師瞬間切成碎塊的零距離『解』之下,楓的胸膛和腹部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創口。
然而,這具身體卻並沒有如宿儺預料的那般徹底崩潰。
清澈的水流在傷口邊緣艱難地湧動,與宿儺殘留在血肉中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霸道咒力進行著極其慘烈的拉鋸。
"哦?承受了毫無保留的斬擊,居然還能強行把這副皮囊拚湊起來?"
宿儺嘴角的弧度加深,他那洞穿事物本質的目光穿透了肉體的表象,鎖定了傷口深處那股隱晦的波動。
"不是單純的肉體再生……"
宿儺饒有興緻地摸了摸下巴,語氣中帶著一絲傲慢的剖析。
"原來如此。是利用了那個縫合臉咒靈乾涉靈魂的術式嗎?
強行維持住靈魂的輪廓,再以此為錨點倒逼肉體不至於散架。
以人類之姿去觸碰靈魂的形狀,確實有點手段。"
楓躺在冰冷的雨水與碎石中,胸口隨著微弱的呼吸劇烈起伏。
水體轉化的能力受到宿儺咒力的壓製,運轉得極其緩慢。
就在此時,一陣踉蹌卻沉重的腳步聲從深坑上方的陰影處傳來。
楓偏過頭,沾著血汙的暗紅色眸子看向那個方向。
"伏黑?"
伏黑惠站在坑洞邊緣搖搖欲墜的斷牆旁。他渾身是血,半邊臉龐被額頭裂口流下的鮮血完全覆蓋。
剛才那場與詛咒師的死鬥以及漏瑚散發的餘波,已經將他的體力與咒力壓榨到了絕對的極限。
伏黑惠的胸膛劇烈地喘息著,他死死盯著散發著遠古凶獸般恐怖氣息的宿儺,餘光掠過坑底重傷無法起身的楓。
大腦在絕境的高壓下瘋狂運轉。五條老師消失,特級戰力的楓被瞬間重創癱倒,麵前站著的是完全蘇醒的詛咒之王。
常規的戰術、逃跑的路線,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都毫無意義。
如果在這裏退縮,所有人都得死。
伏黑惠用力咬破了舌尖,用劇痛強迫快要陷入昏迷的大腦保持清醒。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冰冷決絕。
"雖然很不甘心……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伏黑惠緩緩舉起沾滿鮮血的雙手。十指交錯,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蒼白。
宿儺挑了挑眉,察覺到了空氣中咒力流動的異常,饒有興緻地轉過頭看向伏黑惠。
"布瑠部……"
伏黑惠低聲念誦。
剎那間,一股古老而龐大的陰影從他腳下的積水中沸騰而起,周遭的空氣溫度驟降,連下落的雨滴都在這股詭異的咒力波動中偏離了軌跡。
"……由良由良。"
伏黑惠將體內僅存的所有咒力毫無保留地傾注於雙手交疊的法印之中。
"八握劍,異戒神將,魔虛羅!"
轟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撕裂了澀穀的夜空。巨大的白色法陣在廢墟中央轟然展開,刺目的強光伴隨著沉重的鐘聲衝天而起。
強悍無匹的拉扯力瞬間將周遭的空間封鎖,毫無防備的宿儺以及作為召喚者的伏黑惠,在一瞬間被同時捲入了那場隻有一方死亡才能終止的異界調伏儀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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