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挾著深秋的涼意掠過河麵,捲起細碎的漣漪。
站在淺灘鵝卵石上的楓保持著雙手結印的姿態。
他身上已經不再是那套死板的高服,而是換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束腰毛呢大衣。
領口處鬆鬆垮垮地纏著一條黑白條紋圍巾,內裡隱約露出白色的毛衣邊緣。
修長的雙腿包裹在黑色長褲中,腳踩著一雙沾了些許水漬的灰色高邦帆布鞋,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雙手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分明。
伴隨著他指節的微動,原本籠罩在河岸上方、那片充斥著雲霧與金綠色瞳孔的封閉空間如同被敲碎的冰殼,瞬間瓦解。
失去結界外壁的束縛,那股原本該形成絕對壓製的沖刷水流向著四麵八方潰散開來。
瓢潑大雨轟然砸向自然界的河床與樹林,卻沒有展現出絲毫剝離術式或中和咒力的致命威脅,僅僅隻是一場普通的、帶有咒力殘穢的暴雨。
周遭的樹木被雨水打得嘩嘩作響。
"怎麼搞的……"楓吐槽一句。
這已經是他連續嘗試的第六次了,雖然做到了剝離結界外壁呈現領域,但如果說不保留必殺效果的話,那麼領域的作用就很小了。
"把高壓水槍的噴頭擰掉,水流自然就變成沒有殺傷力的花灑了哦。"
一道帶著輕快笑意的聲音從後方漆黑的樹林邊緣傳來。
五條悟雙手插在黑色製服的口袋裏,踩著濕漉漉的草地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臉上戴著那副標誌性的純黑眼罩,微微仰起頭,似乎在感受空氣中那股還沒完全散去的龐大咒力波動。
"不使用結界封閉空間,就直接將生得領域具現化……
這可是把畫直接畫在空氣裡、違背了咒術常理的神乎其技。"
五條悟走到距離河岸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隔著數米的距離看向淺灘上的楓,眼罩下的視線彷彿能夠拆解空氣中殘存的每一絲水汽結構。
"你的【玉凈五濁靄】,核心必殺機製是‘沖刷剝離’。這就要求必須有一個封閉的容器來製造‘壓強’。
一旦你主動瓦解了外壁,術式的必中與必殺效果就失去了鎖定的邊界,全部散溢到了這片多摩川的支流裡。
沒有了束縛,自然也就沒有了殺傷力。"
他從口袋裏抽出一隻手,指尖夾著一張摺疊整齊的蓋著高專印章的檔案紙,在夜風中輕輕晃了晃。
"不過,僅僅用了一週時間,就能單憑摸索強行瓦解領域外壁還能維持術式運轉。
這份對咒力的微操精度……高層那幫老頭子要是看到今晚這一幕,估計又要嚇得睡不著覺了。"
五條悟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手腕一甩,那份檔案在咒力的包裹下如同一隻白色的飛鳥,平穩地劃過雨後的空氣,懸停在青年的麵前。
"恭喜,手續走完了。
從今晚開始,你就是咒術界現在登記在冊的第四位特級咒術師了。(因為夏油傑已經死亡,所以楓是現在的第四位)
特級製服的款式自己去報備修改就好,雖然看你現在這身打扮,估計也不打算再穿那身黑漆漆的校服了吧?”
“畢竟現在已經快要到十月份了,雖然可以加厚高專校服,但還是顯得有點太單薄了。
話說老師你還沒睡嗎?”
楓站在濕滑的鵝卵石上,身上那件黑色的束腰毛呢大衣在風中微微擺動,黑白條紋的圍巾邊緣掠過他的下頜。
他將視線投向樹林邊緣的白髮男人,平緩地給出了回應與詢問。
那份印著特級印章的檔案在半空中懸停,隨後落在了楓的手中。
"睡眠對現在的我來說,可是相當奢侈的消遣哦。"
五條悟雙手插在口袋裏,邁開長腿,踩著河岸邊的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慢條斯理地走近。
"畢竟上麵那群老橘子因為要不要給你下發這個特級認定,正吵得不可開交呢。
作為擔保人,我可是要在中間進行很多‘核平’的溝通交涉。老師的夜生活可是很忙碌的。"
他走到距離楓兩步遠的位置停下腳步,微微仰起頭。
哪怕隔著那層純黑的眼罩,六眼依然在高速解析著周圍空氣中尚未散去的咒力殘穢,以及地上那些因失去結界壓強而化為普通水窪的痕跡。
“但我的術式效果必須要作用於雨水……這樣看來是做不到了。”
聽到楓關於術式效果必須作用於雨水的判斷,五條悟沒有立刻給出否定的結論,而是摩挲著下巴,陷入了短暫的理性推演。
"既然你的術式核心是‘雨水’的沖刷,而失去外壁就失去了製造壓強的物理條件……
這確實是法則層麵的客觀衝突。"
五條悟蹲下身,修長的手指虛虛地掠過腳邊的流水。
一小團透明的水珠在無下限的精準操控下脫離水麵,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指尖上方。
"但是,既然開放空間無法提供外部的‘壓’,為什麼不把條件轉移到雨水本身的‘質’上呢?"
伴隨著咒力的細微湧動,那滴懸浮的水珠在五條悟的指尖開始高頻震動,體積瞬間被壓縮到肉眼難以看清的程度,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
"失去外壁,就意味著要放棄把整片空間當作容器的做法。
想要維持殺傷力,或許可以通過‘束縛’來等價交換。
比如——放棄領域內的絕對‘必中’,換取落在敵人身上的雨水擁有十倍、甚至百倍的重量與術式剝離濃度;或者是改變水本身的物理形態,讓降下的每一滴雨都變成密度驚人的重水。"
五條悟鬆開手指,那滴被高度壓縮的水珠瞬間墜入下方的河水中,砸出一聲類似於實心鉛球入水般的沉悶聲響。
他重新站起身,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看向麵前的楓,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緻的弧度。
"不封閉結界的領域,本就是把畫直接畫在空氣裡的反常理技巧。
連我也是隻聞其名,未曾親身實踐過。
不過,既然你已經摸到了那層邊界,就說明你的術式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依然存在著重組與進化的解法。
特級可不是終點,而是重新定義規則的起點哦。"
順著多摩川河道湧來的秋風捲起細密的水汽,將楓大衣的下擺吹得微微揚起。
他安靜地站在佈滿水痕的鵝卵石上,指節平穩地捏著那份帶有高層印章的特級認定檔案,聽完這番打破常規的推演後,平緩地給出了回應,並微微點了一下頭。
“這樣嗎……除去必殺效果麼……那樣的話完全算是兩個生得領域了吧。
不過我可以嘗試一下,也有了許多新的靈感。
謝謝老師……”
五條悟看著眼前這位剛拿到特級頭銜、卻依然保持著傾聽姿態的楓,唇角那抹隨性的弧度越發明顯。
他將那隻剛演示過咒力微操的手重新插回黑色製服的口袋裏,身子微微向後傾斜,擺出一個徹底放鬆的站姿。
"能讓名震咒術界的新晉特級這麼認真地道謝,老師我今晚熬夜和高層扯皮也算值回票價了哦。"
五條悟拉長了語調,聲音裡透著幾分標誌性的輕佻與愉悅,隨後話音稍稍一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對咒術本質的探討意味。
"不過,你的直覺很敏銳。
如果把封閉結界內‘剝離術式的雨’算作第一形態,那麼放棄結界、追求極致物理壓製力的‘重壓之雨’,確實可以稱得上是截然不同的第二領域了。
把同一個生得術式開發出兩條平行的終極路線,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工程。"
他微微揚起下頜,純黑的眼罩對準了被烏雲遮擋了半邊輪廓的夜空。
在六眼的視野裡,這片淺灘周圍還殘留著剛才領域瓦解時散溢位的龐大咒力光譜,像是一場未完待續的風暴。
"不用急於求成。
領域的推演本就是用無數次失敗堆砌出來的,哪怕是我,當初也是在生死關頭才徹底跨過了那道坎。"
男人的語氣裡透出幾分作為導師的引導,但那份正經隻維持了短短幾秒,便又被熟悉的輕快笑意覆蓋。
"既然有了靈感,那就放手去試錯吧。
反正你現在有了這層特級的身份,那些老橘子就算感覺到這邊天天在下暴雨,也不敢隨便派人來指手畫腳了。"
一陣更涼的夜風卷過水麵,打在河岸的灌木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五條悟轉過身,背對著河灘方向,隨意地舉起一隻手揮了揮。
"那麼,深夜的室外特別授課就到此結束。
老師我還要去銀座買那家隻在午夜限量發售的特製奶油大福,去晚了可就排不到隊了。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別在深秋的河邊待太久哦。"
白髮男人的身影逐漸被搖曳的樹影吞沒,最終徹底融入了高專外圍的深秋夜色之中。
楓靜靜地佇立在濕滑的鵝卵石上,目光順著林間小道延伸,直到確認對方離去。
過了片刻,他收回視線,在夾雜著涼意的夜風中緩緩抬起了右手。
沒有複雜的結印動作。
短短不到三秒的時間,一團純白色的光暈便在他的掌心上空毫無徵兆地綻放開來。
"現在的我已經可以做到大量的反轉術式外放了……術式反轉的蓄力也可以在三秒內完成……
如今精密的術式操作已經讓我可以在脫離水化的狀態下使用真正的肉身。
其實準確來說應該是利用了真人影響靈魂的能力來間接影響了我的肉體。不過也隻能做到這一步了。
畢竟水化是等比例消耗咒力的,而反轉術式對我來說價效比會更高一些。
日後就主要以反轉術式來修復身體好了。"
這並非普通的光源。當這團白光亮起的瞬間,周遭原本濕冷、充斥著水汽的空氣立刻發出了細微的“嗞嗞”聲。
那些附著在河岸鵝卵石表麵、由領域崩解殘留下的水滴,在接觸到這股光暈輻射的範圍時,迅速被其中蘊含的某種正極概念所灼燒,化作絲絲縷縷的白霧蒸騰而上,將青年的黑色大衣輪廓映襯得有些模糊。
"我所想呈現的並非是物理上的殺傷增幅。
因為降雨本身需要依靠雨水才能完成,如果說我可以將我的術式反轉替換掉原本的順轉術式,那麼就會呈現出全新的必殺效果……"
楓的聲音在空曠的河道上方平緩地響起。
"這也是我接下來要走的路,預計單次展開領域的消耗會很大很大。
但還是要繼續練習下去,先從反轉構造開始練習吧,反正時間很充裕"
伴隨著他的話語,那隻戴著半指手套的手掌微微收攏,掌心的白色光暈隨之開始發生形態上的劇烈變化。
他沒有再去調動腳下的多摩川河水,而是將全部的專註力傾注於這團名為【時日曷喪】的純粹正向能量之中。
高濃度的咒力在淺灘上方無聲地流轉、重塑,原本平靜的白光邊緣漸漸帶上了一絲扭曲空氣的熾熱。
這是一場與法則較勁的精細剝離手術。
周圍的夜風被這股越來越龐大的力量隔絕在外。
距離楓最近的幾株灌木與雜草,在白光持續的照耀下,葉片邊緣竟開始呈現出不自然的枯黃與被灼燒的焦痕。
在這片無人打擾的深夜水域,將術式反轉的“削弱與灼燒”刻入生得領域底層邏輯的漫長工程,伴隨著這團刺目的白光,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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