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交錯的巨大蒼白手掌與翻滾的雲霧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在令人耳膜刺痛的碎裂聲中轟然崩塌。
真實世界的夜風重新灌入這片區域。伴隨著雙重領域的強製解除,裡櫻高中滿目瘡痍的泥濘操場再次暴露在夜色之下。
那場彷彿要淹沒一切的傾盆大雨,也在領域破碎的瞬間戛然而止,化作零星的水珠砸落在水窪中。
楓站在泥水裏,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破舊的風箱。
他握著三日月宗近的右手已經被不祥的漆黑咒力完全侵染,甚至蔓延到了手腕以上,呈現出一種枯敗的死灰色。
左肩的貫穿傷不斷湧出鮮血,連維持基礎的“降雨”現象都已無法做到。
就在兩人的身影重新顯現在現實世界的這一秒,處於術式熔斷期的真人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便看到前方的楓猛地抬起雙臂,將兩隻手掌重重地合十在了一起。
“抱歉啊,我並不會術士熔斷。”
伴隨著楓那平淡卻致命的話語落下,“公開術式情報”的底牌被直接掀開。
在咒術戰的規則中,向敵人揭示自身能力的秘密,便能締結提升咒力輸出的“束縛”。
真人的異色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怎麼可能?!
大腦因術式超載而產生的眩暈感還在肆虐,他清晰地感受著術式刻印在肉體上的沉重停滯。
然而視線前方,那個理應同樣陷入術式真空期的楓,雙掌之間竟爆發出了高密度的咒力波動。
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高壓水流,在“束縛”的巨額增幅下,化作了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銀色閃電,撕裂空氣,發出了尖銳的音爆聲。
“噗嗤——!”
血肉被瞬間洞穿的悶響在死寂的操場上異常刺耳。
根本沒有留給真人任何閃避的餘地,那道高壓水柱以無可匹敵的貫穿力,精準地鑿穿了他的脖頸!
一大團混雜著碎裂頸椎與氣管的黑紅血霧,從他的腦後呈扇形噴灑而出,灑落在泥水之中。
“咯……嘶——!”
巨大的動能帶著真人向後仰倒,喉管被開出一個通透的恐怖血洞,大量空氣灌入破損的氣管,發出了破風箱般嘶啞漏氣的怪音。
真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雙腿在泥濘中痛苦地抽搐。
他死死捂住瘋狂噴血的咽喉,大口大口的黑血從指縫間湧出。
致命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繞住了他的神經。
沒有術式!
在熔斷期間,他根本無法使用“無為轉變”來維持靈魂的形狀進行再生。
現在的他,正拖著一具會被物理攻擊真正殺死、正在快速失血的脆弱肉體!
他一邊咳出帶著內臟碎片的血塊,一邊在痛苦中強行保持著野獸般的清醒。
那傢夥沒有陷入術式熔斷。
為什麼?
因為對方的肉體本身就是由咒力構築的“水”,隻要咒力沒有徹底耗盡,就不存在術式刻印超載的問題。
但是……
真人滿是鮮血的臉上扯出一個扭曲且猙獰的笑意。
他強行調動體內龐大而粗糙的基礎咒力,不顧一切地將其匯聚在頸部,像粘稠的膠水一樣死死堵住斷裂的頸動脈與氣管,強行吊住自己最後一口氣。
對方連最低限度的降雨都維持不住了,隻能用這種原始的水流噴射。
那說明那個瘋子的咒力也已經徹底見底!
“嘶……咳咳……”
真人沒有選擇硬拚,更沒有坐以待斃。他在泥水中猛地一個翻滾,像一隻被打斷脊骨卻依然致命的野狗。
利用雙腿殘存的力量猛蹬地麵,揚起大片泥漿遮蔽視線,連滾帶爬地朝著數十米外裡櫻高中的教學樓陰影處瘋狂退去。
隻要拖過這短暫的術式真空期,哪怕隻有幾十秒,他就能重塑咽喉,徹底扭轉這場生死局!
瀕死求生的真人,用手死死捂住漏風的脖頸,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在滿是泥漿的地麵上連滾帶爬地向著教學樓的深層陰影處逃竄。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全部的精力都用來調動體內最後殘存的咒力,去封堵那致命的貫穿傷。
就在他即將沒入黑暗的瞬間。
楓的右臂猛然揚起,被漆黑咒力侵染至小臂的手腕在空中劃過一道狠厲的弧線。
那把沉重的【三日月宗近·仿】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淩厲的黑色閃電,裹挾著破空的尖嘯,直指真人毫無防備的後心。
這是一記不留任何餘地的絕殺。
眼看刀鋒就要撕裂真人的脊背,異變突生。
“嘰——!”
一隻體型臃腫、渾身長滿膿包的低階咒靈,毫無徵兆地從側上方一塊坍塌的混凝土牆壁後方躍出。
它出現得時機精準到了苛刻的地步,龐大的身軀硬生生地卡在了長刀與真人之間的飛行軌跡上。
“噗嗤!轟!”
漆黑的刀刃瞬間貫穿了這隻低階咒靈的軀體,附帶的殘穢力量在剎那間將其絞成了漫天飛舞的紫色血沫。
但正是這短短零點幾秒的阻擋,完全抵消了長刀的致命動能。
三日月宗近發出一聲金屬悲鳴,在半空中劇烈偏轉了方向,打著旋兒斜斜地向下墜去。
而真人則藉著這突如其來的掩護,身形一縮,徹底融入了教學樓後方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隻有幾滴黑紅色的血跡,證明他曾在這裏掙紮過。
"難道還有其他人?"
楓略帶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響起。
話音未落,他原本前傾追擊的姿態瞬間收住,雙腿肌肉驟然發力。
他的重心猛地壓低,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後暴退了數米,拉開了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安全距離。
那雙暗紅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深邃的夜色與廢墟死角。
“吧嗒。”
偏離軌道的長刀終於墜落。
但就在它即將觸碰到地麵泥水的瞬間,下方那個在之前領域交鋒中殘留的小水窪表麵,泛起了一陣詭異的漣漪。
水窪彷彿變成了一張無形的巨口,輕柔而迅速地將整把長刀吞沒了進去。
水麵上連一絲金屬落水的聲響都沒有發出,長刀就這麼憑空消失在了原地,被回收進了楓的咒力水體之中。
夜風呼嘯,四周除了殘破建築的搖晃聲外,再無任何動靜。
沒有新的攻擊襲來,也沒有任何敵人的氣息浮現。
楓站在原地,胸膛的起伏依然劇烈,那隻被反噬的右手不自然地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抽搐著。
"不能再追了……咒力已經不多了,雖然在恢復但短時間內絕對沒辦法進行第二次領域展開………
先去確定一下虎杖的狀態吧。"
他低聲自語著,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微弱。
隨後,楓轉過身。
他沒有再去搜尋那未知的乾預者,也沒有看一眼真人逃離的方向。
他拖著沉重且滿是泥水與血跡的身軀,步伐略顯蹣跚,卻異常堅定地朝著裡櫻高中的校門方向走去,背影逐漸融入了校外的街道燈光之中。
……
距離操場數百米外,一棟未完工的爛尾樓頂層。
一個穿著五條袈裟、額頭帶著一道橫向縫合線的男人,正安靜地站在沒有護欄的邊緣。
夜風吹得他的寬大袖擺獵獵作響,那雙細長的狐狸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質感。
剛才那隻低階咒靈,正是他從袖口中隨手釋放出的“棄子”。
“真是驚險啊……”
羂索看著下方那個逐漸走遠、最終消失在校門外的青年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其實一直都在關注著這場戰鬥。
從真人被那個突然殺出的楓斬斷手臂開始,局勢的發展就超出了他原本的預測。
特別是那個封閉式的雙重領域展開,以及那種榨乾最後一點咒力也要進行一擊必殺的果決。
“不僅能在黑沐死的絞殺下活下來,還能把真人逼到術式熔斷、險些喪命的地步。
依靠天與咒縛特性的水體構建……不僅是五條悟的‘玩具’,本身也是個巨大的變數。”
羂索輕輕摩挲著下巴,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他之所以出手救下真人,絕非出於什麼同伴情誼。
而是因為真人那能觸及靈魂的“無為轉變”,是他接下來那個覆蓋全日本的宏大計劃——“死滅回遊”中不可或缺的鑰匙。
在計劃成熟之前,真人絕對不能死。
而且,他現在還不想和那個青年發生正麵衝突。
“他連追蹤咒力的餘力都沒有了,判斷很準確。
不過,既然已經捲入了這盤棋局……”羂索收回目光,轉身走向樓頂的陰影深處。
“我們很快還會再見的,降雨的術師。”
男人的身影如同融化在夜色中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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