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間,楓沉悶的腳步聲在積水中響起。
伴隨著雨水沖刷泥濘的細碎聲響,深藍色的高服在風雨中顯得有些搖晃。
腳步踏碎了地麵積水倒映的暗色穹頂,一步一步,向著前方那根被撞斷的承重柱方向靠近。
承重柱的陰影與泥水交織處,粉發少年仰麵躺在地上。
他臉上那些象徵著詛咒之王暴虐與傲慢的黑色紋路,正如同陽光下的殘雪般迅速褪去。
眼下的第二對眼眸也早已閉合消失,徹底融入了原本的肌膚紋理之中。
軀體的控製權已經易主。
然而,冰冷的雨水正無情地倒灌進他左胸那個巨大的血洞裏。
那裏空空如也,原本應該搏動的心臟早已被隨手剝離。
慘白的血管與斷裂的肌肉組織暴露在空氣中,傷口周圍沒有任何反轉術式特有的、代表著生機與重組的咒力光芒。
詛咒之王在交出控製權前,並未留下任何治癒的恩惠。
“失敗了麼……該死,還是在按照原著的路線走著嗎?
要是我會反轉術式就好了………”楓咬著嘴唇如此想道,身體因為竭力而微微顫抖。
在趕來之前他已經經歷過一場戰鬥了,而且在剛剛他的對手是詛咒之王。
"虎杖!"
不遠處的領域邊緣,伏黑惠嘶啞的聲音撕裂了單調的雨幕。
他顧不上透支的咒力與渾身的劇痛,跌跌撞撞地向這邊狂奔過來。
當看清粉發少年胸口那個致命的空洞時,伏黑惠的腳步猛地僵硬在了幾米開外,瞳孔因巨大的震顫而收縮。
冰冷的雨水順著伏黑惠的下巴不斷滴落。
他死死咬緊牙關,大腦瘋狂地運轉著,試圖在絕境中分析出一絲逆轉的生機。
但咒術界的鐵律如同冰冷的刀刃架在脖頸上——失去心臟,對任何非反轉術式的使用者來說,都是絕對不可逆的死亡宣告。
泥水中的粉發少年微微動了一下手指。
虎杖悠仁緩緩睜開原本明亮的棕色眼睛,此刻那雙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大雨無情地拍打在他蒼白的臉上,他張了張嘴,吐出一口混雜著肺部碎塊的暗紅色血沫。
"啊……是伏黑啊……"
虎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要被雨聲掩蓋,聲帶摩擦發出漏風的嘶嘶聲。
他勉強扯動嘴角,在雨水中露出一個蒼白卻依然帶著幾分釋然的微笑。
"釘崎……她沒事吧?"
伏黑惠猛地跪倒在虎杖身側,雙手懸在半空,微微發抖,卻不敢觸碰那個支離破碎的身體。
他的聲音乾澀得變了調:
"她沒事……已經安全撤離了。你這傢夥,為什麼……"
"那就好……"
虎杖的視線越過伏黑惠,有些渙散地望著天空中厚重翻滾的烏雲與連綿不絕的雨幕。
餘光中,那個站在一旁的深藍色身影模糊不清,生命的火焰正在這場大雨中迅速燃盡。
"抱歉啊,伏黑……接下來,要麻煩你們自己去長命百歲了。"
粉發少年的頭無力地偏向一側,眼簾沉重地合攏。
那隻原本試圖抬起的手,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力量,重重地砸回了泥水之中,濺起一圈微小的漣漪。
再無聲息。
周遭的雨勢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沉鬱。
空氣中屬於詛咒之王的殘穢正在被持續的降雨緩慢分解,隻留下死一般的寂靜在廢墟上空盤旋。
“我………”楓還想說什麼,下一刻身體猛地栽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冰冷的白熾燈光灑在不鏽鋼解剖台上。
排氣扇發出單調而沉悶的嗡鳴聲,將刺鼻的消毒水氣味與淡淡的煙草味混合在一起。
五條悟高大的身軀靠在冰冷的瓷磚牆壁上。
黑色眼罩遮蔽了他的大半張臉,但那股以往總是帶著幾分輕浮與戲謔的氣息,此刻卻降到了絕對零度之下。
“六眼”無時無刻不在接收著周遭的資訊。在房間中央的金屬台上,蓋著一層刺目的白布。
那裏躺著虎杖悠仁——一具失去了心臟、咒力徹底寂滅的冰冷屍體。
高層的那些爛橘子,利用特級咒靈的突發事件,借刀殺人抹除宿儺容器的意圖已經昭然若揭。
五條悟的下頜線條緊繃著,垂在身側的雙手早已在口袋裏攥緊。
比起毫無意義的暴怒,他那如深淵般的大腦正在進行著絕對理性的清算與推演。
家入硝子靠在另一側的儀器旁,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根燃燒了一半的香煙。
她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眼眶下帶著濃重的黑眼圈,視線越過虎杖的屍體,投向了房間裏的另一張醫療床。
床鋪上,靜靜地平躺著一具纏滿厚重醫療繃帶的軀體。
冰冷的生理鹽水順著數根輸液管,源源不斷地注入那蒼白的手臂靜脈中。
原本那道足以將人劈成兩半的致命胸口裂傷,已經被一層薄薄的新生肌膚覆蓋。
"這簡直是醫學和咒術史上的奇蹟。"
家入硝子彈了彈煙灰,聲音裏帶著一種臨床醫生特有的冷靜與疲憊。
"完全依託於咒力與液體的‘天與咒縛’。
如果不是在送回來的救護車上,我當機立斷切斷了所有的常規急救手段,改用最高濃度的生理鹽水進行靜脈直推,在水分徹底蒸乾前,心肺功能就該徹底衰竭了。
真是亂來的體質。"
五條悟沒有接話。他的頭微微偏轉,目光穿透眼罩,鎖定在醫療床上。
“六眼”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具軀體內咒力迴圈的復蘇訊號。
隨著輸液管中氣泡的微微升騰,病床上的白色床單發出了極其輕微的摩擦聲。
楓微微睜開的雙眼。
五條悟注視著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在刺目的熒光燈下緩緩展露。
病床上的軀體姿態僵硬,因重傷和咒力透支而顯得虛弱不堪,但那股獨特的、如同深水般的咒力波動,確確實實地重新流動了起來。
"喲,睡美人終於捨得結束休眠了?"
五條悟直起身,皮鞋的鞋跟敲擊著水磨石地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邁開長腿走到醫療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病床上剛剛蘇醒的病患。
語氣依舊是那種隨心所欲的輕快,但房間裏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壓迫感卻並未消散分毫。
"歡迎回到活人的世界。
鑒於你被伊地知拉上車時那副彷彿隨時要蒸發掉的慘狀,硝子可是已經把第二把解剖刀都準備好了。"
家入硝子碾滅了煙頭,走上前來。
她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維持著穩定跳動的心電監護儀,將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裏,用毫無起伏的語調陳述著客觀事實。
"體征正在重新建立平衡。生理鹽水提供了你重組肉體必須的物理媒介,但透支的咒力需要你自行恢復。
在那之前,建議你老老實實地維持平躺的姿勢,別讓剛剛癒合的臟器再次裂開。"
五條悟拉過一把帶滾輪的圓凳,反跨著坐下,雙臂交疊搭在椅背上。
他的下巴抵著手背,眼罩正對著那雙剛剛睜開的暗紅色眼睛。
他沒有去看隔壁台上虎杖的屍體,那是他在強行壓抑著掀翻整個咒術界高層的毀滅衝動。
作為最強,他必須在情緒的旋渦中剝離出絕對的理智。
"惠已經把少年院裏發生的一切都報告了。
強行展開領域中和特級咒靈的咒力,甚至設計逼迫那個詛咒之王進入零距離的白刃戰……"
五條悟的聲音漸漸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審視與剖析的意味。
"作為咒術界完全沒有記錄的‘特例’,你交出了一份瘋子般的實戰答卷,也確實在絕境中保下了惠和那些普通人的命。"
五條悟停頓了片刻,周圍的空氣彷彿都隨著他的沉默而變得凝滯。
"但是,在那之後呢?
在悠仁——那個小鬼奪回身體控製權,直到他倒下的這最後一段時間裏,宿儺到底留下了什麼後手?
我想聽聽,你這個唯一在場、並且與他正麵廝殺過的目擊者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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