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寒的斧刃挾著致命的勁風,由下至上劃出一道淒厲的半月軌跡。
就在那足以將下頜骨徹底粉碎的重擊即將觸碰肌膚的剎那,楓周身那層平穩流動的展延薄膜突兀地發生了質變。
無形的咒力在須臾間跨越了形態的界限,迅速凝結成實質的重水。
“噗嗤——!”
沉重的巨斧狠狠劈入那團突然湧現的水流之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液壓沉悶聲。
足以劈開岩石的蠻橫動能,在高密度的實體水層中被強行阻滯、偏轉,大量的水花如同炸裂的晶體般向四周飛濺,硬生生將這必殺的一擊停頓在了半空。
順著水流炸裂的掩護,一隻夾雜著冷冽水汽的拳頭從防線的死角中猛然搗出,帶著決絕的力道直逼冥冥的麵門。
冥冥淺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她並沒有選擇撤回長斧格擋。
在拳風即將觸及鼻尖的瞬間,她修長的頸部以一種柔韌至極的姿態向後仰折,腳踝微轉,整個人如同隨風飄動的柳枝般向側方滑開半步。
拳頭擦著她白色的髮絲掠過,落在了空處。
一擊未中,那道黑色的身影沒有表現出任何貪功冒進的急躁。
藉著揮拳的前傾力道,楓的腳尖猛然點地,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後疾退,果斷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在後撤的同一時間,原本附著在少年體表充當防禦的水鎧驟然剝離。
那團粘稠的水液在半空中炸開,被咒力塑造成無數根細如牛毛、閃爍著致命寒光的水針。
伴隨著一陣尖銳的破空銳鳴,這片密集的水針之雨違背了重力,朝著上方的高空瘋狂激射而去。
“嘎——!”
淒厲的慘叫聲在林間上空接連回蕩。原本盤旋在頭頂、充當著冥冥額外視野的數隻黑烏鴉,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水針瞬間貫穿。
一團團夾雜著黑色羽毛的血霧在半空中接連炸開,紛紛揚揚地墜落在草坪上。
冥冥單手挽了一個斧花,將寬大斧刃上殘留的水漬甩落泥土中。
她緩緩站直了身體,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殘缺不全的鳥屍,隨後重新鎖定在十步開外、已經重新穩住重心的少年身上。
"將展延瞬間切換為生得術式,用實體的水流來充當緩衝層,不僅卸去了衝擊力,還藉著剝離防禦的空檔清除了上方的‘眼睛’。"
冥冥伸出手指,輕輕撣去落在肩頭的一根染血黑羽,嘴角的笑意逐漸被一種冰冷的算計所取代。
"非常冷靜的戰術置換。不過,直接切斷我的視野網,這可是實打實的財產損失。
高專預付的陪練費用裡,可不包含這些鳥兒的撫卹金。
這筆賬,我會在接下來的攻勢裡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樹蔭下的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短暫的驚愕壓迴心底。
他的目光在地上那灘水漬和半空飄落的羽毛之間快速切換,大腦飛速運轉。
"在實戰的高壓下,毫無滯澀地完成領域展延與生得術式的切換……
這種對咒力的微操能力,簡直就像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伏黑惠的眉頭緊鎖,不僅是對戰局的分析,也是在設身處地思考如果換作自己該如何應對。
"不僅如此,楓沒有被短暫的交鋒沖昏頭腦。
麵對冥冥前輩這種等級的體術強者,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放棄近身纏鬥,優先打掉對方的視野優勢來建立安全距離。
這是最優解,但冥冥前輩的應對方式也要變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伏黑惠的猜測,冥冥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憑藉身法和爆發力進行詭譎的突進。
她雙手握住了那柄沉重巨斧的長柄,雙腿微微分開,穩穩地紮根於大地之上。
原本圍繞在她周身輕靈的咒力,此刻變得如同岩石般厚重。
"既然空中的監控已經被你強行關閉,盲目追擊隻會落入那些水流佈置的陷阱裡。那麼……"
冥冥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雙手肌肉驟然繃緊,腳下的地麵由於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而寸寸龜裂。
"接下來的授課內容,將是純粹的正麵摧毀。準備好迎接重鎚了嗎,僱主先生?"
“接下來?不用了……”楓輕笑一聲。
訓練場上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原本正欲發力強攻的冥冥,身形突兀地僵在了原地。
那柄沉重的巨斧依然被她穩穩地攥在手中,甚至腳下的裂紋還在無聲地蔓延,但她的呼吸卻在那一聲輕笑落下的剎那,變得極其輕微而緩慢。
“我的術士是可以操作被注入了我咒力的液體,在剛剛的戰鬥中展延的水氣,水凱的濺射……以及在被我命中的烏鴉身上血液之中殘留的殘穢。
也濺到了你身上不少吧?”
在冥冥白皙修長的脖頸側麵,一柄由暗紅色血跡與晶瑩水流混合凝結而成的纖細短刃,正毫無徵兆地貼合在她的皮肉之上。
鋒利的尖端已經微微刺破了表層麵板,一縷細微的血珠順著寒光凜冽的刃口滑落,在紫色的高領邊緣暈開一抹深色。
那是剛才戰鬥中所有“破綻”的集合——被劈散的展延水氣、被震碎的水鎧殘渣,以及那些墜落烏鴉飛濺出的、被咒力侵染的殘血。
它們原本像是毫無意義的戰鬥損耗,此刻卻在某種意誌的驅動下,在這方圓幾米的微小空間內,完成了從“廢棄物”到“兇器”的終極躍遷。
“的確,我的咒力量雖然很大,輸出也堪堪跟上了……但這點水分是不足以破防你的,那如果加上了我剛剛術式公開的束縛呢?
所以………”
楓看向了冥冥。
冥冥那雙淺藍色的眼眸微微下壓,視線餘光掃過那柄抵住喉管的血水小刀。
她臉上的冷峻在僵持了零點幾秒後,逐漸瓦解成一種混合著讚賞與自嘲的複雜神色。
“‘開示術式’帶來的威力增幅……竟然被你用在了這種地方。
利用戰鬥中產生的每一滴‘損耗’作為伏筆,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陪練,而是一場算計到骨子裏的對沖交易啊。”
冥冥緩緩鬆開了緊握斧柄的雙手,任由沉重的兵器發出一聲悶響砸在草地上。
她舉起雙手,做出一個象徵性的投降姿態,眼神中閃爍著商人捕捉到頂級原始股時的狂熱光芒。
“如果這是生死戰,剛才那一下已經可以宣告我的‘破產’了。
這種對殘穢的微操精度,再加上主動捨棄防禦來換取術式公開的束縛加成……
哪怕隻有幾毫升的液體,在這一刻也擁有了貫穿一級術師強化肉體的‘利息’。”
冥冥輕輕側了側頭,避開那道刺痛感,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味。
“五條君到底是從哪裏挖到你這種怪物的?
這種戰鬥思維,可不是單純的‘天才’兩個字就能概括的。
這場陪練的報酬,我想我有必要向他申請雙倍——不,是三倍的風險補償。”
不遠處的樹蔭下,伏黑惠垂下的雙手正在微微發抖。
他的思維甚至還沒從剛才冥冥那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中掙脫出來,戰局就已經以一種他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術式公開的束縛……他算準了冥冥前輩會因為他的‘弱勢’而產生瞬間的心理盲點。”
伏黑惠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墨綠色的眼瞳中充斥著複雜的震撼。
他開始重新審視那個站在操場中央、看起來甚至有些脫力的同級生。
“在那種高強度的體術壓製下,還要分出心神去標記每一滴濺射出的液體嗎?
這種計算量……簡直像是在狂暴的颶風中編織一張捕魚的蛛網。
如果是我,在那種情況下根本無法維持這麼精密的咒力殘留。”
伏黑惠長舒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但看向操場中央的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喂,既然勝負已經分出來了,就快點把術式解開吧。
冥冥前輩的脾氣雖然好(隻要給錢),但你那一刀要是真的割下去,高專的賬目可就真的要赤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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